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那些被炸成残肢碎块的？鱼，当即便开始融合起来，转变成另一种体型更加庞大的胖头鱼。
它们虽然没有了尾钩，但头部却生长着更加坚硬的骨甲，全身包裹在波光粼粼的能量盾中，光看着就让人感觉硬得头皮发麻。
卡莎不信邪的再次射出一轮飞弹，胖头鱼主动迎上来将其余小鱼护在身后。它们体表的护盾在爆炸中疯狂闪烁，卡莎虽然打掉了护盾，但没能突破坚硬的甲壳，那些胖头鱼只是晃了晃脑袋就朝着她冲撞而来。
“该死！”
卡莎隐匿身形，失去目标的虫潮和鱼群顿时停滞了一下，但它们随即开始绕起圈圈，就像是原地刮起了一场风暴。
在风暴的最外层，是窸窸窣窣的虫潮，它们如同漩涡般排列，将地皮搜刮得一干二净；在风暴的中心，则是闪烁的雷电，三头啃噬围着再生池巡视，想要找出卡莎的踪迹；而那些狂暴的鱼群，则组成了风暴本身，它们交错着巡游，却不会冲撞到彼此，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所有的空间，让卡莎无所遁形。
卡莎无处可躲被逼现身，她刚一出现，虚灵的利足就割开她腿上的肤甲，一头？鱼从背后将她撞得失衡，同时将尾钩刺进她的后背。
虚空鱼注射的是虚空能量，对于地表的生物而言这就是最毒的剧毒，如果不是有狂猎这个共生体，卡莎的肉体会在转眼间被分解，转化成丑恶的形态。
卡莎将手伸到背后抓住了虚空鱼，掌心急剧涌出能量将其溶解，随后泄愤般的将残骸一把往前砸过去。
面对如此密集的怪兽军团，肤甲引以为傲的隐蔽性和机动性都失去了作用，狂猎只能放弃隐身和加速，转而全力提高肤甲最不擅长的防御。
他一边帮卡莎抽离侵蚀肉体的能量，一边全力以赴制造暗凝铠甲，他们最后能不能逃出生天，关键在于他能不能抓紧时间构筑出一副坚硬的护甲。
柔软的灰白物质蔓延到卡莎全身，在硬化之前它并不具备什么防御力。更多的怪物冲上来撕咬，卡莎硬抗着俯下身，荚囊炮口对准前方。
在射出一轮飞弹之后，她立刻撑开薄弱的能量盾往前顶，趁着飞弹将鱼群撕开缺口强行穿了过去。
肤甲防御薄弱，电浆炮产生的爆炸也将卡莎自己波及到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受伤也要往前推进，不然等胖头鱼将缺口堵住，想逃也逃不了。
四面八方都是蜂拥而来的怪物，它们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几乎无法分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只能看清杂乱的尖牙利爪。它们划破肤甲，制造伤口的速度远超过肤甲的自愈速度。
几个呼吸之间，卡莎已经伤痕累累。她的双臂、双腿、脸颊都在滴血，鲜血淌进她嘴里，带来一股强烈的铁锈味道。她没法再拖下去了，狂猎只能强行让体表的生物质硬化。
那些扑到身上的虚灵和虚空鱼都来不及清理，它们的肢体刺入卡莎体内，半埋在生物质里，就这样和硬化的暗凝铠甲合为一体，如同被砌进了水泥里。
“就这样冲出去吧。”狂猎给卡莎制造出一把甲壳剑，他在说话的同时，虚灵与虚空鱼也在不停地啃咬暗凝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感受到肤甲注入了一股力量，卡莎闷哼一声握紧剑柄，再次射出一轮飞弹，然后冲进了爆炸中。
暗凝铠甲抗下了爆炸，表面也变得坑坑洼洼的，布满咬痕与腐蚀的痕迹。
她拼了命的往前推进，狂猎也在全力修复铠甲。包裹着瓦解力场的甲壳剑刃不断劈砍，将迎面撞来的胖头鱼连盾带壳一块儿砍成两半，切口平整无比。
身后的啃啮在口中蓄积着闪电，他们已经无暇顾及。叉状闪电轰击在虚空猎手背上，让她脚步踉跄了一下，狂暴的电流将暗凝铠甲融化，将整个人都包裹在高温中。
卡莎额头渗出了汗，似乎在肤甲里面闻到了血肉烧焦的气味。然而她也只能咽下疼痛，趁着闪电撕开鱼群一头撞向出口。
丛生的晶簇被强行突破，身负重伤的卡莎跌跌撞撞的冲进隧道口。荚囊在狂猎的控制下又释放了一轮飞弹，炸塌隧道堵住了鱼群追击的道路。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疯狂逃离再生池，一路上不停释放晶化弹堵路，直到来到大裂谷处才靠着岩壁颓然坐下。
“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就算换作巨龙过来，一旦被鱼群包围也要折翼。”狂猎脱落残破的暗凝铠甲，那上面还砌着一个鱼头，其身体已经在爆炸中炸毁。
即使有铠甲保护，里面的肤甲与肉体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背部肤甲直接被高温融化，连带着后背肌肤焦黑一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腿上更是插着一根虚灵的残肢。
“在修复肉体之前，我得先帮你清除坏死的血肉。这次我不能帮你屏蔽痛感了，因为虚空能量的侵蚀是无痛的，我得通过你的反应来确认侵蚀是否完全清除。”
卡莎刚把那根残肢拔出来，看着黑色血管凸显的伤口喘着粗气说不上话。狂猎也不等她做好准备，伤口拖一秒处理受到的侵蚀就会更严重。
肤甲在一片光的织网中蔓延铺满卡莎的后背，吞噬着她烧焦的死肉，她发出痛苦不堪的咆哮，惨痛声在裂谷中回响。
……
等卡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八个小时之后。
身上的伤势消除了大半，但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方。
“我这是…梦游了？！！”
“鱼群追上来了，是我强行控制你的身体转移了阵地，你睡着了没有注意到。”
“我居然睡得这么死。”
狂猎的解释让卡莎恍然大悟，随即又深深疑惑起来。
“我们不是把后路都堵死了吗？那些怪鱼居然那么快就追上来了。”
“它们是硬生生啃出一条隧道冲出来的。那条隧道笔直的通往我们休息的地方，以虚空生物的智能完全不可能做到，只可能是她在背后操控。你该庆幸她只是远远注意到了我们，真身
离我们还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她还会像这样追杀我们？”卡莎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怕…是的。”
“那我们是不是今后一刻也不能安生了。”卡莎忧心忡忡的皱起眉头。只是威胁等级一的鱼群就把她搞得如此狼狈，要是派来更加强大的怪物追杀围堵她怎么办？
“也别太担心，荚囊已经进化出来了，大不了我们就逃回地面就是。”
“说是这样说，我们又没法挖地道，还是要找到能通往地面的通道才行。”
然而两人没有想到的是，等他们兑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第二十九章 从女孩到少女
睁开眼，卡莎再一次发现自己不在之前睡下的地方，但她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自从被鱼群追杀以来，她就没睡过一次好觉。为了不让卡莎精神衰弱，狂猎只能强行让她陷入沉眠，然后在其关机期间接管身体。
只有这样，才能应付鱼群频繁的攻势。
而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一多，卡莎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次醒来，她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周围情况，而是解开头盔用手捂住了脸用力揉了揉。
“又做噩梦了？”狂猎问道。
“狂猎，我好累……”
卡莎没有否认，毕竟她就算陷入了沉眠，身体也仍在狂猎的操控下疲于应对鱼群，怎么可能不做噩梦呢。
而且肉体方面也没有好到哪去，就算有肤甲供给营养修复伤势，她每次醒来仍然能感到身体传来深入骨髓的疲惫，原本充满活力的那个女孩都变得暮气沉沉了。
“安慰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儿吧，鱼群随时都可能来袭。”
为了摆脱这种困境，狂猎已经在全力的寻找出口了。但事实是鱼群几乎堵死了所有向上延伸的通道，将他们往远离出口的方向赶去。他们正在越陷越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返地表。
“狂猎，荚囊压得我肩膀好重。”卡莎低着头，有力无气的说着。
“这样可以吗？”
狂猎让沉重的肩荚从女孩的肩膀上脱离，悬浮在半空。感觉到肩膀上一轻，卡莎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平稳的越过头顶飘到身前的肩荚。
“这是……”
“肤甲吞噬了虚空鱼后进化的新能力，能让肩荚悬浮在半空变成浮游炮。”
说着，狂猎又操控着一对荚囊分裂成六个更小的浮游炮，它们围绕着卡莎徐徐转动，炮口绽放着明亮的光芒，如同飞鸟在远方的峰峦上空盘旋，堪称美轮美奂。
“真的有种鱼群巡游的既视感。”卡莎略微扯起嘴角，这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进入浮游炮形态后就只能完全由我操控了，算是给你减轻了一些负担，不过在战斗之后它们还是要回到你身上充能。”
狂猎注意到原本世界线的卡莎就有驼背的倾向，而这个世界线的卡莎更早的在成长期进化出荚囊，因肩膀受重物压迫而驼背的倾向只会更加严重。
为了让卡莎保持优美的形体，他一直注意着用肤甲纠正体态不让其驼背。但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把肩后的重量去除，卡莎就只能用驼背来抵抗身体重心的后移动。
因此，在看到能够漂浮的鮣鱼后，狂猎就在战斗中不停地找机会吞噬它们，直到进化出了一点点漂浮的能力，第一时间就把技能点加在了这上面。
可以说，浮游炮只是顺带开发的，给卡莎减负才是他的第一目的。
只是，这个消息并没能让女孩开心多久。等隧道安静下来，卡莎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再休息会吗？”
“很累，但是睡不着。”卡莎感觉一闭上眼全是铺天盖地的鱼群，还不如不睡了。
顿了顿，她忽然说道。
“狂猎，我想吃桃子了。”
“……我上去给你找桃子。”
即便是梦里也没有桃子，因为梦里全是可怕的鱼群。
“你知道吗？仙人掌的果实其实也很好吃。”
“……”
桃子找不到，仙人掌果实一样找不到。
“狂猎，我想晒晒太阳，呼吸一口沙漠的空气。”
“……”
如果能闻到沙漠的气息，早就找到出口了。
“狂猎，我想见爸爸妈妈，你说他们已经抵达纳施拉美了吗？”
“……”
抱歉，做不到。
……
精神失常的卡莎把狂猎当成了许愿机器，她的愿望想要实现并不困难，可全是现阶段做不到的事情。
她已经尝遍了远离尘世的苦，狂猎每一次沉默，女孩的声音就低落一分，最后变成了沙哑的呜咽。
“狂猎，你可以抱抱我吗？”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其中蕴含的气息虽然微不足道，但虚空的掠食者依然能够感受到，并且会像沙漠蝇发现了粪便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一次，狂猎并没有立即吸收她的眼泪。他让卡莎变得更强了，但也让她面临着前世都不曾有的威胁，怎么可以连流泪的权利都剥夺掉。
女孩的眼泪猛的停住了，因为她感觉有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她。
这怎么可能？
卡莎立即睁开眼睛，但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闭上眼，我在很努力的抱住你。”
狂猎的声音在脑海中轻柔的响起，卡莎听话的重新闭上双眼。
肤甲部分收紧，就像是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随后肤甲轻轻蠕动，“这双手”渐渐地转移到她的双肩臂膀上，背后也传来了被人用胸膛贴住的感觉，仔细感受还能感觉到独属于心跳的震动传递到皮肤上。
咚咚。
这感觉如此逼真，甚至连温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要不睁开眼就难以辨认真假。
卡莎感到惊喜，感到满足，紧闭双眼沉浸在其中，直到鱼群再次袭来。
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只是狂猎用肤甲模拟出来的触感，卡莎却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
因为她知道，正因狂猎曾经身而为人，才能模拟出如此真实的触感。是不是真的，于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心中对于狂猎最后一点芥蒂，也在这拥抱中悄悄消融了。
……
卡莎和狂猎从没想到，只是因为触碰了再生池就被鱼群一刻不停的追杀了两年。
在地底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段时间里卡莎长高了不少，胸前的平板开始初具规模，也迎来了女孩步入少女的初潮，狂猎正是从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来推断时间流逝的。
——虽然这里面很大一部是他的功劳，在成长期给卡莎注入充足的营养，让她有了远超同年龄人的发育水平。大长腿的粗细也控制住了，没有因为用腿过度导致肌肉太过发达失去美感。
鱼群就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操控着，狂猎怀疑它们可以无视距离交换信息，因为卡莎逃命的路上总是出现另一个鱼群堵路，它们数量众多来势
汹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两人经常被不同的鱼群围追堵截驱赶进陷阱中，无数次丢盔弃甲被咬下几块肉才死里逃生。
类似的经历多到数不清，让狂猎硬生生练出了金蝉脱壳的技能，让他知道原来不靠吞噬靠着适应环境也能进化出新能力。
鱼群频繁的骚扰追杀让卡莎苦不堪言，却也积攒了比正常速度练级更多的能量。
狂猎现在仿佛回到了与卡莎合体之前的情况，空有一身的能量却没有进化的契机，通俗点讲就是卡等级上限了。
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回到地表的道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鱼群追杀两人的强度开始减弱。
可能是发现始终杀不死卡莎之后就逐渐放弃了，两人也因此可以向上掘进寻找出路。
狂猎并不知道他们现在位于何处，他只知道他们所处的地方并不是艾克塞的地盘，否则就会出现许多由遁地兽挖出来的坑道，那些全都通往地表。
他们只能尽量去选择那些具有坡度的通道，一点一点的拔高自己所处的海拔，海拔高度越高遇到出口的概率就越大。
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花了很久才找到一条可能通往地面的道路。
第三十章 重返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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