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见卡莎走来，摊主如临大敌。不过少女只是从烧烤架上拿起一串长条形的烤肉，期间都没有跟他对视过一眼，怕他们不自在。
因为摊主离开过一阵的缘故，其中一面已经被炭火烤得有些焦黑，卡莎拿起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仔细分辨上面所使用的香料。
“肉桂、柠檬还有乌莓粉。”这个味道勾起回忆，她想起曾经和父母一起的生活，父亲在明火上做饭，母亲用研杵捣碎乌莓干……
“这是什么肉？”狂猎问道。
“沙蝣蛇啊，你居然不知道？”卡莎略带惊讶的回答，她以为没什么东西是狂猎没吃过的。
“原来是蛇，难怪还有骨头。说起来，我还真没尝过蛇肉。”还在当人那会儿，狂猎可没有这么狂放的食性。别说蛇肉了，就是狗肉也没吃过。
“不是吧，你虚空生物都吃了那么多了。”
“用肤甲吞噬和用嘴吃又不是一个概念，前者是尝不出味道的。”
“那我好好帮你尝尝好了。”卡莎从从签子上扯下肉块，仔细的咀嚼着。时隔两年，她第一次亲口品尝食物。
沉寂已久的味蕾重新激活，入口先是辛辣刺激的香料，然后就是油脂的味道，又被柠檬的清香中和了一些。只是，突如其来的焦苦破坏了前面的味道，让卡莎不由得皱起眉头。
“大人！你拿的那串烤焦了，我再重新给你烤！”摊主见状连忙解释，手忙脚乱的从木箱里拿出浸泡着腌料的生肉串，重新放在烧烤架上。
“烤焦了也能吃。”卡莎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几口把烤串吃完，一点也没有浪费。
“味道还行，烧焦味不是很重。”狂猎评价道。
狂猎只能感觉到蛇肉的口感，介于鱼肉和鸡肉之间，肉质细嫩，富有弹性。不知道是不是卡莎味觉不敏感的原因，他尝不出蛇肉的本味，只能感觉到不腥，可他明明听说蛇肉很鲜美。
接着卡莎又尝了其它的肉串，这些烤肉明明涂抹着着香料吃起来却仍然觉得味道有些寡淡，借此狂猎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卡莎，你该不会是个味痴吧？”卡莎是味痴，这意味着共享他人感官的狂猎也只能获得味痴级别的味觉，今后算是与美食无缘了。
“嗯？那是什么？”少女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把摊主那些烤焦的卖不出去的肉串拿在手里，一根接一根的消灭。
“就是失去味觉或者味觉不灵敏的人。正常人是咽不下焦炭的，你看摊主看你的眼神，都快哭了。”
吃下烧焦的烤肉对身体绝对是一种负担，闹肚子就不说了，还容易致癌。摊主就是害怕卡莎吃坏了肚子事后找他报复才哭出来的。
不过肤甲强化了卡莎的肠胃消化能力，只要咽的不是岩浆之流基本都不会出事。至于癌症什么的，跟虚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我觉得挺好吃的呀，有一股怀念的味道，而且浪费不好。”
“你家是不是总给你重口味的饭菜，连焦炭你都咽的下去，你无敌了。”
“才没有，我爸妈做饭很好吃的！”
“算了，你吃完吧。”
卡莎鼓起脸颊，狂猎直接放弃争辩。
狂猎是和卡莎一起吃过斯卡驼什肉干的，那玩意儿只用盐腌了一下还没腌透，也能叫好吃？味痴嘴里说的好吃就和癌症晚期的人说的话一样听不得。
他已经看开了，味痴是天生的，孩子爱咋吃咋吃，大不了以后换人附身的时候他再吃点好的。
“多少钱？”
见酋首已经备好几大箱水果让人往波尔的车上搬，卡莎虽然完全没吃饱也不准备再继续霍霍烧烤摊了。
“不要钱…”摊主惊恐的连连摆手，他哪敢跟卡莎收钱啊。
“不行，必须给。”卡莎一脸正色，随即想起自己并没有钱。于是环顾一圈寻找着冤大头，接着对着摊主说道：“把我的账记在你们酋首头上，多少钱你找他拿就行了。”
摊主强颜欢笑的点头，几串烧烤而已，要是真找酋首要自己怕不是要收铺盖走人了。
幸好卡莎马上就要离开了，强颜欢笑送走了这尊大神，他不禁在内心吐槽道，“您真要还钱的话，不如先把城墙的修缮费先还了。”
“波尔，带路。”
等贡品全都装上车，卡莎轻巧的跃上拖车，坐在最后面的空位上让波尔驱使驼车往巨龙的巢穴驶去。
车轮碾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拖车也跟着颠簸个不停。路上无聊的卡莎检查起了贡品，发现除了各种水果以外，还额外放了一箱珠宝黄金，装得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还有黄金。”卡莎随手捏起一颗恕瑞玛古金币
在
，它被雕刻成太阳圆盘的模样，在阳光下闪耀着炫目的光泽，用来充当护身符都不为过。
“龙族天性贪财，喜欢在巢穴里囤积各种金银珠宝，尤其是黄金。沙漠里的水果虽然珍贵，但这箱珠宝才是投其所好，真是下血本了。”狂猎啧啧出声，他对钱财没什么追求，但还是被这堆财宝给震撼到了。
“早知道我就拿一点自己还钱了，第一次买东西就赊账，真是惭愧。”
“换成偷的你就不惭愧了吗？”狂猎轻蔑的哼笑一声。
“收点路费和报酬而已，又不多拿，怎么能算偷呢。”
说着卡莎将金币放了回去，又顺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挑一颗桃子出来，用手擦了擦绒毛随即放进了嘴里。
“嗯~真甜！”
……
“就是这儿了，巨龙的巢穴。”
波尔来到一座山脚下停下车，卡莎抬头望了望，说是山，其实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风蚀柱。下窄上宽高两百余米，站在山脚下只能看到褚红色的崖壁上长着大大小小的石窝，风一吹过就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要是换作一般人还真爬不上去。”她活动了一下臂膀，让肤甲贴紧皮肉，然后径直走到崖壁边沿。
“勇士大人，您是准备爬上去吗？！”身后的波尔大惊小怪道。
“不然把巨龙喊下来？”卡莎耸耸肩，一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
“那您小心，我在下面等您。”
确定卡莎是真的要爬上去，望而生畏的波尔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只能留在原地祈祷她一切顺利。
卡莎点点头，随即轻巧的跃上悬崖。攀爬对她来说不比平地走路困难多少，更何况这风蚀柱上还布满了许多可以抓扣的石窝。
她伸手抓住一块突起的岩石，仅凭单手就将身体翻转了上去，随后又跃向下一处平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阻滞。只要她想，她甚至还可以在山脚下加速跑上去一段距离。
两百多米的高度几分钟就到了，因为风蚀柱下窄上宽，最后一段负坡度的距离是最难攀爬的，但只要卡莎扣紧了岩壁，就算双脚悬空也能爬到顶。
就在卡莎即将登顶之时，一股庞然的阴影突然笼罩了她。她知道那是什么，抬起头对上了一颗无比硕大的头颅。
魔角唤群龙，威胁等级六。
“不管你是人类还是虫子，立刻退下，否则迎接你的将是卓诺伊法的怒火！”
无形的龙威席卷而来，狂猎立即操控肤甲释放不详的气息抵挡。虚空生物是异界入侵者，不存在被巨龙血脉压制的情况，卡莎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翻身跃上悬崖，准备站着好好和巨龙谈谈，结果没想到这以温顺闻名的魔角唤群龙直接一爪拍下来。
卡莎往前一扑躲开了爪击，身后的悬崖在巨龙的沛然巨力之下轰然崩塌跌落，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下方等待的波尔。
现在没心思管这些了，在巨龙下一次攻势来临之前，卡莎按着狂猎的指示解开面罩大喊。
“伟大的巨龙，我带来金银珠宝与甘甜的水果，请听我一言！”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生性贪婪的巨龙听到财宝后直接顿住了停在半空的爪子，眼中凶光收敛眼神也跟着变得清澈了许多。
它把停在半空的爪子收回，放到跟前装模作样的舔了舔，随后问道：“人类，寻吾何事？”
第三十五章 卓诺伊法
背靠在悬崖边上，狂猎借着卡莎的双眼仰望着眼前的巨龙。
魔角唤群龙，外表和他印象中的远古巨龙或元素巨龙差别极大，狂猎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龙族，不知道在血脉上应该归类在巨龙还是亚龙上。
它体长目测超过十五米，身体的鳞片呈现砂砾一般的颜色，大而厚重，起棱，鳞尖朝后上方，节节分明，从短粗的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尖。后腿与寻常龙类无异，鳞片较小，一对前肢却无比粗大，没有鳞片，反而长着一体化的棘刺护甲，质感类似于蟹钳。
而它的头部，更是只由寥寥几块甲片拼合起来，无法像别的巨龙一样移动额尖鳞片做出表情。一对龙角一前一后，如同双叉犀金龟那般排列，前角从鼻尖延伸而出向上弯曲，顶端分叉，后者形如利刃向前弯曲，两者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夹角。
最后则是它的双翼，不是肉翅，而是类似昆虫的鞘翅，角质化的坚硬前翅打开后，露出后面折叠起来真正用于飞行的后翅，翼膜部分并不是血肉，而是绿色透明的蛋白纤维，翅脉则用更加坚硬的翅骨取代。
倒不用担心这薄如蝉翼的双翼能不能支撑起巨龙的重量，龙族飞行主要还是靠魔法，双翼长成什么样影响不大。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有着许多虫族特征的巨龙，它们鳞片的分化较少，大都形成了浑然一体的甲片，防御性能不知道能提升多少，但整体灵活性肯定会下降不少，让狂猎有些担心它的含金量。
“人类，寻吾何事？”卓诺伊法发问。从声音上听不出雌雄，但这应该是一头雌龙。因为它把巢穴筑在了风蚀柱的顶部，从它身下的缝隙看过去，可以看到两枚龙蛋安静的躺在其中。
“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卡莎，从虚空横行的地底而来。”狂猎让卡莎做足了礼数，巨龙似乎很喜欢人类那一套尊卑观念。
“强如飞升武后瑟塔卡也死在了那场大战中，其余飞升者也受到侵蚀在战后转变为暗裔，为什么你一个人类女孩反倒能够从虚空中归来。还有，你身上的虚空甲壳，为什么没有将你吞噬？”
卓诺伊法抬头作回忆状，巨龙喜欢用丰富的历史知识来凸显自己见识广阔，以此获得寿命悠长的优越感。
在狂猎看来，她最多也就几百岁，不可能参与数千年前的虚空战争。这个世界的巨龙似乎没有龙之传承，那么这些知识不是靠龙族口口相传，就是靠阅读人类书籍得来的了。
“地底的情况和当初的战场差别很大，我所面对的怪物强度完全比不了当初，所以才能侥幸存活。”卡莎谦虚了一下，接着说，“这身活体肤甲则是和我达成了共生契约，杀死我它自己也会死掉。”
“真是稀奇。”卓诺伊法啧啧称奇，即使以巨龙的阅历也是头一次见到卡莎这么特别的存在。
“伟大的巨龙，不知您是否知道西南方向的蜂巢？”
“知道。”巨龙略微颔首。
“它们很危险，而且随时都可能袭击周边区域。我受人所托前去剿灭虫巢，担心自己一个人无法彻底消灭，所以特意带来一车财宝和水果换您出手一次。”
“没兴趣，那些怪物又不能吃。”
“我听说小镇在此前已经给您进贡了多次，于情于理，您都应该出手帮他们一次吧。”
“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卓诺伊法说得自己寸步不离守着龙蛋似的，饿的时候不还是得外出狩猎。
卡莎都不想点破，她就是想要借此索
在
取更多。如果她属于恶龙的话，只要给的财富足够多，它们连龙蛋都能抛弃。
“如果您不愿意出手的话，那我只能引来其他虚空怪物让它们自相残杀了。到时候怪物暴动波及到周边区域，您的巢穴也会受到影响。”
“该死的人类，你想将我支开，然后盗走龙蛋是吗？虚空吞噬万物，你身上的活体虫甲蠢蠢欲动，怕不是觊觎着我的龙蛋！”
在卡莎说完情况后，巨龙就像吃错药了一样，忽然展开双翼掀起狂风对着她发出咆哮。
不过狂猎承认她没完全说错，有机会的话他肯定想弄个龙蛋来尝尝，甚至是整条巨龙。
倒不指望这样就能学会龙息，因为他至今不能像人类一样开口说话，而龙息似乎是要用到专门的器官，那东西大概率是进化不出来的。
“剿灭虫巢也是我的责任，我会随您一同前往并肩作战。”等咆哮声过了，卡莎再次开口。
“我去了谁来照看这些龙蛋？人类中有不少偷猎者，早已经盘踞在附近，就等着我离开巢穴。”
“只是去一趟，不到半天就回来了。您将巢筑得这么高，那些偷猎者根本爬不上来，只能望而兴叹。”
“不，这批龙蛋容不得一点闪失。如果不能保证龙蛋的安全，我是不会和你去的。”
“请问，您的同族都去哪了，不能请他们代为照看一二吗？”
看着油盐不进的卓诺伊法，卡莎暗暗叹了口气。都说巨龙性格多疑，她这下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族群只能有一个族母，我卓诺伊法不会容忍其它雌龙带走我的龙蛋。”卓诺伊法前爪拍地，双眼中蕴含着怒火。
狂猎原本还疑惑为什么卓诺伊法身为魔角唤群龙，却没有和族群一起行动。
原来是她竞争族母的位置输了，又不想自己的孩子被收到族母麾下统一抚养，于是脱离了族群独自抚养。
这样看来，这些龙蛋就是她的弱点，她的逆鳞了。
狂猎这个发现转告给卡莎，卡莎听完后也是立即转变策略。
此时母性很强的单亲龙娘已经回到巢穴中，她趴下来把头一歪，一副失去兴趣的样子。
“伟大的卓诺伊法，您应该很清楚虚空怪兽的危害。在它们眼里巨龙和别的活物没有任何区别，就算你不去处理掉它们，它们早晚也会找上门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您也不想龙蛋的安全受到威胁吧？”
有那么一瞬间，卡莎感觉卓诺伊法眼里的怒火变得实质化，她张开嘴露出獠牙，仿佛将要择人而噬。
卡莎甚至已经做好了逃命的准备，但巨龙最后又隐忍住愤怒，没有对她出手。
“烦人的家伙，只要帮你杀了那群怪兽就行了吧？”卓诺伊法不耐烦的重新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当然，解决了它们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一段时间。”
“速去速回，天黑之前我就要赶回来。”巨龙将爪子伸到卡莎面前：“到我的手上来，我带你飞过去。”
“谢谢您的好意，我用双脚也能跑的很快。”
卡莎不会飞，担心对方在半空捏死自己，所以没有接受卓诺伊法的建议。后者喷出沉闷的鼻息，迫不及待的振翅起飞。
“你最好赶紧跟上，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第三十六章 召唤蜂群
卡莎只在起步的时候落后于卓诺伊法，因为她要花时间从高大的风蚀柱上爬下来。等到了开阔的地面，全速前进的她很快就赶超了巨龙。
不知道后者在看到自己一个长翅膀的在速度上居然比不过一个长腿的，究竟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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