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法杖，还有珍珠！娜美在逐渐靠近水池，但内心的激动压过了恐惧。
只要把这些带回去，就能向长老们交差了，就能拯救鲛人一族！
然而她的希望在距离法杖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被掐灭了，水池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臂，抢在她之前一把抓住了法杖。
第五百七十三章 另一种饥饿
宛如地狱恶鬼般的枯瘦手臂突然从再生池里伸出来，抢在娜美之前一把抓住了唤潮者之杖，把后者吓得往后一缩。但当她看清对方的模样后，心中的惊惧更是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拉夏？是你吗……”
带蹼的爪子将形容枯槁般的身躯从池水中拖行出来，鲛人独有的鱼尾已经形同干尸般瘪瘦。没错，这就是和娜美竞争唤潮者头衔的战士拉夏。
即使他的面孔已经被虚空腐化成可憎的模样，额头上多了一颗突出得就快脱落的可怖独眼，娜美也绝不可能忘记这个曾经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听到娜美的声音，拉夏紫色而混沌的眼眸中疯狂之意收敛些许，用干瘪得包不住牙齿的嘴唇露出一抹令人悚然的笑意。
这很诡异，鲛人从来就不会得嘴唇干瘪的症状，适应了海底生活的他们在海水中怎么可能脱水，拉夏现在的模样让娜美感到疏远和可怖。
“我当然会在这里，总得有人把深海珍珠带回去——”
“珍珠根本毫无意义！”
拉夏用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娜美义正言辞，随后用一种陷入幻觉般的痴迷眼神与之对视：“你看见了吗？看见彼岸了吗？你无法想象我看到了怎样的奇迹。”
“……”娜美沉默了，她从池子里看到的只有陷阱和死亡。
“你不知道，我却知道！我亲眼目睹了死亡，然后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安然无恙……么？”
“你不知道我的力量。更不了解我们的力量。”拉夏自顾自的说着，他就像一个狂热的传教士，把嗓子撕开，在肺里挤出破漏的残响
“抓着我的手。我们可以把这力量带给我们的族人，他们就再也不必恐惧了。”
娜美看着拉夏伸出的手，犹豫不决的瞥了一旁的卡莎一眼。隔着头盔看不出表情，娜美却感觉有一股恨意透体而出，聚集在握紧的拳头上。
卡莎已然瞪大了双眼，在拉夏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的影子。此刻他喋喋不休的模样，就和当初满口胡言的马尔扎哈一模一样。
这种甘愿投靠虚空的降临派，比起纯粹的虚空饿兽还要该死！
一瞬间，娜美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面色沉重，对着拉夏伸出手。就在即将触碰到那双枯槁的手臂时，娜美的手转而抓住了唤潮者之杖，然后对着拉夏捅了过去。你林在梅林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没有了恐惧，又何谈勇气呢？”
眼前的同类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拉夏了，而是一个疯狂的怪物，妄想把族人献祭给深渊里的恐怖。
唤潮者之杖顶端是一道高速旋转的环形海浪，它就像电锯一样轻而易举的将前方干瘪的胸膛开了一个大洞。
拉夏在魔力乱流的冲刷中抽搐不已，然后倒在了池子边。娜美感觉到一阵反胃，自己居然亲手杀死了同类，忽视了伤口里并没有血液流出。
事情并没有因为拉夏的死亡而结束，娜美看到池子原本波澜不惊的表面上，忽然泛起了波纹，且越来越剧烈。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界而出……
池中突然涌现的异光让娜美震惊了，她目睹了一股实质的虚空能量，穿过池面迅速转化为实体的巨大触手。
那触手光滑无比，包裹在液态的虚空能量中，没有任何斑纹或吸盘，却缭绕着噼啪作响的紫色电弧。
娜美已经躲不开了，因为电弧溅跃到了她身上，在留下焦痕之前就已经麻痹了她的肉体。
卡莎从身后一把钳住娜美的肩膀，拽着她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看着水池里又接连伸出了几根触手，然后拖行出一具可怖的形体。
那是个漂浮的巨大独眼般的荒诞生物，浑身上下缭绕着紫色的闪电，巨大的独眼中有火焰在燃烧。它和先前出现的触手怪有些相似，但形态上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没有眼睑的独眼由坚硬的外壳包裹着，在强壮猩红色肌肉的抽动下鬼祟的转动着。上方三颗稍小一些的眼球，如同探照灯般散发着强烈的紫光，温热的光线照射在脸上，娜美感觉到皮肤立刻升起了烧灼般的刺痛。三条巨大的触手一刻不停地抽动着，发出长鞭抽打的的爆裂声响。触手颜色暗紫，越靠尖端颜色愈发明亮。
只是被它的视线轻轻扫中了一下，娜美就出现无比剧烈的排斥反应，嘴里涌现出酸败的味道。理智更是如同一轮抛进黑夜里的线轴，被疯狂的抽丝剥茧，拼命的想要喊出声来。
但是她不敢喊，她在牙缝里压抑着尖叫，害怕一丝小小的动作都会引来怪物的注视，让它的视线找到焦点。
“维克兹……”一直不曾出声的狂猎发出严厉的警告，让卡莎严阵以待把娜美挡在了身后：“小心，这个个体很聪明，非常聪明，甚至不输卑尔维斯。”
只要稍微有点了解恕瑞玛远古传说的人，就会知道维克兹这个名字的含义。
虽然这个名字无法准确翻译成现代的语言，但大致上等同于“通过分解从而理解。”
换句话说，也就是——“知识来源于分解”
它是早在恕瑞玛诞生文明以前就存在的怪物，对知识永不餍足的渴望，指引维克兹纵横于世界各处，从最高的山峰到最黑的深谷，它都悄无声息的游荡过，在整个符文之地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下。
上下八千年，狡黠诡诈而又手段高超的维克兹安静的监视着无数文明的崛起、僵化和衰落。它花费数百年时间搜查大洋底层的秘密，甚至还曾占卜天庭之上星宿的移动。
维克兹是监视者们观察物质领域的眼睛，每隔一段时间，维克兹就会回到艾卡西亚一趟，几百年、或是几千年……阶段性的汇报工作——带着它所收集到的知识回到符文之地物质基底的大裂口中，以便让监视者们知道它所知道的。
正依靠维克兹带回的这些知识，监视者们知获了生物进化的秘密，人类文明的构成等等……那些形态各异的虚空物并不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它们之所以会进化成各种各样的形态，和维克兹的贡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现在，这个“研究者”正在直直看着她们！
第五百七十四章 危机降临
怪物的眼睛与触手尖端散发紫色的电弧，它们争相跃动着，把附近的海水变得无比焦灼，然后又争先恐后的钻进几丁质甲壳中消失不见。
从再生池中浮出后，维克兹就将瞬动的独眼聚焦到卡莎身上，那奇异的目光明显透露着思索的神色。
它非常好奇眼下这个散发着同类气息的人形个体，但是外层的几丁质甲壳阻断了分析的进程。
这个问题很容易克服。只一瞬间，维克兹就已经笼罩在上方，将恶毒的凝视投在卡莎上。
没什么能快过光，辐射的强度加剧了，卡莎整个人沐浴在惨烈的紫光之下。你林在梅林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她抬头看着那只膨隆的独眼，瞳孔相对，她感受到一股超越想象的饥饿。
这种饥饿并非渴求血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灵魂在这样一个深远的边缘摇摇欲坠，而它无情的饥饿正在拖拽着她。
如果不是全身覆盖了肤甲，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瞳孔被深渊的颜色占据。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听到了，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撬动，而狂猎的警告声不知何时销声匿迹了。
怪物对着她伸出了触手，有股莫名的冲动让卡莎迫使打开头盔，迎接那湮灭的归宿。
卡莎毕竟不是鲛人，在近万米深的海底，一旦打开头盔，她的脑袋就会在千万吨的水压下，像泡沫一样轻轻碎掉。
不！
下颌处的肤甲打开了一道缝隙，但随即又紧紧闭锁，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卡莎猛然醒转过来，面露狰狞之色。
她一把打掉了已经凑到眼前的触手，在心底庆幸着，是狂猎又一次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独眼的视线能够操控心智，比世界符文的蛊惑来得更加直接与猛烈，胜过一切她所知的魅惑魔法。
“真是有趣的样本。”
维克兹承认自己看走眼了，眼前的人形生物似乎有着超出平均水平的意志，拒绝了它的强行访问，这让它致命的好奇心变得更强烈了。
它的试探并没有停止，无穷尽的求知欲驱使着它弄清眼前的谜团。它早已注意到卡莎身后缩着的娜美，朝着池水边的鲛人伸出触手。
触手径直插进了拉夏胸口的大洞，从前方伸出来拐了个弯又埋进了左眼窝里，随后将拉夏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拉夏的身体顿时抽搐了起来，他并没有死去，残破的身躯像是手偶般在维克兹的触手中大幅摆动着，剧烈咳嗽。
随后，他将唯一完好的右眼看向两人，颤抖的瞳孔里满是癫狂的崇拜，凋零的牙床中挤出了令人脑髓震颤的惨笑。
触手的末端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伸进大脑，留下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完美圆孔。
现在拉夏如愿以偿了，透过维克兹的触手，他连接到无尽虚空，看到了未知的美丽景象。
前任唤潮者没有感知到任何疼痛，维克兹对此已经熟练无比。它清楚的知道人脑每个部分的作用，庖丁解牛般的第一时间就切断了痛觉感受器，而这有利于它的工作。
当然，分析的过程也是可以造成肉体上的痛苦的，只要它愿意，但此处并非关键。它已经学会了许多疼痛，以及疼痛的用法。
一处定居点，相互关联，海底村落。一次不容闪失的特别行动，十分重要的交易，失去效力的石头……随着维克兹的不断分析，拉夏相关的记忆也在不断消失，被完完整整的食用了。
“卡莎！快消灭掉拉夏，维克兹正在分析他的大脑！”
狂猎再次发出警告，一发电浆炮夺眶而出，卡莎动手将维克兹的肉袋手偶轰成碎沫。
维克兹甩了甩完好无损的触手，把血雾搅开。
来不及的，狡诈的它早已在一开始就卷起了拉夏，彼时狂猎和卡莎还在全力抵抗它的觊觎，根本无暇关注拉夏的情况。
他们后知后觉，轰碎的不过是一具被它强行搜脑剩下的残躯，一个毫无价值的植物人。
“你们的机会来了，去给我带来更多的样本。”维克兹抬起膨隆的眼球，视线仿佛透过了层层地疝、岩层、海水，看到了耸立在云海之上的巨神峰。
冷酷的声音在海底深渊中回荡，数不清的石蛋从那些地疝上剥落下来，拓展着苍白空洞的触肢变成了一只只触手怪。
暗流涌动，它们将彼此的触手纠缠在一起，就像一道巨大的渔网，黑压压的朝着卡莎压过来。
卡莎感觉到皮肤上传来剧烈的针刺感，她随手射出一道电浆炮，虽然光芒在刹那间就逝去了，但还是照出了黑暗中的恐怖集结体。
而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深渊生物已经朝着她们来时的入口涌去。积蓄了数千年的黑暗势力，终于等来了反攻的绝佳时机。
“完了。”
看着这疯狂的一幕，绝望染上了娜美的脸颊，她想起了卡莎的告诫，对付虚空生物一定要直接瞄准它们的核心。
她有过一次机会，却没有把拉夏碎尸万段，导致信息被维克兹获取，现在整个部落都要因为她的疏忽承担恶果。
卡莎用凶狠的眼神看向娜美，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眼窝深陷血管激凸的面孔。
暴露在维克兹的视线之下，娜美的皮肤已经爬满了黑色脉络，被虚空侵蚀得不轻。
“不想死的话就动起来！”
面对这样一张悔恨的脸，卡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推着娜美撤退，继续殿后用身体阻挡维克兹的视线。
触手联结的巨网不断缩小着包围圈，娜美挥舞着唤潮者之杖，这把法杖不愧是鲛人一族的至宝，如刀的浪潮将巨网硬生生撕开了通道。
娜美紧接着又召唤一道冲击之潮，推动自身向前突围。可是怪物何其之多，堪比天上的繁星，一个死了另一个马上顶上，保持着巨网的完整性。
它们重新填补了漏洞，眼见着两人就要撞上来，那些被丑陋形体包裹着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没有嘴巴却发出了不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尖叫，层层叠叠的无形恐惧像波纹般扩散开来。
被杂乱的音波高频穿透，两人全都感觉头疼欲裂，身形抽搐起来。卡莎迫不得已射出一轮炽烈的的飞弹，将它们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产生的冲击在海底更甚一筹，膨胀的气流先是将海水推开，随后又被深海的强大水压瞬间压缩。
一来一回，被强劲的乱流来回撕扯着，娜美直接吐出了血，就连被肤甲包裹的卡莎也天旋地转的翻滚起来。
该死！
卡莎在心中暗骂，这深海环境不仅限制了她的引以为傲的速度，就连进攻都变得畏手畏脚的，火力压制更是想都不想要想。
娜美也是累赘一个，要不是顾及她的死活，卡莎完全可以引爆生物电池来次一网打尽，或者直接通过虚空裂隙离开海底。
卡莎感到了无力，明知道敌人有哪些弱点，而且那些弱点就在那里躲都不躲的给她打，但她就是来不及破解它们的攻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临近，悔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在她万分焦急之际，娜美的接下来的举动让她产生了改观。
第五百七十五章 娜美的觉悟
在
恐惧之物铺天盖地的袭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密密麻麻的肢体缠了上来，大力的拉拽着，想要将娜美五马分尸。
绝境能够激发潜力，她倾尽全力将法杖插在海床上。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海洋之浩瀚！
汹涌爆发的洋流将周围所有触手怪隔开，形成了不断冲刷的防护罩笼罩住两人，阻隔了绞杀之网。
卡莎抬着头，看到那些怪物一贴上来就被水流冲走了，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防护罩里的海水都被抽走了，卡莎如履平地的走向娜美，这个鲛人族的姑娘已经快撑不住了，需要拄着法杖才能站立，嘴角不断淌着黑血。
看到卡莎过来，娜美抬起头，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已经变得枯瘦干瘪，爬满了黑色脉络，错乱斜视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窝里摇摇欲坠。
“咳咳，我是不是要死了……”娜美咳嗽着问。
卡莎别开了脸，虚空的侵蚀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寻常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被看一眼就已经宣判了死刑。
“这样啊……”卡莎的沉默震耳欲聋，娜美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面对如此之多的虚空生物，即便手持传奇法杖，也看不到丝毫的希望。就算侥幸活着回去，她也时日无多了。
但她没有就此陷入疯狂或是颓废，反而是坚定了决心，突然伸出手搭在卡莎肩上。
“卡莎，我不想再成为拖累了。所以，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什么？！”卡莎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果没办法的话，那就抛下我离开吧。我应该还能再拖一会儿，只求你把珍珠带回去。”你林在在你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娜美又撒开了手，没有强求。不成功便成仁，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上一篇：东京租借男友，她们怎么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