作者:丧猫
她只会偷偷的承受一切,回到众人面前的她,又是那个冷静理智的艾希。
艾希已经想通了,是狂猎的强势把她逼到了这个被动且卑微的位置上,所以不习惯这种姿态的她才会表现得如此的手足无措。
“不过就是一点点皮肉之‘苦’……有什么是我受不了的!”
为了找回尊严,她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占据主动让狂猎刮目相看,绝不能让寒冰血脉在她身上蒙羞!
第二百九十四章 九尊之厅
“我们这是要去哪?”等人都到齐后,卡莎问了句。
“熊人的地盘。”狂猎简短的回答。
“去那干什么?没事找事吗?”
卡莎皱起眉头,她的不解令艾希一阵紧张,生怕她们不答应自己的不情之请。
“去凑热闹,你们就不想看看十大恶主和半神究竟孰强孰弱么。”
狂猎没有直接说出这是艾希的请求,而是另找了一个借口,这让艾希心中充满了感激。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对哦,尼菈讨伐沃利贝尔的事情也该有个定论了,我还真有点好奇他们之中谁能笑到最后。你们觉得呢?”
“虽然我不喜欢那头蛮不讲理的巨熊,但从实力上来说,我投沃利贝尔一票。”波蒂尔说。
“我也不喜欢,不过我投沃利贝尔一票。”
“我也是……”
其他人纷纷表态,在场六位眷属,几乎一边倒的觉得沃利贝尔会教尼菈重新做人。
这样的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尼菈虽然强大,却从未展现过毁天灭地级别的力量。而她们,可是实打实地与熊灵交过手,深知沃利贝尔的可怕。更何况,那头雷霆巨熊的传说战绩早已深入人心,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凡人能够战胜神明。
艾希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事实上,她其实很想投尼菈一票。
如果尼菈能够战胜沃利贝尔,或者哪怕只是稍微牵制住他,瑟庄妮抢夺大锅的行动就会顺利许多。反之,如果尼菈只是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那么直面熊灵的瑟庄妮,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
所以就私心来说,她希望尼菈赢。
确认了目的地后,尽管内心对奔赴战场有些忐忑,众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爬上了龙背。
波蒂尔展开巨大的蓝色双翼,正准备起飞时,一道传送门突然凭空打开。
阿萝拉轻盈地从门中跃出,身后还跟着一只咬着她的袖口不肯松嘴的麋鹿兽灵——哈艾丝翠尔。
“你们这是要去哪?”阿萝拉仰起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奥恩不肯帮我们,那我们只好去找沃利贝尔了。”卡莎的语气中带着赌气的埋怨,显然还对奥恩的漠然耿耿于怀。
阿萝拉闻言,只能乐呵呵地岔开话题:“那我们好像是同路啊!你们去熊人的地盘要跨越寒冰之海,而我要去的冰雪花园就在海边!”
“你打算离开炉乡了吗?”阿狸有些诧异,阿萝拉在炉乡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还以为阿萝拉会在这里长住下去呢。
“嗯,毕竟我得送这孩子回家。”阿萝拉低头看了看依旧咬着她袖口的麋鹿兽灵,无奈地笑了笑。
“需要我们顺路载你一程吗?”卡莎问。
“吼!别把我当成谁都可以骑的交通工具!”身下的冰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周围飘落的雪花逆飞凌空。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还真想试试骑在龙背上的滋味,和你们一起行动肯定很有意思。”阿萝拉眨了眨眼露出向往之色,随即颇为遗憾的婉拒道:“但我现在还得带着这孩子,还是算了吧。”
“那我们有缘再会。”卡莎点了点头,也不拉扯推诿一番,挥手告别。
阿萝拉站在风雪中,目送冰龙振翅高飞,载着众人消失在茫茫天际。她轻轻拍了拍哈艾丝翠儿的头,低声呢喃:“走吧,小家伙,我们也该上路了。”
风雪中,两道身影渐行渐
远,离开了裸露的黑色岩地,转而再次融入这片无尽的冰原。
……
刚起飞没多久,狂猎的感知便捕捉到了来自霜卫要塞的异动。他的目光穿透风雪,将视角转向了丽桑卓所在的方向。
他注意到丽桑卓此刻所处的环境十分特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洞,仿佛一个倒扣的巨碗,足以容下上千座要塞,穹顶高远而空阔,仿佛直达天穹。
洞穴的中心是一片完美的冰面,光滑如镜,漆黑如夜,映照出丽桑卓影影绰绰的身姿。
她手捧着狂猎给予她的甲片,身着一袭华美的长袍,洁白如新雪,赤足轻踏在冰面上,步履轻盈而优雅,仿佛在走向冰封虚无的尽头。
“原来你会走路啊。”狂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丽桑卓的私服,以及在没有人任何在场时私底下的模样。
平整开阔的空场周围立着一圈巨大突兀的臻冰,看上去像是立柱一般,沿着圆形分布于中间的空地,让整座山洞有一种失落之神的庄严感。
狂猎的目光在冰柱间游移,冰柱共有九根,过了一阵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
“九尊之厅。”
九尊,即是九道巨大的枷锁,它们的作用是束缚霜卫口中的“栖于下之物”,也就是所谓的虚空监视者。
换句话说,丽桑卓此刻正站在监视者的沉睡之所。
丽桑卓在冰面上缓缓漫步,而狂猎则借机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洞穴的顶部似乎曾经坍塌过,微弱的光线从裂缝中透下,仿佛在暗示着某个庞然大物曾被从上方抛下,砸穿了这里的天顶。
每一根臻冰柱内部都封存着黑暗的条索,像是被冻结的触须,符文在其表面流转,边缘锐利如刀,仿佛刚刚刻下一般。
这是好事,意味着监视者仍然好好的被封印在冰面以下。
随后,狂猎才将目光投向丽桑卓的脚下。
隔着大概二十尺的坚冰,一只庞大的独眼正在冰面下仰望着穹顶。
独眼巨大、膨隆、且没有眼睑,周围环绕着黑暗卷曲的肢体,光是没有焦点的散漫目光,就足以让胆敢站在其上的灵魂瞬间蒸发。
它就像是还未长出地面的山脉,而这还是它们之中还算是小体型的存在,在它身下的更深处,还有着更多更大的监视之眼,对他们的世界暗怀着吞噬的欲望。
那些家伙看上去足以吞噬重力和时间本身,它们不仅是世界的吞噬者,更是整个位面现实的吞噬者。
它们的存在让人感到自己万分渺小、微不足道,就像一场暴风雪中的一粒霜。
即使是身为虚空生物的狂猎,也在庞大的体型差距受到剧烈的冲击,心神摇摇欲坠。
那凝视之中藏着智慧,让人觉得它并没有真正的沉睡。它的凝视渗入了脑海,让狂猎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解析,理智被丢进了无边的暗夜……
在奇异的紫光中,他似乎瞥见了永恒的虚幻,然后他的意识开始回归,也意识到自己正在步入虚无的深渊。狂猎回过神,远离这个精神的黑洞,迫切的移开了目光。
他看到丽桑卓就在冰面上亭亭而立,因为她早已失去了自己的双眼,所以才能不受影响的行走在冰面上。而狂猎则是因为本就身为虚空生物,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狂猎不知道丽桑卓带着甲片来这里干什么?向监视者投诚么?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丽桑卓摘下长角的头罩,将其轻轻置于脚边。两侧相对长出的尖角比肩还宽,让这个头罩看起来格外的大。
再然后,她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竟在这片冰封之地开始宽衣解带。
“哦豁。”狂猎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不得了的东西,他没有出声,而是默默欣赏了起来。
随着扣子被打开,华美的长袍便顺着丽桑卓那高大的身躯滑下。
长袍勾着她的脚踝摊开在冰面上,像散落的花圈,又像刚下过的新雪一样美丽。
她的肌肤如死尸般冰冷,如黑冰般黯淡。被重塑过许多次的女性身躯纤长而匀称,等比例放大成三四米的高度。微卷的长发如同新雪般惨白,径直从头顶垂落到脚踝,却掩盖不住凹凸有致的曲线。
“黑皮白发”,乍一看,就像是暗精灵里的女巨人。大是大了点,但不妨碍使用。
然后,她就这么赤身裸体在长袍上躺下了,任由切肤的寒冷包裹住自己,却丝毫没有为之颤抖。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女巫之梦
冰霜女巫的寝宫不在霜卫要塞的尖塔之中,而在每一寸被寒冰浸透的土地里。
此刻她正平躺在足以容纳上千座要塞的地下冰窟之中,身下是横贯天际的臻冰汪洋。这不是凡人理解的深渊,而是倒悬的寒冰宇宙,凝固着与现实背道而驰的疯狂。
有人称那些冰封巨影为神祇,有人唾骂其为怪物。丽桑卓知道它们不过是一群觊觎现实的饕餮,而她的职责是让这些山脉般庞大的虚空古神永陷梦境。
为了确保监视者的睡榻安逸舒适,她经常来访此处,而且从来都是独自前来。
失明的双瞳渗出冰晶,她赤足丈量冰面,苍白长发在身后蜿蜒如银河。褪去的长袍堆叠如雪浪,露出黑曜石般冷硬的肌肤。
失去双眼的她在脑海中循迹它们沉睡中的形体。她见到的东西所带来的寒颤已经远超骨血,所以当她的肌肤贴上寒冰,也已不再颤抖。
在此地失明反而是一种赐福,单是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就已经足够恐怖了。况且还要在它们的梦中行走,要知道它们对这世界暗怀的欲望。
“安静些……”她将掌心贴上冰层,感受着下方某个存在的躁动。
自新月之夜起,其中一个巨影便开始悸动,丽桑卓一直在绝望地希望它能够自己回到安睡中——但现在这个深不可测的智能正在同伴之间蠕动着,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
当指尖触到臻冰的刹那,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开始消融。将全部信念的重担放在一层玻璃上是愚蠢的做法,然而这世上别无选择。
在意识坠入深渊的瞬间,她化作镇压黑日的冰雪女神。以寒冰为骨,以梦境为牢。
天穹之上,女神湛蓝双眸迸射着黎明最后的光辉,十指正死死按着沸腾的暗红日轮。
这颗象征毁灭的太阳烧灼着她的手掌,在扭曲的弗雷尔卓德大地上投下血影——这里没有飞鸟掠过冰湖的涟漪,没有炉火旁传唱的歌谣,唯有灰烬覆盖的群山见证着她永恒的献祭。
女神的长发在星空间燃烧,足下是数以百万计的冰雕,每一张面孔都永远定格在献祭瞬间的惊惶。那些都曾是真实的灵魂,被她亲手封印在此作为安抚监视者的祭品。
黑日骤然膨胀,碾碎她的意识化身,爆裂的尖叫声化作无数碎裂的屏障。每块碎片都映出她扭曲的面容,亿万次湮灭的尖叫聚成霜卫古老的咒语。
现实中骤然惊醒的躯体正以胚胎的姿态痉挛惊厥着爬行,动作如同垂死挣扎,僵硬又无力。
然后,如潮涌般地,她大部分的自我回来了。她向冰面上吐出苦水,蜷缩着被冻结在中间,看起来悲惨又无助。
冰面以下,那翻滚的巨影吞噬了丽桑卓献祭的“整个世界”后再度安眠。
它得到了它们族类唯一渴望的安宁,然而这安宁对所有生物来说,却与虚无无异。
安宁。丽桑卓从未品尝过安宁的滋味,自从她将监视者引入符文之地,她再也无法获得安宁了。
她知道这场欺骗终将崩塌,监视者们迟早会撕碎脆弱的冰障,将现实咀嚼成虚无的残渣。
而她能做的,唯有继续编织梦境,在梦境中一次又一次的投诚。将最后一缕呼吸、最后一声啼哭、乃至最后一粒霜雪,都锻造成拖延末日的镣铐,直到它们全部湮灭在虚空之中。
……
狂猎的意识蛰伏在甲片中,透过霜晶的折射窥见九尊之厅的真相。
丽桑卓惊厥着从梦境中挣脱的姿态,像极了被蛛网捕获的飞蛾最后的挣扎。
即便无法目睹她在虚空中被撕碎又重组的亿万次轮回,单是从她口中吐出的苦水,就足以说明这场永无止境的献祭有多惨烈。
然而被冰封住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就算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不过,事情很快就迎来了转机。
从噩梦中缓过神来之后,丽桑卓在散开的长袍上坐起身,脊背的流线犹如雕塑般光滑。
她端起了置于角盔旁边的冰封甲片,捧在手中用触觉去仔细感受。
或许是觉得无数次在梦中被吞噬的经历太过痛苦,又或者是觉得单纯的牺牲并不能阻止末日的降临,走投无路的丽桑卓在仔细的斟酌过后,还是选择了接受狂猎的好意。
她将甲片解冻,用冰冷的手指细细摩挲,感受其如同蛇蜕般的纹理,还有沉睡于其中对于血肉勃发的欲念。
丽桑卓信不过这东西,她本来想将它赐给手下的冰裔,让她们来替自己净化黑冰。
可是想来想去,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着臻冰海洋的极寒,还能无视监视者的凝视在此处自由行动。
想要担此重任,只能亲自上场。
她摩挲着甲片,找到一个相对锐利的角度,将指肚陷进去用力一滑。黑色的血液沾在锋利的边缘,还未等血腥味散发开来,就被甲片迅速吸收。
这下面本来是不能见血的,也不能留下任何尸体。
在这片禁忌之地,任何血肉都可能成为唤醒古神的祭品。
但如果只是一滴的话,加上她的小心翼翼,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在吸收了血液之后,甲片迅速活了过来,丽桑卓能感觉到手中的触感不再坚硬,而是变成了一种胶黏的柔软,在掌心不断蠕动,开始沿着她的体表蔓延。
丽桑卓看不到它的颜色,但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爬过每一寸肌肤时的触感,仿佛重新浸泡在母胎的羊水中,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触须爬过的地方,肤甲如同第二层皮肤,顺应着她的身体轮廓,紧密地贴合体表,并没有因为她格外高大而无法包容,就像是一件量身裁定的皮衣,包裹了她的全身。
丽桑卓知道这种结合并不会只浮于表面,所以当脖颈处传来刺痛感的时候,她没有表现的太过抗拒,而是很快就接纳那些钻进她皮下的突触,与精神建立深层的链接。
狂猎没想到,眼前这位他目前觉得最为难搞的女人,结合过程却是最容易的那位,整个过程连一句交流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没有立即惊动丽桑卓,继续观察着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丽桑卓在与肤甲结为一体后,便从容不迫的开始探究起了肤甲的作用。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因此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与慌张,神态动作就像换了一件衣服那般自然。
在梦境之中与监视者的无数次对抗与死亡,早已将丽桑卓的精神力锤炼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可怕程度。
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虚空肤甲的绝大部分功能,也意识到了这些能力如果加持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几乎等同于原地血肉飞升,内心充满了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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