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狂猎很好奇，这一次偏离了命运轨迹的塔莉娅最终会去到哪里？拜谁为师？他可以告诉塔莉娅她要找的人就在艾欧尼亚，但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觉得按照原计划前往巨神峰拜师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巨神峰是符文之地公认最高的山峰，但它的高度却始终成谜。堪称薛定谔的高度。
它会随不同的攀登者而改变高度，有人花一晚上就能走上去，有人则苦苦爬了一个月都无法登顶。
攀登者要爬多高完全看星界巨神的心情，有幸得到巨神垂帘的人就是简单难度，没被巨神看上的只有死在半路这个结局。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随心所欲改变地形的特性，巨神峰才像一块巨大的磁铁，遥远的吸引着塔莉娅过去。
往夸张处想，说不定塔莉娅的感应正是出自某位巨神的手笔，祂想要把她变成自己的代言人，也就是传说中千年一遇的星灵。
这不比去艾欧尼亚拜师的成就高？要是卡莎能多一个星灵朋友，狂猎肯定举双手欢迎。
当然，为了不干涉塔莉娅的意志，狂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让她决定自己的命运。
第五十六章 无面女神像
蝗灾过去之后，卡莎按照约定护送塔莉娅往西而行。
一路上，卡莎都在观察她怎么规避掉那些潜伏在沙砾之下的死亡突袭。
在踏上旅途之前，塔莉娅会先在脚下制造出一块石板，随后用能力操控其悬浮前行。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只要不碰到沙子，那些遁地兽就感知不到她经过，自然也就不会遭到袭击了。
塔莉娅是真有能力可以快速安全的通过危险地带，反观卡莎，说要护送塔莉娅结果自己一直踩雷。
卡莎不会飞，她的脚步已经吸引了好几波艾克塞的袭击，每次都靠着塔莉娅预警和自身反应躲避并且反杀。
虽然地表的煞族远远少于地底，并且战斗很快结束了，完全威胁不到卡莎，但遇袭次数一多也挺烦人的。
卡莎其实有试着去使用狂猎曾经说过的那种静步，将脚掌在沙面上滚动着前行，并且要保证每一步的步幅、频率都不相同，让那些艾克塞摸不清规律。
本能的力量是强大的，没有长久的练习根本不可能克服本能走出这种无迹可寻的脚步，更别提走得又静又快了。
“抱歉卡莎，如果不是我拖累了你，以你的速度大可以直接跑过去的。”塔莉娅看着卡莎烦躁的表现，愧疚的开口道歉。
“没事，就当热热身了。”卡莎无奈道。如果她全速前进的确没这么多事，那个艾克塞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咻的一下跑过去了。
“要是我再强大一点，可以载着你前进就好了。”
塔莉娅的石板容不下两个人，所以她想制造出一堵石桥让卡莎站在上面，然后她控制着石桥像织布上的线条不断向前延伸，以此达到载人前进的目的。
可是她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只能用点小法术，一旦大规模的调动元素之力就会导致魔法失控，石桥往前延伸不了多远就轰然崩溃了。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只要能顾好自己就好。不用担心，这些煞族拿我没办法的。”
好事多磨，两人说了几句就继续闷头赶路。
一路向西，卡莎护送了近一周的时间，却始终没有脱离艾克塞的地盘。
塔莉娅的地图显示她们已经移动了数百公里远，只要再走半天路就能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佐兰了。
“卡莎，佐兰已经很近了，要不送到这里就行了吧。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必为了一句话就陪我浪费那么多时间。”
太阳底下，风尘仆仆的塔莉娅因为此事十分过意不去，于是劝卡莎放弃，别再跟着她了。
“怎么也要送你到城里落脚再说。”卡莎眉头紧蹙，“而且这地方给我的感觉不太妙，艾克塞活动的范围那么大，这个佐兰搞不好并没有脱离它们的地盘，必须得去看一看才行。”
在吞噬了不少煞族后，狂猎又解锁了一个新能力。
这个能力是感知系的，不过和艾克塞感知震动的效果不太一样，它的效果是能够感知到附近区域里是否大量虚空生物存在。
狂猎直接让它显示在辅助面板上，卡莎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当前区域是否刷怪，怪物数量是否密集。这一路上，她也正是靠着这个来分辨自己是否离开了艾克塞的地盘。
同样的，塔莉娅也可以通过岩石感知到地下是否有怪物活动。正如卡莎说的那样，她们都
快到佐兰了，脚下仍然布满着许多怪物穿行的隧道。
这说明佐兰很可能已经被怪物们划入了狩猎的地带中！
塔莉娅神情一凛。在亲眼见识过那些艾克塞与卡莎的战斗后，她深知普通人在面对这些怪物时是多么的无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大事不好了。”
……
半天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两人终于抵达了佐兰。
远远的，她们就看到一具摩崖而刻的巨大石雕。
垂直的崖壁就像一整块巨大的石料，赭红色的石崖被风沙侵蚀后，如同层层刀刃齿列其上。而那具巨大石雕就是以悬崖为石料而雕刻成的，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一名女神的形象。
她已历尽沧桑，被风沙抹平了许多细节。她张开双臂垂下长袖，双手各握着一把弯钩；脑袋后有一圈阳光，说明她和古恕瑞玛关系匪浅，很可能是某位天神战士的雕像。
唯独她的脸，被一道古老的剑痕取代，看不清五官。
“哇！好大！从塌陷的双脚到残损的颈项，这大概有近三百米高了吧？”
塔莉娅不禁发出惊叹，她和卡莎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雕像，恐怕传闻中的天神战士都没有这么大。
“是谁毁去了她的脸？”卡莎问。
“这是佐兰妮的神像，毁掉脸的是亚托克斯，另一位飞升者，现在已经沦为暗裔。”沉寂许久的狂猎突然出现，并且回答了卡莎的疑问。
“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连一具雕像都不放过。”卡莎噎了一下。那道剑痕入骨三分，即使隔着几百年也能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恨意。
“答案是，背叛。”
卡莎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塔莉娅正向她分享着自己的新发现。
“卡莎，你过来看看，那里居然有个湖！”
卡莎往塔莉娅伸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过她率先看到的是一个城镇。
佐兰镇是一个建立在神像之下，碎石之上的城镇。规模不大只有两百余人，位置十分偏僻，连沙盗都不愿光顾。
塔莉娅所说的湖就在小镇中心。
一条宽阔的河道从这座石崖下方的碎石带伸出，穿过小镇中心形成一湖浊水和一抹绿荫，然后蜿蜒曲折地消失在可哈丽塞的黄沙之下。
虽然地处穷乡僻壤，但这里的屋子都精雕细琢，独具匠心，找不到完全相同的户型。它们环绕着小湖而建，与上方巨大的神像相得益彰，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风景带。
看了眼石崖表面蛛网般交错纵横的脚手架，以及许多在靠着吊台升上高空修复神像的匠人，卡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由石匠与信徒搭建的小镇，所以他们才有能力把房子建造成自己最喜欢的形状。
只可惜，这么美丽的一个小镇，其底下却充斥着破坏欲日益高涨的蠢动怪物。
第五十七章 伟大的脸
“糟糕了，这地底下全是艾克塞挖出的通道。”
塔莉娅从见到神像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蹲下来将手按在一块岩石上，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狂猎说佐兰会毁在雷克塞手里。”卡莎见惯了这种事，淡定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让塔莉娅觉得她很高冷。
“雷克塞？那岂不是完蛋了！”
雷克塞应该是恕瑞玛最臭名昭著的虚空怪物了，她是煞族的女王，好几个世代以前的古书就记载着她造成的灾祸或目击记录。
摧毁的城镇、吞噬商队不计其数， 逼得那些被笼罩在她阴影之下的人们，把她呆过的大塞沙漠称呼为骸骨之海。
而直到现在，她也依然活跃在沙漠中。
塔莉娅神色凝重，笼罩了一层阴霾。不过当她回味起卡莎刚才的话，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狂猎是谁？”
“是我身上的甲壳。”卡莎移开目光，看着脚尖补充道：“我的…另一半。”
卡莎反常的表现很值得深入研究，不过眼下还是佐兰的事情更重要。塔莉娅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
“不管怎样，我们得让这里的人们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才行。”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找佐兰的话事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卡莎听完，摇摇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我直接把这些房子拆掉，他们没地方住自然就会离开了。”
“呃，这是否有点…”塔莉娅不敢苟同，卡莎的办法太极端了，也对那些镇民太苛刻了。
“他们不会乖乖听话的，就算你把怪兽丢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会想出一万个借口来欺骗自己。”卡莎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不紧不慢道：“而且这个小镇的人员组成全是石匠和信徒，修复神像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种使命，绝不可能轻易离开。”
塔莉娅惊异于卡莎的观察力，还没有接触就分析出那么多，但她还是不能认同卡莎的做法。
“想要摧毁还不简单吗？毁灭远比创造容易。那座神像，我只要一伸手就能推倒，但这样擅自摧毁别人的信仰，替别人做出选择实在是太糟糕了。卡莎，再等等，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看着不肯退让的塔莉娅，卡莎叹了一口气：“又一个不信邪的，既然如此，那就先按你的方式试试吧。”
卡莎感觉这会儿的塔莉娅就像是曾经的自己，单纯而愚昧，把事情想得过于乐观，心存侥幸，觉得每个人都能听进自己的话。
不过塔莉娅有句话她是认同的，毁灭远比创造容易，就像杀怪永远都比救人容易。所以，她才会选择最省事的方式，毁掉他们不肯舍弃的一切。
“需要我帮你解决分歧吗？”在两位少女谈论完毕后，狂猎突然冒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卡莎问。
“没什么，就是跟她打个招呼，掏心掏肺的说几句话。”狂猎意味深长的答道。
“不行，你不许对她动手！”
他本来是不想把塔莉娅变成眷属的，因为这姑娘长得没什么吸引力，又是卡莎刚处的新朋友，犯不着给卡莎添乱。但刚才塔莉娅说只要她想就能推倒神像，这才让狂猎对她的真正实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在被卡莎不出所料的拒绝后，狂猎就先把这事放着了，等着合适的时机再提起。
趁着夕阳，两位少女顺着河道往佐兰镇径直走去。塔莉娅要出面交涉，卡莎跟在身旁只会起到反效果，所以她选择了隐身跟随。
刚来到湖边，塔莉娅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镇民，他腰上系着凿石的工具，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予你水与阴凉，冒昧问一下，你们这里的话事人是谁？”
塔莉娅上前搭话，那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抬头端详了一下塔莉娅，发现是一个看着很面善的小姑娘后便笑着回答。
“是大石匠诺瑞娅。小姑娘，你找她有事吗？”
“对，是很重要的事情，请一定让我见上一面！”
塔莉娅举起紧握成拳的手，一副事态紧急的模样。那人看她这样皱起了眉头，似
乎感觉有些麻烦。
“大石匠不是谁都会见的。”他问道：“你是石匠吗？还是慕名前来想当学徒？”
“啊，都不是。但我是一名织匠。”
“织匠啊，抱歉，我们目前只缺石匠。佐兰食物并不充裕，如果你自备干粮的话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下，但是大石匠应该不会见你的。”
男人留下一句忠告后便绕过塔莉娅离开了，塔莉娅看着已经快要沉入地平线的太阳，干脆反转手掌将湖中一块石头运起，大喊道。
“要是我能操控岩石又如何呢？”
听到声音的男人回过头，看着悬浮在塔莉娅手上、还在不停滴水的一截石雕手臂，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展示能力十分好用。当天晚上，塔莉娅就见到了大石匠。
接见的地点在诺瑞娅的家中，她家建造在神像脚边的石崖上，经过陡峭狭长的石阶就来到了一处长廊。
长廊靠外的一侧开着许多窗户，窗户上又悬挂着许多轻薄透明的纱幔。当沙漠夜晚的凉风吹过，那些纱幔就会随风舞动，站在窗边可以清楚的看到下方的环湖小镇。
诺瑞娅就站在其中一扇窗户前，看到塔莉娅小心翼翼的踏上走廊，便笑盈盈的朝她招手示意。
她已经有五六十岁的高龄了，身穿一袭长袍，头发斑白，双手却被晒得黝黑，因常年的捶打而变得像粗皮厚革。
“予你水和荫凉，年轻的织匠，你叫什么名字？”她一开口塔莉娅便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沧桑感，她的声音已经被年岁磨哑，气息也被石料的粉尘摧残。
“也予你水和荫凉，大石匠。我是来自游牧部族的塔莉娅。”面对德高望重的前辈，塔莉娅变得有些拘谨。
“听说你能操控岩石，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力吗？”
似乎看出了塔莉娅的窘迫，诺瑞娅省去那些弯弯绕绕直入正题。
女孩拿出准备好的一包石头，将它们撒到地上。她把这些石头想象成一团团粗棉，然后按照织匠的方式一丝丝的拆解开，再重新编制成型。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佐兰的无面神像，那被巨大剑锋摧毁的神秘尊荣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于是就下意识的想到要缝补神的面容。
接着她又想到了卡莎，卡莎的脸是她见过最美丽的脸庞，五官精巧，锋利的颌线有着堪比天神战士的凌厉杀气，但眼底又透着无限的慈悲，很适合作为神之面容。
等她睁开眼睛时，那些石头已经被她融合成一个面具，一张与卡莎有八分神似的脸。
诺瑞娅拿起石雕细细揣摩，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悸动。她轻轻用手指抚过眉眼，丝毫不敢用力，生怕粗粝的皮肤刮伤了这张伟大的脸。
“这是你为神像选定的面容吗？塔莉娅。”
“算是吧。”
“你为什么会想到用这样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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