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不……不难受了。”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脊背发凉。
第五百六十五章 心有余悸
佐伊离开后，卡莎和辛德拉仍然感觉一股心有余悸。
佐伊是个贪玩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倒也正常。卡莎自己都干过把羊圈里的羊全都放跑的蠢事，那时的她都已经十岁了，而佐伊看起来可能八岁都不到。
可是她的手里掌握着令人恐惧的力量，能够随意的将时空玩弄在股掌之间，扭曲周围的奥术数学法则，轻易扰乱现实的物理定律。
跟这种不稳定的家伙待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别看她玩得那么开心，可是卡莎感觉一点也不轻松。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她某个不经意间的举动，就会引发怎样可怕的浩劫或灾难，而她甚至都没有半点恶意。
卡莎认为佐伊的出现是一种警告，警告她们不要妄想对巨神峰做什么。而且在佐伊离开后，她感觉那股盘旋在头顶的不安并没有消失，仿佛随时可能砸下来一枚更大更快的彗星。
她把自己的担忧跟狂猎说了一下，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原来，佐伊在有史以来的星灵当中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她被选中的过程相当之离谱，被暮光星灵亲自打开传送门转移到巨神峰之巅的，然后两者就这么融为一体了，只因无忧无虑和充沛活力让那位星灵大喜过望。
这小姑娘就这么超然神化了，简单得就像喝水一样，狂猎想要多说两句都不知道能说什么，这种事情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
星灵之间亦有差距，其他的星灵要么被赐福要么被夺舍，无法发挥出天界神灵的全部力量，只有佐伊受到了万千宠爱，和来自天界的灵体的融为了一体，能力也是历来最强的一个。
之后佐伊就去遨游宇宙了，游历了许多不同维度的现实。
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等她回到符文之地时间已经过了好几百年，而她体感才过了一年不到，个子心智都没怎么变过。
但这并不妨碍她探究符文之地历史上的重要节点，她可以在一念之间跨越时间河流，回到过去见证改变。
她见证了“铠甲大坏蛋”的兴衰起落；“吓唬人鬼魂盛会”给福光岛造成的崩解覆灭；“漂亮石头大战”带来的浩劫灾变；还有“没意思森林”附近新建立起来的沉闷国度。
再往前就不行了，因为那时候是暗裔的主场，而上一任暮光星灵麦伊莎还活跃着。她无法回到暗裔大战的时代，否则同一时间点存在两个暮光星灵，就会引发时间悖论了。
听到狂猎的解释，众人只庆幸和佐伊相安无事，侥幸避开了一场恶战。特别是她一开始就是冲着她们来的，但因为本身的懈怠最后不了了之。
狂猎征求了一句，她们一致决定暂时不要靠近巨神峰了，起码不要太过招摇的路过，于是转而先去附近的海底去找赛菲了。
……
一行人绕开巨神峰来到了西边的海域，冰龙忽然停止了前进，悬在半空口吐人言。
“我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应该就是赛菲了吧。”
卡莎探头望着下方的深邃的大海，海面被巨龙振翅发出的狂风掀出一道道波纹。
“那么我们要怎么下去海里找她？”
“当然是用肤甲啊。”
卡莎不假思索的回答，随即覆上了头盔，虚空肤甲就变成了密闭的潜水服，身后的荚囊还可用作推进器，十分方便。
转头看到辛德拉皱眉盯着自己，似乎有不同见解。
“你想干什么？”卡莎问，声音通过头盔发出变成了怪物般的湿啰音。
辛德拉用行动回答了她，她把食指和中指按在嘴唇上轻轻吹气，气体从指缝间吹出，形成了一个泡泡将自己包裹住，以此来隔绝海水。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怪物的，辛德拉就不喜欢虚空肤甲未经幻化的惊悚外观，也不想头发沾满咸咸的海水。
“看起来真好玩，我能不能也要一个泡泡？”卡西奥佩娅厚着脸皮开口，辛德拉这个人虽然成天摆着臭脸，但是意外的很好说话，只要不去做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辛德拉没有说话，直接吹了一个泡泡给她。卡西奥佩娅笑着道谢，趁着卡特琳娜不注意一把推着她一起跌进了泡泡里。
“卡西奥佩娅！你干什么？！”泡泡的大小装一个人正好，两个人就有点拥挤了。卡特琳娜不满的呵斥自己那自作主张的妹妹，但是完全击不穿后者的厚脸皮。
“姐妹俩待一起没毛病吧，省得人家分心多控制一个泡泡，那多冒昧呀。”卡西奥佩娅笑嘻嘻地说着，已然从身后伸出双手搂住姐姐的蛮腰，将下巴靠在她肩上，看起来感情“好”得不得了。
卡特琳娜瞪了她一眼，好话歹话都给她说完了，那自己还说什么。拒绝就是嫌弃辛德拉的泡泡不行，她可不想给这个小心眼的女人记恨上。
“随便你们，快点跟上。”对于经常性和她作对的辛德拉，卡莎已经懒得说什么了，率先从龙背上纵身跃入海中。
随后辛德拉也控制着泡泡沉入海水，泡泡内部是无重力的，所以就算姐妹俩人不会漂浮也不会沉底。
等众人全部从后背上离开，波蒂尔也化为人形，一头扎进海里。
她们向下潜游，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巨型海龙留下的痕迹，被踩碎的大片珊瑚礁，布满牙印的未知海兽遗骸，指引着众人前往藏身之处。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在经过一座发光的珊瑚塔时，几道人影忽然从下方的珊瑚丛中冲出来，不由分说的用手中的长柄武器拦住了卡莎她们的去路。你林你咏有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人影挡在卡莎她们身前盘问了起来，她们长着或青或蓝的光滑皮肤，脑袋像鱼头那样布满了棱角，额头到鼻梁之间没有凹陷，也没有眉毛，五官看起来很是怪异。
她们有着一头海藻般的头发，发量夸张到爆炸，随着海浪漂浮着。身上长着许多鳍状的器官，反过来包裹住了四肢，以及私密的胸口与胯下。
手中拿着由蓝色矿石与某种动物肋骨制成的长柄武器，形状介于弯钩与镰刀之间，挥舞间让海水翻起满是气泡的白浪，看起来就好像沸腾了一样。
第五百六十六章 鲛人一族
“你们就是鲛人一族吧？”卡莎隔着头盔与几位海洋守卫对话。根据莉莉娅从梦中得到的讯息，赛菲正在接受鲛人一族的供奉，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我们是玛拉族，只有陆行者才会把我们叫做鲛人。”守卫们纠正道。
“不管是鲛人族还是玛拉族，终归是瓦斯塔亚的一支。”
“呃…这倒是没错。不过最好还是别那样说。”你林你咏有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好吧，玛拉族的。”卡莎不想在称呼上过多纠缠，又说道：“我问你们，这儿最近是不是来了一头大海龙？”
鲛人守卫面面相觑，明明是她们先盘问的，怎么反过来变成对方盘问她们了呢？
卡莎几人的气场实在太强了，而她们只是几位不曾远离家乡外出冒险的傻白甜少女，气势上自然就被比了下去。
最浅显的，几个陆行者能自由的在海底行动，就已经不简单了。
“的确有这回事，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名守卫回答。
“带我们去见那头大海龙，我们和她算是旧识了。”
守卫们又窃窃私语了起来，但是她们似乎有些低估人类的听力了，搁那大声密谋。
“怎么办？这几个人看着不太和善的样子，带到村里会不会出事啊？”
“龙后大人的确说过，如果有人来找她就把人带过去见她。”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是龙后大人的朋友，要是来寻仇的话，打起来了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最近村里的食物有些供不应求了，都被龙后大人给吃光了。只要这些人肯把食物拿出一些食物，我们就把她们带过去，这样无论是不是我们都不会吃亏。”
“龙后大人？”波蒂尔听得眼角抽搐，那头大母龙连蛋都没孵过就敢自称龙后，真是脸都不要了。她上前道：“你们几个别在那叽叽歪歪了，如果我们说的有半分虚言，那就让我们成为那头大母龙的口粮好了，也省得你们到处去找食物。”
“对哦！”少女守卫们恍然大悟，终于是同意把几人带过去找赛菲了。
她们先是路过了玛拉族的村落，这座建立在海底的村落与陆地上的一切都迥然不同。
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把一切装点得光怪陆离，漂浮的发光水母就像一盏盏明灯将海底照亮。
魔力浓郁到随着洋流显现，呈现极光一样的美景，沙丁鱼群追随着光芒游弋，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和谐
卡莎看见有些鲛人从巨大的海葵里钻出来，向她们投来好奇的注视。那些海葵似乎就是她们的家或者床，关起来就可以与外界隔绝。
地上的人在这里生活肯定很容易迷路，因为海底到处都各种珊瑚塞满了，根本就没有路。卡莎把这里的原生环境默默记下来，说不定以后为地下空洞重建生态时可以作为参考。
“去找龙后大人之前，我们得先跟我们的圣母通知一下，她是村里资历最老的人，用你们陆行者的话来说就是族长。”
玛拉族守卫带着几人前往村落中心，在一朵如同大王花一般绽放开来的巨大海葵中，几人看到了所谓的玛拉族圣母，她就卧在坚韧的花瓣上。
“艾拉，你们怎么回来了？这几位是？”
圣母起身迎接，她的体型比其他玛拉族人要大一倍，跟守卫们比起来就像是一个巨人。但是她并没有让人感到压迫感，反而表现得十分和蔼。
她的头发像狮子鬃毛一样围住了整个脑袋，褐黄色的皮肤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看起来已经垂垂老矣。
身后长着许多紫色“蘑菇”，形状类似于果粒橙。腰部以下不是双腿而是鱼尾，覆盖着如同羽毛一般细长的鳞片，看起来格外厚重。
手里的法杖似乎是某种防水木头做的，在海底反而十分稀有。
“回禀圣母，她们是来找龙后大人的，说是龙后大人的朋友。”
“这样么？那就请几位先在这里稍作歇息，等我派人去跟龙后确认过了，再带你们前往。”
圣母笑着说，她的眼睛很大，就好像没有眼皮一样，看起来有些怪异。
又要等，卡莎心里有些不乐意，但她理解对方的谨慎。
“艾拉，你去把娜美叫过来。”
“好。”
卡莎看着守卫逐渐远离的背影，有些不理解的问道：“圣母，冒昧的问一下，为什么同属一个种族，你们中有些人是鱼尾，有些人又长出了双腿？”
“哦，这个啊。”圣母说：“其实这和我们一族的职能有关……玛拉族其实就是瓦斯塔亚的一支，当血脉浓厚到一定程度时，新生儿就会呈现出鱼尾的形态。反之，血脉稀薄一些的人就会长出双腿。”
她补充道：“我们并不会因为血脉的差异就厚此薄彼，而是选择性的进行培养。鱼尾的族人往往魔力更加强大，更适合当施法者。双腿的人则训练成战士，如果有什么事情要上岸去办，也得靠她们去做才行。”
“原来是这样。”
卡莎点点头，瓦斯塔亚这个种族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明明是同一个祖先，但彼此的外形差距居然那么大，就好像全在为了适应环境拼命进化。
她忽然有些想念阿狸了，狂猎带着辛德拉去幻梦花园那次她不在，所以没有见到阿狸。
卡莎和玛拉族圣母又聊了会儿，然后就看见一道身影直奔而来。
那是一位年轻漂亮的玛拉族人，驾驭着海潮速度很快。头戴着海蓝色的宝石王冠，没有长着过多的鳍，恰到好处的装点着胸口与小臂，看起来就像是飘逸的绫罗绸缎，比较符合人类的审美。
“圣母，您终于肯答应让我去海底深渊了吗！”她急匆匆的赶过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几人。
“不。娜美，我让你来，是让你去把这几位客人的消息转告给龙母。”
“我现在哪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名叫娜美的玛拉族人脸色顿时变了，变得焦急不安：“拉夏已经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回来了，眼看着月石的光芒在逐渐暗淡，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别急。伟大的龙母已经答应了我们，如果拉夏一直不回来，她就会出手帮我摆平深渊里的怪物。”圣母平静的说。
“那要是她也摆不平呢？我们不能把族人的未来交到一个外来者手里！”
“等等……什么深渊怪物？！”卡莎打断了一老一少的对话，感觉赛菲好像被卷入了某种不得了的事件当中。
第五百六十七章 鲛人秘史
在
“其实就是……”娜美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看着圣母，不知道该不该把族中秘事说出来给这些外人听。
卡莎见状便道：“我们是龙后的朋友，既然她已经答应了要帮你们，那我们也会出一份力的……但前提是我们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忧虑有的淡然，全都等待着圣母作出决定。她闭眼沉思了一会儿，像是要睡着了那样，缓缓叹气。
“唉。娜美，你先带着他们去找龙后吧，路上顺便把前因后果给交代清楚。”
“是。圣母大人！几位，请跟上来。”
娜美带领着几人向着村外某地游去，然后把她为什么如此急躁的原因说了出来。
“不妨告诉几位，我们部落世代守护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防止里面那些令人恐惧的黑暗生物蔓延出来灭绝一切。”
“深渊里的怪物……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怎么了吗？”
卡莎的喃喃自语引起了娜美的注意，她摇摇头让后者继续说下去。
“为了对抗深渊底下的怪物，我们在深渊的入口处放置了一颗散发光芒的月石。传说这颗月石拥有天堂灌注的星辰魔力，它圣洁的光芒能够击退深处的黑暗，守护着鲛人族的安全。”
“每过一百年左右，月石会开始逐渐暗淡。在那时候，族人会挑选最强的战士，赋予他唤潮者的名号。”
“要获得唤潮者的称号，必须要潜入寒冷刺骨的深渊，克服种种可怕的障碍，带回一颗深海珍珠。如果成功，唤潮者就会代表鲛人族到海岸，与来自巨神峰之巅的光辉浪游者交易，以珍珠交换月石，换取百年平安无恙。”
“在我成年的时候，月石在一百年间首次变暗，于是我参加了唤潮者的选拔。但是长老们觉得我太过冲动了，最终挑选了更为谨慎的拉夏参加最终的试炼。”
“可是拉夏已经潜入深渊整整一个月了，至今都还没有音讯。所以我才会那么紧张，想要为族人取回深海珍珠。但每次说起这件事，长老们都说再等等……”
“月石的光芒还能持续多久？”卡莎问。
她抽空看了一眼其余几人，辛德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鲛人族的死活与她何干？姐妹俩和龙娘则没有把态度写在脸上，最终还是要听取狂猎的意见，狂猎让她们出手就出手，旁观就旁观。
卡莎也明白自己一个人是做不了决定的，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从娜美手里套出有用的情报，让狂猎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几个月应该是没问题的。”娜美回答了卡莎的问题，随即目光又黯淡了下去：“但问题在于和光辉浪游者的交易日期已经临近了，如果再不找到深海珍珠，就怕过时不候……”
“时间有些紧迫啊。”卡莎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漏了一个关键信息，“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了光辉浪游者来自巨神峰之巅？”
“传说是这样说的。”
“能够从巨神峰之巅下来的，只有一种人。”卡莎顿了一下，“你所谓的光辉浪游者，其实就是星灵，而且还是皎月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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