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赛菲再次出现时,已经被狂猎带到了阿狸身侧。
“太刺激了!我从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她狂笑不止,戏耍沃利贝尔令她感到心脏狂跳,这让她想起了当初跟狂猎上岸的原因,以及旅行的意义。
“你笑的太早了。”狂猎的声音陡然响起,赛菲回头一瞧,笑容瞬间凝固。
巨熊纵深一跃,庞大的身躯竟直冲云霄,随后如同般从高天之上坠落。
单手高举间,方圆百里的雷云被强行扯成漩涡,无数道雷电被牵引过来,在他掌心汇聚成狰狞的巨大电网。
这一跃就跨过了十几里的距离,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拍下,爪尖未至,众人的发丝已因静电根根竖立。
“阿狸!快啊!”赛菲的尖叫被雷霆吞没,她生平第一次受到了危及性命的恐惧,虽然这感觉同样让她着迷,但她不会想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她还没有享受够。
情况危急,已经来到了存亡之刻,可阿狸总感觉距离祖灵苏醒还差了一些。
阿狸紧紧攥着世界符文疯狂汲取能量,余光瞥见伊瑟手中的破败王者之刃,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用破败王者之刃击打世界符文,发动大破败阻挡沃利贝尔?
这个邪恶的念头立刻就被阿狸压了回去。大破败威力巨大,席卷整个半岛都没问题,挡住沃利贝尔更是不在话下。
可处于爆炸中心的他们同样一个也别想幸存,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愚蠢计划。
破败之咒曾吞噬她的族人,她绝不可能亲手铸就灾祸。无论还差多少,她只能放手一搏了!
“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请保佑我,维沙狞一族的先祖们!”阿狸一咬牙,扯断颈间的封印项圈,用力将其抛向天际,“灵狐现世,诸邪斥退!”
随着她发出一声高亢的狐鸣,阿狸身后浮现出巨大的九尾妖狐虚影。灵狐仰天长啸,张口衔住坠落的项圈,四爪踏空朝着从天而降的巨熊冲过去。
它的体型尚不如巨熊一爪,冲向风暴的画面就如同飞蛾扑火,看起来似乎会被毫无悬念的碾碎。
然而,两者接触的瞬间,灵狐却径直穿透了雷霆之躯,将沃利贝尔的本体从霹天雳地的熊灵当中,如同灵魂出窍般撞得倒飞出去!
两者一分离,雷霆构筑的躯体在虚空中闪烁几下,如海市蜃楼般消弭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巨熊的本体轰然倒地,一时不起,没了动静。
众人一时呆立,就连天上的雷声也停歇了,直到赛菲的大笑打破了寂静。
“雷声大雨点小,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被巨爪握在手中的赛菲疯狂敲打着狂猎的拇指,梆梆作响,丝毫不提自己差点被吓得尿裤子的事情。
“是啊,这多亏了阿狸,我们总算逃过一劫了。”劫后余生的塔莉娅惊魂未定的说道。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要不是熊人族仍在穷追不舍,他们肯定要将阿狸高高抛起,用欢呼驱散阴霾。
“哪里,都靠大家豁出去帮我拖延了足够的时间才能做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阿狸谦虚的摸了摸耳朵,发现卡莎不在场,关切道:“卡莎呢?还没回来吗?”
不算把伊瑟带过来的狂猎,如果要给众人排个功劳,她觉得卡莎是当之无愧的劳苦功高。
她把世界符文交给了自己,还主动接下了最危险的任务,冒死去拖住沃利贝尔那么多时间。
不过其他人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少了谁她都没法这么顺利的唤醒祖灵。
“卡莎还在留意沃利贝尔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家伙真想追上来,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情。”狂猎注意到阿狸光滑的颈部,“项圈不要了吗?我让卡莎帮你找回来?”
“不用了,祖灵已经完全觉醒,不用再用项圈束缚它了。”阿狸在掌心上凝聚精魄法球,一头栩栩如生的灵狐幼崽赫然就漂浮在其中。只不过刚才的攻击耗干了它的精力,此刻正打着哈欠团成毛球打起了盹。
“那就继续跑,沃利贝尔是倒下了,但是熊人族还不肯放过我们。”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熊人的嚎叫,队伍不得不继续奔逃。
一行人继续往海滩方向跑,倒地不起的沃利贝尔被远远抛到身后。
坠机的沃利贝尔变回来了白熊的姿态,身上倒插的千刀万枪都随着形态的转变而消失一空。
他没有受伤,先不说那种程度的攻击能不能伤到他,况且灵狐也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他双目呆滞的望着风消云散的天空,心中莫名的宁静,只是仍然不理解,怎么自己就被突然打回原形了?
沃利贝尔本想继续追上去弄清楚,绝不能放任那群凡人羞辱自己一顿还把奥恩的大瓮堂而皇之地给带走!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他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胸口突然传来熟悉的波动——阿狸遗落的项圈正埋在在他毛发之间。
“一滴眼泪……艾尼维亚竟然为他们流了眼泪?还有,这项圈是奥恩的工艺,上面的符文……”沃利贝尔将项圈用雷电摄起,眯着刀疤眼细细打量,最后又紧紧握在手中。
远处,卡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沃利贝尔颓然坐下,终究是没有迈开步子去追击几人。
随后她追了上来,回到队伍里将消息告诉给了众人。
“你说沃利贝尔在看到阿狸的项圈后决定不追了?”狂猎沉思着:“那项圈上应该还有着我们所不知的信息,沃利贝尔应该是看在他那些半神兄妹的面子上,放了我们一马。”
“那太好了!”阿狸松了口气,逃亡的众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看着熊人族一时半会追不上,跑到嗓子快要冒烟的几人也稍微放缓了脚步。
第三百二十四章 希望总伴随着绝望
返程的第二日,暮色如铁幕般笼罩北地。
凛冬之爪的战士们在风雪中踉跄前行,距离海滩仍有半日路程。
他们熬了整整一夜,通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寒风像冰刃般割裂裸露的肌肤,却不及身后不死熊人带来的寒意刺骨。
即便沃利贝尔本身已经不追了,可他们的逃亡之路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而原因就出在这些熊人身上。
熊人族的追击从未停歇。
这些被雷霆淬炼的怪物踏着碎冰而来,身上长出了黑色的枝杈和根须,就像地里钻出的蠕虫,散发一股难言的腐朽气味。它们阴魂不散,穷追不舍,而且不知疲倦为何物,进行着永恒的追猎。
恰好卡莎也认识一些不知疲倦的饥饿生物,她有试过出手消灭熊人,瑟庄妮亲眼看着那些熊人被电浆炸得支离破碎,一个个死的不能再死。
可在他们走后,这些竟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拖
在
在
着残破的肢体重新聚合,腐烂的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嘶吼,再次潮水般涌来。
他们无法入睡,因为不死的熊人随时都可以追上来,它们的追猎不会停下。
卡莎等人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可每一次熊人都会复活,然后追上来,丝毫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瑟庄妮逐渐意识到,这些熊人是沃利贝尔用雷霆与死亡锻造的活兵器,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生存法则的具象。
熊人的存在就像是残酷的风雪一样,它们就是环境不可消灭的一部分,是大自然用来淘汰老弱病残的质检员。
捱不过风雪的人,和跑不过熊人的人一样,最终都难逃一死。
沃利贝尔正用这样残酷的方法,来进行优胜劣汰,确保存活下去的血脉足够强大、坚韧。
北地荒凉,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连战母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夜晚的严寒加剧了绝望,战士们蜷缩在岩缝中,单薄的毛皮无法抵御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即便有奥恩的肉汤暖胃,也还是感觉寒意刺骨。
瑟庄妮把冻僵的手插进钢鬃的毛发里,通过给钢鬃梳毛的方式,来感受它的温暖,同时缓解内心的压抑。钢鬃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空空如也的嘴巴不停咀嚼着,嘴角淌出了白沫,看起来并不像是在享受。
她对着口吐白沫的巨兽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夺走大瓮的代价?注定要被熊人族一刻不停的追猎,永世不得安宁?”
“战母,你多虑了。只要跨越了冰海回到弗雷尔卓德,应该就能摆脱掉这些熊人。”乌迪尔靠近道。
“哈!那样多没劲。”奥拉夫嗤之以鼻,橘红如火钎的胡子上挂着冰凌,随着他张口簌簌凋落,“我还没杀够这些会复活的杂种!”
众人对他的疯言疯语习以为常,事实上他就是靠着说大话的方式来活跃气氛的。
乌迪尔没有理会奥拉夫的叫嚣,伸手摸向钢鬃颤抖的脊背。一瞬间,巨兽的意识侵入了他的脑海。他浑身剧震,喉头翻涌着酸水,不受控制地呕出一串白沫。
他擦了擦嘴角不受控制流出的口水,喉结滚动:“钢鬃跟着我们一刻不停地跑了快两天两夜,伤口已经烂了,还什么都没吃,已经口吐白沫了。战母,如果你还有肉汤就给它喝一些,不然它快不行了。”
“肉汤都喂给那个甩鞭子的女人了。”瑟庄妮瞥了眼尼菈。
“大瓮里不是还有吗?你说我们夺得了大瓮,可是瓮呢。”奥拉夫问。
“……在他们那里。”瑟庄妮看着围在篝火旁的卡莎一行人,她何尝不知道钢鬃的状况,可是要她去找卡莎她们讨要,又怕遭到拒绝。
因为她心里也清楚,从沃利贝尔手中夺得大瓮其实跟凛冬之爪没多大关系,有这么一群队友在,真是栓条猪都能带飞。
瑟庄妮目光扫过艾希的背影,或许消费旧情让艾希帮他们讨回大瓮成功率应该会高一些。但是她拉不下那个脸,因为不久之前她还差点杀了不反抗的艾希。
“我自己去要!”她将手紧握成拳,径直走向了卡莎她们。
“你有什么事么?”卡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转头看向一脸坚毅的战母。
“我来要回大瓮。”瑟庄妮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似乎这样会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卡莎没有过多表情,狂猎嘱咐她一定要把大瓮给凛冬之爪,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而且对她们没用。虽然卡莎觉得凛冬之爪有些配不上,但还是把大瓮从虫巢空间里丢了出来。
沉默片刻,她将手探入虚空。周围的空间出现泛起一阵涟漪,奥恩的大瓮轰然落地,震得积雪四溅。
“拿去吧。”卡莎的声音毫无温度。
瑟庄妮愣住了,道了声谢,然后命令手下一起来把东西抬回去。
“就这么轻易的要到了?”奥拉夫追上来小声道。
“别问我,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瑟庄妮无法想象居然会有人对这个大瓮不心动,为此她还特意尝了一口肉汤,以确保对方没有给个假货来应付他们。
她用水囊装进肉汤灌进钢鬃的嘴巴里。猪就是猪,就算快死了也不会忘记一口饭。
钢鬃一滴不漏的把肉汤全部吃了进去,没一会儿就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粗重的在寒夜中凝成白雾,重新焕发出巨兽的凶性。
空气中飘来一股皮毛的湿臭味,众人都知道熊人又要追上来了。凛冬之爪把驮大瓮的任务交给了钢鬃,然后继续逃亡。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登陆的那片海滩。
希望伴随着绝望,等待着他们的不是几条用铁链绑在岩石上的空狼船,而是十多艘由巨大海兽拖动的战船,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独眼标记宣告着它们归属的势力。
全副武装的霜卫战士严阵以待,他们身披钢盔铁甲,头戴只露眼睛的角盔,手持寒光凛冽的长矛,矛尖如林,盾牌相连,在沙滩上构筑起一道寒铁城墙。
肩抗巨剑的凛冬裁决者站在军阵的最前方,俨然一副做好了发动战争的准备。
“这些都是丽桑卓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瑟庄妮的指甲掐进掌心,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恐怕是冲着她手中的大瓮来的。
与此同时,熊人的嘶吼从身后的雪原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熊人军团接连出现,口中流淌着黑水,残破腐烂的躯体在晨曦下显得丑恶不堪。
他们被夹在两股势力之间,前有丽桑卓的精锐之师,后有不死的熊人追兵,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第三百二十五章 援军还是敌人?
乌迪尔远远瞧见那熟悉的独眼标志,身形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杂乱纠结的毛发之中,企图隐匿起眼中翻涌如沸的杀意。
他作为兽灵的亲和者出生,从小就被冰霜女巫视作威胁而派人抓捕,那些过往的血腥与恐惧,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令他对丽桑卓恨之入骨。
“战母?”乌迪尔侧身对着瑟庄妮小声请示,“要战吗?”
瑟庄妮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霜卫整齐划一的方阵,又望向身后熊人那如潮水般逐渐逼近的身影,牙关紧咬,低声回应:“别轻举妄动。”
他们凛冬之爪的狼船停靠在霜卫阵列后方,仅凭这几个寥寥残兵,是不可能战胜面前数量众多武备精良的霜卫的,更别提突破重围登上狼船逃走了。
如今前有霜卫,后有熊人,局势已经不是他们能改变的,只能寄希望于同行的卡莎艾希等人,看看她们将会如何应对前后夹击。
熊人的脚步愈发临近,头顶乌云翻滚,时不时透出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将昏暗的天空瞬间照亮。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裹挟着熊人皮毛被雨雪浸湿后的臭味,以及那股因血腥与腐肉发酵而产生的腥甜,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严阵以待的霜卫们开始行动,他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登上众人所站的山坡。
瑟庄妮等人紧绷神经,握紧手中武器,打算豁出性命占住高地。
她以为霜卫会率先向他们发难,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霜卫战士并没有对他们出手,而是从他们两侧穿过,径直朝着后方汹涌袭来的熊人大军冲杀而去。
看都不看一眼,就好像当他们不存在一样。什么都没做,却令这位战母感到了强烈的蔑视。
恍惚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双方激烈地战斗起来。
“搞什么鬼?”瑟庄妮回望着战场,丽桑卓是和沃利贝尔有恩怨,但也不会因此对飞到嘴边的鸭子视若无睹吧?反正换她来肯定不会。
转头一看,狼船因为霜卫全军出动无人防守。这位战母当机立断,猛地一夹钢鬃的腹部,顺着山坡俯冲而下,“快!趁着两边人马打起来,我们快乘船离开这里!”
卡莎本来不想理会的,她不觉得这些霜卫能威胁到她,相信丽桑卓对此应该很清楚,不会让霜卫对她们做什么的。但是狂猎却让她跟着瑟庄妮行动,于是她就跟着一起向着狼船跑去。
塔莉娅看见卡莎跑了起来,自己也赶紧跟上,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跑,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跑啊?那些霜卫不是在帮我们么?”
在此之前她们都已经去过一次霜卫要塞把事情谈妥了,这说明丽桑卓现在是她们的盟友,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趁着援军帮忙的时候当逃兵。
“我不相信他们会有这么好心!肯定是冲着大瓮来的!”
还未停稳,瑟庄妮就已经纵身跳下鞍座,迅速解开缠绕的铁链。她怒吼着将沉重的铁链奋力抛向狼船,金属与甲板碰撞的脆响格外沉闷。
然而她刚踏进大海,就感觉海水里充斥着惊人的寒意,让她想起了稍微摇一摇就会迅速结冰的过冷水。
一股冰寒的雾气从前方席卷而来,所到之处,海水纷纷冻结,形成了略有起伏的广阔镜面。
船舷迅速蔓延出一层冰霜,瑟庄妮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逼退回岸上,但来不及撤退的钢鬃四肢被冻住在海水中。
尖锐的冰锥从脚底长出,犬牙交错的牢牢卡住它的四肢,稍一挣扎就会割破皮肉,寒意刺骨。
钢鬃发出惊恐的尖叫,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由远及近,就像近乎冻结的海浪推来了一块巨大的浮冰。
黎明的光线勾勒出那个邪恶的剪影,她骑乘着一头冰霜、骸骨和黑魔法构成的巨兽而来,身上披的华美长袍如同刚刚落下的雪。
“丽桑卓!”瑟庄妮咬牙切齿的直呼其名。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巫本尊,此刻却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战争的女儿,如此无礼。难道你的长辈就没有告诉你,要尊敬三姐妹么?”黑唇轻启,双臂拢于身前,丽桑卓展露高高在上的权威姿态。
上一篇:东京租借男友,她们怎么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