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虫甲的进化指南 第320章

作者:丧猫

“怎么样?反正有那么多个乐芙兰,少一两个也没什么关系吧?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帮你解决莫德凯撒那个心腹大患。”

“不过是换一个主人被奴役罢了。”乐芙兰冷声道。

卡西奥佩娅正想说什么,却听到狂猎在呼唤自己。

“卡西奥佩娅,他来了。”井底传来异动,狂猎身前的破败之剑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井底的冥界大军了。你梅想你你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看着被莫德凯撒奴役出阴影的乐芙兰依旧不肯答应自己,卡西奥佩娅拍拍她的脸颊松开了手。

“算了,再给你点时间考虑一下。”

第七百七十四章 君临

卡西奥佩娅来到井边,狂猎听着她那些拉拢乐芙兰的话,即便是大敌当前也不忘警告一句,“你可别给我搞什么派系党争。”

“哪里有,人家这不是在帮主人收复眷属嘛。”卡西奥佩娅撒娇道:“乐芙兰的脑子很好用,而且事事都肯亲力亲为,如果能够成为主人的眷属,一定能成为不小的助力。”

“你目的有那么单纯?我怎么不信。”

“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家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卡西奥佩娅掩面而泣,见狂猎根本不上当,又耸耸肩说:“唉,也罢,这次我就证明一下自己好了。”

碎铁罡风再一次从巨井中撞出来,破败之剑在铿锵轰鸣中被撞飞,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无数钢铁亡魂弹射般跃出巨井,落地砸出巨响,如同钉子般牢牢占据了地面。它们身姿笔挺,长戟重重砸在地上,声势惊人。

亡灵将领接连爬出,和千篇一律的钢铁士兵不同,他们每一个都长得极具特点。有从颈口伸出数十手臂的无头巨人,也有把十字刑枷当作脑袋的古怪亡魂,刀刃般的下巴径直顶到了地面。

这些亡灵将领每一个都散发着无比强横的气息,先锋大军在它们的威势之下迅速排兵列阵,原本混乱不堪的局势转眼间清晰。

然而在接下来的存在面前,这些灵魂根本不算什么。迸发的绿光映照出一个巨大、可怕的人形黑影,自下而上从井底投在天花板上,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一尊身形高大的铁铠从井底升起,最先揭示的是那个令乐芙兰胆战心惊的头盔,然后是由巫师们所铸造的黑铁铠甲,亡灵魔法反射着阴冷的光芒,肋间透出他强大灵魂的绿光,如同炽烈燃烧的炉火。

冥界君主终于降临!莫德凯撒傲立在灵魂巨井之上,一手拎着重伤昏迷的尼菈,另一手扛着钉锤夜陨,阴冷的目光在周围缓缓扫了一圈。

无尽的嘈杂声响在他身边围绕,灵魂的哭号此起彼伏,汇成一曲邪恶的痛苦合唱。莫德凯撒仿佛没有听见,好比是营地里金属敲击的声音,或是行军途中靴子踩在沙砾上,稀松平常,根本没有资格引起他的注意。没有他的允许,这些亡灵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几百年了,这里还是一点没变。”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就像肋间钻出的嗡鸣。“时间不曾在不朽堡垒留下痕迹,但我那日益膨胀的野心已经不是一个冥界可以容下的了。”

在其他人木然接受死亡作为最终结局的地方,莫德凯撒将其变成了自己真正远征的起点,现在他力图把每一个位面的世界都以自己的钢铁意志重塑。

冰冷的目光最后落在身下的几个活人身上,莫德凯撒低头俯视着他们,随手把尼菈丢在了正欲弯腰捡起破败之刃的狂猎面前。

狂猎扫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尼菈,旋即抬起头。铁铠做不出任何表情,但一举一动间的挑衅意味却不言而喻。

“任何人,任何神,都休想阻止我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莫德凯撒再一抬手,周遭的鬼哭之声瞬间静止,复归死寂。一时之间,就连呼吸声也变得格外的刺耳。

冥界君主向前一步,令人闻之胆寒的钉锤夜陨,在他肩上飞快地闪着绿光。这把巨大的钉锤是中空的,有着跟锤石的引魂灯类似的构造,四四方方布满坚硬的锐角,这是囚禁灵魂最为完美的形态,其中同样填满了数之不尽的灵魂。

他从灵魂巨井上踏下冰冷的地面,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句坚如铁石的声响。

“有人对我闻风丧胆,有人对我顶礼膜拜,但他们都同样臣服。”

每走一步,他就开口说一句话,向几个见证君临的生者宣扬他冥界之王的权威。你梅想你你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在永恒存在与彻底湮灭之间,我是唯一的壁垒。”

他展现出钢铁一般的意志与筋骨,所到之处,亡灵纷纷退避,主动为他让出道路。

“苟活之人不过是尘土,注定凋零消散。”

强大的威压蔓延而来,斯维因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舍弃肉身逃离这具活动的恐怖铠甲。

“我毁去了自然的循环,从而让万物永存。”

莫德凯撒闷声如雷,他沉重的脚步让卡西奥佩娅的长发都开始了肉眼可见的颤动。

“不知感恩的人称我为暴君,但智者以我为王。”

这是对乐芙兰所说的,以狡诈著称的她在莫德凯撒眼里其实算不上智者,反倒是一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所有人都要臣服于生死之王,终焉将至,垂首恭迎你的灾厄。”

当然也少不了狂猎,莫德凯撒的意思很明显。要么狂猎主动臣服于他,那还可以和乐芙兰一样保留肉体当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死人;要么在无力抵抗被残忍碾碎,成为没有自我的亡魂傀儡。

“永生么……”狂猎嘴角挂上一抹轻佻,话音顿了一下,摇摇头洒然一笑,“抱歉了,我不需要这玩意。”

莫德凯撒眼中的冥火黯了一下,就好像眯起了眼睛。

“你能执掌破败之刃,灵魂定然强大无比,何苦受困于苦弱的血肉。加入我们,死者的世界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就让我们来解放他吧!”

莫德凯撒喜欢亲自征服对手的感觉,而狂猎有资格死在他的夜陨之下,被转化为够格者之一。

他大步向前,进而飞奔,沉重的脚步在地下空间中踏响隆隆惊雷。钉锤上的光更亮了,仿佛是在呼吸新鲜的死亡气息。

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冲到狂猎面前,高举着手大声喊出了铁铠冥魂在欧琛语中的真名。

“莫德凯撒,你可识得此物!”

卡西奥佩娅祭出主宰符文,红色的楔形宝石悬浮在半空,绽放着敲骨震髓的磅礴能量,围绕着宝石形成的层层星环般的缎带。

莫德凯撒惊讶得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在原地,灵魂不断传来被丝线束缚割裂的痛楚。

他还未曾弄清发生了什么,这副漆黑铁铠就率先作出了回应,从肋间的空洞散发出一阵脉动的红光,急促的回应着面前的主宰基石。

“什么?那东西是——”狂猎瞬间看出了端倪,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想到莫德凯撒的力量之源竟然是一枚符文碎片。

第七百七十五章 主宰

莫德凯撒体内明灭闪烁的红光与卡西奥佩娅手中的主宰基石遥相呼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体内竟然还藏着一块符文碎片。

“原来是这样......”狂猎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一直以来,他都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途经冥界的亡魂那么多,唯独只有莫德凯撒永垂不朽?难道只因为他拒绝退散,就可以跳出死亡法则之外。

现在狂猎明白了,莫德凯撒之所以能够逆天改命,主要是因为他身上的这枚符文碎片。

在莫德凯撒生前的时代,在他还是萨恩·乌祖尔的那个时代。恰逢大破败爆发,把福光岛收容的世界符文都炸成了碎片,分散到世界各地。

为了抢夺符文碎片,国与国之间互相倾轧,引发符文战争。凶残的军阀萨恩·乌祖尔肆虐于北方大地,作为一介凡人,却造下无边杀孽。

他极有可能就是因此触动了什么法则,阴差阳错得到某一枚符文碎片的青睐。

自那以后,他就顺风顺水,坦途通天。不仅用以鲜血和死亡熔铸起自己的帝国,死后更是在无尽荒原上凭借一己之力缔造了冥界。

可如果不是符文碎片,莫德凯撒凭什么能够抵御消散?凭什么在空无之处凭空缔造灰之国度?

只因他觉得自己生前的所作所为让他获得了永远与神同列的资格,只因他拒绝退散......然后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毫无逻辑,荒谬至极。

世界符文作为创世的根源,即便被打碎成碎片也有着创世的力量,所以莫德凯撒才能在冥界中建立起死者的国度。你梅想想没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难看出,莫德凯撒身上的符文碎片出于主宰基石,所以它体现的多半是命运相关的能力。也正是这枚符文碎片让他拥有了逆天改命,心想事成的能力。

在狂猎的面前,铁铠冥魂也意识到了卡西奥佩娅手中红色宝石的卓尔不凡。他不认识这枚宝石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渴求着宝石,贪婪的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看来你并不认识此物,也不知晓是何物成就了你莫德凯撒。”卡西奥佩娅摇摇头:“真是一个无知的幸运儿。”

“幸运儿?我征伐一生,杀人无数,死后自当登上骸骨大殿,与神同列。这些都是我应得的,又岂会是侥幸呢?你,才是无知之人!”莫德凯撒怒不可恕,一个女人也敢来否认他的丰功伟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高气傲,极度自负。当然不会认为是符文给了他想要的一切,而是觉得自己所得的一切都是源自于自身的拼搏。

而现在,他又盯上了卡西奥佩娅手中的主宰基石。

“那东西,我要了!”莫德凯撒大言不惭的说着。

符文碎片在无形之中发动。言出法随,铁铠冥魂竟然在主宰符文的封锁之下动了起来,束缚着他的命运丝线寸寸断裂,庞大的身躯向前压倒,将两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卡西奥佩娅丝毫不慌,在莫德凯撒即将把胸膛压下来的时候,她手指一勾加固了丝线,再一次将对方牢牢禁锢住。

隔着不到一节小臂的距离,感受着肋骨间透出的彻骨寒意,卡西奥佩娅不卑不亢的与冥界君主对峙了起来。

“天命、主宰、欺诈,这是你信奉的力量法则,也是一位暴君具备的品质。虽然你独断专横不得民心,但你的行为准则却对后世的诺克萨斯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它被解构成了远谋、武力和狡诈三要素。如今的三人议会正是脱身于此,每个人都代表其中一种品质,三者合一方能统领诺克萨斯。”

“而我手上的这枚符文,刚好就名为主宰。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卡西奥佩娅的意思很明显,蓄意破坏莫德凯撒的信念,让他觉得自己不过是符文操控之下的一枚棋子。

然而莫德凯撒是何许人?他用怒火与残暴锤炼的意志,又岂是三言两句能击溃的?

“可笑,你觉得我有如今的成就都是拜它所赐?放眼天下,难道还有谁能与我相提并论,还有谁能把我走过的路重走一遍?”莫德凯撒对此嗤之以鼻,他的信念比千锤百炼钢铁还要坚硬,绝非人力能够动摇。

他的意志早已和符文碎片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更甚者,他就是符文碎片的实体化身也说不定。想要坏他“道心”,还是过于异想天开了。

“我承认你在某些方面的确独步天下,不愧为绝世枭雄。可惜,你偏偏拦了我的路。”卡西奥佩娅眼珠子一转,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催动主宰基石,莫德凯撒立刻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共鸣,好像就要破体而出。

虽然不清楚卡西奥佩娅与符文基石的来头,但他肯定不能容忍对方剥夺自己的力量,当即下令:“杀了他们!!”

莫德凯撒的冥界大军当即暴起,然而狂猎已经抢先一步敲响了弗拉基米尔留下的镇魂钟。

狂猎掀开染血帆布,重重挥出拳头。钟声鼎沸,接连轰鸣,可怕的巨响在灵魂巨井周遭来回震荡,仿佛要震碎骨头。

从钟声中获得力量的冥界大军,本应该彻底狂暴才对,然而它们却全部陷入了失控。

镇魂钟的钟声是会为亡灵注入力量不假,但只要敲得足够猛烈足够使劲,太多力量注入灵魂,就算是最强大的亡灵也会受到影响。

弗拉基米尔当初就是靠着使劲敲钟才摆脱卡莉斯塔的。

复仇女神的追杀是出了名的不死不休,这都要感谢那些从暗影岛把镇魂钟带回来的芭茹人,没有这口钟的话他就算再耐杀,也绝不可能从卡莉斯塔的手中活着回来。

当然,会差点把命赔进去也和他半道开香槟有关。

如果他不自行暴露身份想要拉拢别人,他就不会被隐藏身份混入其中的战争石匠所诅咒。

而战争石匠,刚好是诺克萨斯的间谍。

战争石匠出现在暗影岛,究竟是巧合,还是斯维因派去跟踪弗拉基米尔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 天命

狂猎不断挥拳砸钟,激荡的钟声让周遭的冥界大军陷入了无法自控的狂暴。

亡灵沸反盈天,互相碰撞的铁铠敲出沉闷的声响,就好像一群争相抢着浮出水面呼吸的鱼。

身处的水域已经不再适合它们的灵魂,但没有肺的鱼又不能呼吸空气,狂暴的能量在铠甲里横冲直撞,灵魂深处传来了抓痒挠腮的疯狂之意。

随着狂猎停止敲钟,这些疯狂的亡灵又瞬间陷入了静滞,宛如一具具诡异的青铜雕像。

“莫德凯撒,功败垂成的滋味如何啊?”卡西奥佩娅泛起冷笑。

莫德凯撒还想借着钟声的力量冲破命运丝线的禁锢,结果依旧不敌主宰基石的压制。

符文碎片与符文基石就像是子与母的关系,这来自上位的绝对压制,任凭莫德凯撒再强大也无法忤逆。

在主宰基石不断的牵引下,莫德凯撒的力量之源——一枚红色的宝石,从漆黑铁铠的肋间飞了出来,约莫指甲盖大小,漂浮在空中散发着光晕。

“果然是主宰系的符文碎片!”卡西奥佩娅面露喜色,眼底异彩连连,迫不及待的将那枚符文碎片招进手里。

“别·碰·它!”莫德凯撒惊怒交加,一字一句的低吼警告,声音粗粝如同铁锈。

力量被人一把抽离,灵魂深处传来无尽的空虚,他已经数个世纪都未曾饱尝过慌乱的滋味了。上一次让他如此慌张的,还是在进入死后世界发现那里并没有他信仰中提到的骸骨大殿,而灵魂又即将消失命悬一线的时刻。

卡西奥佩娅不顾莫德凯撒的无能狂怒,当着他的面把碎片与基石放在一起。

正当她疑惑着要怎么将它们合为一体时,两者之间就产生了一股磁力,那枚碎片像雏鹰归巢般融入了基石,天衣无缝。

主宰法则的修补让符文基石变得更加完善,它散发出更加绚烂的光芒,仿佛在庆祝力量的回归。

狂猎看了过去,这一幕他倒是亲眼见过几次了。生命之泉里的坚韧碎片,复仇焰魂的巫术碎片,都是在他的注视下回归的。

他比较好奇的是,到底要收集几枚启迪碎片,才能将它们合成基石?合二为一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光景?

角落的乐芙兰目光闪烁,同样把一切看在眼里。

世界符文,乐芙兰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因为,她自己就有一枚符文碎片。

那是一枚蓝色的符文碎片,正是那枚符文的力量让乐芙兰复制出了无数个自己。也只有符文的力量,才能让这些分身每一个都具备独立的人格与思维,分布在世界各地暗中谋划着各种阴谋,远非寻常的分身术所能比拟。

这些年来她到处搜刮魔法圣物,当然也把神奇的符文碎片囊括在了其中。可她毕竟不知道莫德凯撒的力量源泉来源于符文,否则的话,她就让黑色玫瑰和自己的众多分身专门去收集符文碎片了。

符文碎片可遇不可求,但凭借她的能力,再加上数个世纪的持之以恒,怎么着也能多凑出几枚出来。再不行,她就打那个神秘的光头法师的主意,把他的符文给抢过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

乐芙兰和瑞兹打过交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两人存世许久,而且都和福光岛有渊源,瑞兹还因为符文找上了乐芙兰的分身之一,彼此认识实属正常。

看到了莫德凯撒一身本领都还来不及施展,就被卡西奥佩娅轻松制服,乐芙兰追悔莫及。

莫德凯撒是军阀出身,她则是一名巫师,生来就比起前者更容易接触到魔法与禁忌的知识。

而且她在现实领域的时间远比莫德凯撒要长得多,可是她却没有发挥好这个优势去打信息差,反而还落入了他的算计中,惶惶而不可终日。

她总是在阴谋诡计上处心积虑,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或者是时运不济得不到命运的青睐,白忙活一场......就像被下了诅咒一样,无论做什么都功亏一篑。

“诅咒......天命.....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经过这番变故,我们的笨蛋美人此刻才猛地想通了所谓天命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