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冒着滚滚黑烟的炮弹以抛射的角度从天而降，躲过了这一枚还有另外一枚。
莎拉眼睁睁的看着一枚炮弹向着塞壬号轰过来。
她知道这没什么用，但还是对着那枚炮弹开了一枪。
随后炮弹击穿了甲板，她眼前的整个世界也变成了一场震耳欲聋的爆炸，只剩下火焰与滚雷。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恶魔的截胡
暗影岛的海水比别的地方要冷得多得多，这是莎拉落入海中的第一感受。
漆黑的海水如同有意识般，疯狂的灌入口鼻，一股窒息的恐怖感将她包围。
更要命的是海水中的亡灵被血腥味吸引，正迅速的向着她聚集而来。
它们的爪子划破了厄运小姐的皮肤，将冰冷的诅咒注入体内。
从这一刻开始就开启了死亡的倒计时，就算侥幸逃出生天最后也会因为破败之咒日渐衰亡。
亡灵们不依不饶不死不休，它们疯狂的拉拽着厄运小姐的四肢和头发。
塞壬号已经被拦腰炸成两截，为了躲避它们以及上方仍在不断坠落的炮弹，莎拉只能憋着一口气往下深潜。
而那些亡灵也立即跟上，一边绕圈一边跟着她往深渊潜下去。
大约下潜了十几米深，莎拉惊异的发现这个深度的海水反而稍微没那么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黑雾没有渗入太深的原因。
不过她随即就看到黑雾的触须也跟着她在绕圈往下钻，它们带来了许多亡灵，其中有幽灵的鲨鱼，也有前几天被她随着冥渊号一起炸死的铁钩帮水手，对着她穷追不舍。
这一幕令她心沉到谷底，不过到了这种地步也差不了多少了，往下潜本来就是取死之道，满打满算也就比待在上面多活个一两分钟。
事已至此，她必须要用生命最后的一分钟，给予普朗克沉痛一击。
将两把进了水的手枪挂在腰间作为陪葬，莎拉掏出了一个自制的木偶，虽然雕刻得不怎么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人偶雕成了普朗克的样子。
随后她又掏出三根钉子，将它们分别夹在四指之间，对准了人偶。
一股冷气直冲大脑，莎拉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比死还要可怕的不归路。
不过她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暗影岛这鬼地方就不是人该来的，所以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打算在死前榨干自己最后一丝价值，以献祭灵魂的代价召唤复仇女神永世追杀普朗克。
在比尔吉沃特，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传说，不过许多人都付之一笑，认为这是吓唬小孩的故事。
故事里说有一个复仇的化身，每当有人死于不义之举，发出伸冤的哭喊
，她就会出现。
普朗克绝对听过这个故事，但莎拉估计他也是第一次见，估计能把他吓一跳。
想到这里，莎拉露出一抹聊以慰藉的惨笑，随后开口念出复仇祷言。
“求你……”她刚开口，冰冷的海水就疯狂的灌进肺中，令她想要骂娘，这该死的祷言就一定要念出来吗？不能在心里默念？
可眼下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她没有试错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念出来，想要复仇的念头占据了她脑海中的一切。
“求您…听到…我的祷言，复仇女神。”她发出溺水的呜咽声，模糊不清的发音却能清楚听出内心的愤怒。“生死…帷幕…的彼端，请听我…诉冤。求您…现身…显灵，主持…公道。”
“一唤…叛徒之名，”莎拉用力将一颗钉子插进人偶的胸膛，喊出了普朗克的名字。
她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股比诅咒更加阴冷的感觉在后脑勺泛起。
一个亡灵水手挥舞着弯刀向她砍来，莎拉没空管它，一脚将其踹开然后继续仪式。
“二唤…叛徒之名，”她第二次说出了叛徒的名字，将第二颗钉子钉在了第一颗旁边。
幽灵鲨张开血盆大口，莎拉极力扭开，忽然在海水深处看到了一个黑暗的人影。一连串气泡挤出，双肺传来即将被憋炸的感受，她连忙将注意力重新转向尚未完成的仪式。
“三唤…叛徒之名，”她再次说出了那个出尔反尔谋杀她全家的名字，并将最后一颗钉子钉了进去。
那个黑暗人影猛然推进到她面前，这是一位来自远古的复仇之魂，原本的肉体现已成为幽冥的蓝色能量，在海水中静静地燃烧着。
她身穿破损的铠甲，头盔顶端装饰着黑色的长缨。三根长矛贯穿她的胸膛，还有一根被她握在手中。
伴着金属刮擦的刺耳声，这名幽灵把胸甲中央突刺而出的长矛向前抽出，将其自己被杀死的古老凶器扔给莎拉。
莎拉接过黑色长矛，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复仇的邀请，而代价则是她的灵魂，加入这众多复仇者的大合唱。
犹豫间，铁钩帮的亡灵水手阴魂不散的追杀而来，却被复仇女神掷出的长矛贯穿，一路推远。
见到这一幕，莎拉终于下定决心，将矛尖反过来对准自己的心脏。
“我…誓约…献身于…复仇——”
然而就在她喊出最后的祷言之时，一根黏腻的长舌却从黑暗中极速伸出，以迅雷之势缠住她的脖子。
莎拉没能喊完祷言，那舌头紧紧的缠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喊不出任何声音，将她猛地往深渊中拖去，人偶和长矛脱手而出。
她看到复仇之矛的身影不断远去，因为她没有完成仪式，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不曾跟过来。
就连最后的复仇也不让她完成吗？莎拉无比绝望的想着，她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任由冰冷的身体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长舌不断往下拽。
一切都已流落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邪恶低沉的话语。一张鲶鱼的大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耳畔，而那根紧绷的长舌便是从占据大半张脸的嘴巴里扯出来的。
“莎拉·福琼，你与我的交易还未兑现，竟敢背着我将筹码拱手相送？凡事都有代价，我只是还没跟你收取而已。”
恶魔的诘问令莎拉心脏骤停，但已经无力作出任何反驳了。
它说的没错，塞壬号上那两门附魔的加农炮，还有关于暗影岛藏身地的绝密情报，都是莎拉从这个贪婪的恶魔口中买到的，而代价是事情结束后她要付出自己的性命。
因为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莎拉才会把复仇之矛作为备用计划。本来还想着可以戏耍这个恶魔一手，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可惜了塞壬号上那般忠心耿耿的船员，她最后还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见莎拉已经放弃挣扎，恶魔眯起了那对浑浊的绿豆眼。
“凡事都有代价，我只是还没跟你收取而已。没有契约精神的家伙，就给我到漂流城里好好赎罪吧！”
恶魔哈哈大笑，似乎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随后脸色一变，张开了宽大得能直接塞进去一整个成年人的嘴巴，毫无预兆的将长舌拽着莎拉吞了进去。
将她吃进去之后，恶魔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随着一股沸腾的气泡消失在了原地。
“该死的恶魔！”
冥渊号上，普朗克立刻就感知到了厄运小姐的凭空消失，愤怒的他用拳头砸断了栏杆。
他气的是恶魔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灵魂，厄运小姐的结局应该是被禁锢在诅咒中被他奴役，而不是给贪吃的恶魔一口吞掉。
不过既然进了那家伙的嘴里，就没有活着出来的道理。
对于这种抢人头行为，他虽然气愤，但又无可奈何。恶魔神出鬼没，就连黑雾也奈何不了它。
眼下只能按照原计划去办了，先回比尔吉沃特来个下马威，再去征服大洋另一头的卡玛维亚，把海洋之灾的凶名传遍全世界。
冥渊号扬帆起航，身后是滔天黑雾，如同席卷的巨浪，将所过之处尽数染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塔姆的交易
一步慢，步步慢。
当三人来到海岸的时候，冥渊号已经出航半日，早就跑没影了。
“该死，还是给他跑了。”卡莎握着拳头，有些不甘的望着海面。
现在的情况是她们不仅没来得及追上锤石，而且还被困在了岛上。
难道真要下海去抓一头海兽来当坐骑吗？可是海兽一般都不会太靠近暗影岛吧？这意味着她们要先游出个最少上百里才有机会碰到海兽，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现在她们有三个人了，比之前多了一个，而肤甲最多只能给两个人穿上。
阿狸和伊莉丝，总得有一个人留在这里。
因为阿狸吸引亡灵的病症，被留下的大概率是伊莉丝，但不管是谁卡莎都不愿对不起她。
“伊莉丝，卑鄙之喉会游泳吗？”卡莎忽然问。
“显然不行，它会沉到底的。”伊莉丝有些无奈的回答，卡莎都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就在卡莎左右为难之际，一阵歌声传进她的耳中，将她深深的吸引住了。
“你们听到了吗？”卡莎问。
阿狸点点头道：“一个无比低沉的男低音，似乎还有弦乐器的伴奏，欢快中带着点跳脱，就像……”
“就像马戏团的配乐。”伊莉丝的回答十分之形象，的确就是这么一种滑稽的感觉。
为什么暗影岛上会有歌声？而且还不是悲歌，这让三人感到十分不解。
卡莎随即决定要带着两人过去碰碰运气一探究竟，毕竟待在原地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在好奇的驱使下，她们循着声音在黑雾中找到了歌唱者。
巨大而臃
肿的轮廓从雾中浮现出来，那是一只怪物，大概有两米多高，正优哉游哉的哼着歌。
它看起来就像一只直立的鲶鱼，表皮厚实，身宽体胖，大腹便便，即使穿着两件大衣拼接的衣服也仍显臃肿，头上戴着一顶正常大小的礼帽，但在它硕大的脑袋上小得有些滑稽。
与宽大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脸上两颗橄榄大小般的浑浊眼睛，嘴巴上方两条肉须戴上了一节金环。
此刻它正用它深沉的歌喉发出声音，同时从占据了整张脸的大嘴巴里扯出一条绷直的巨舌，富有规律的弹动伴奏。
滑稽，但又诡异。
卡莎没有打断它的歌声，只是警惕的把手心对着它。那怪物注意到了三人的到来，在吐出几个完整的音节后便停下了歌唱。
肥硕的鲶鱼怪物大腹便便的调整了姿势面对三人，即便坐在沙滩上，它的身形也比三人要高上一些。
“别在意我的歌声。传说中的塞壬女妖用甜美的歌声吸引路过的水手，而我只是效仿她们吸引你们的注意。”它用自来熟的大嗓门说着：“朋友们，据我所知，你们遇到了一些麻烦，而我恰好能帮助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你是谁？”卡莎警惕道。
“我是塔姆·肯奇，一名久负盛名的生意人。”
那怪物摘下了帽子示意，看着还怪绅士的。
但就在一见面的时候，狂猎就将对方的身份告诉给了卡莎。
瓦洛兰的水道由来已久，但是恶魔塔姆·肯奇的来历更加久远。
记载中，这个老恶魔从创世之初就已存在。
它噬赌如命，从蟒河流域泥泞的帐篷赌档，穿过比尔吉沃特盐霜板结的赌博大厅，再到皮尔特沃夫和祖安镀金的赌桌上，都有它留下的足迹。
但比起自己赌，它更喜欢勾起别人对于财富的渴望，用花言巧语引诱其深陷泥潭，然后品尝疯狂与挣扎的味道。
要知道，能输掉的，可不止是钱。
“不，你是恶魔才对。”卡莎双眼一眯，用不悦的语气纠正了对方瞒着的信息。
被直接揭穿身份，塔姆也不恼，反而自豪的拍了拍那快要把大衣纽扣撑爆的大肚腩。
“没错，我是恶魔。”塔姆发出低沉的笑声，宛如河底被翻起的泥沙不停搅动，一身赘肉来回滚动。“正因为恶魔的力量，我才能成为符文之地最顶级的商人。只要价码合适，无论我的客户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拿出来。”
“算了吧，我们不需要。”
卡莎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对方，只要有的选，没人会傻到和一个恶魔去做交易。
特别是狂猎刚刚还提醒过塔姆有多么的奸诈，那些相信他花言巧语的人，最后都在他嘴里迷失了。
“别急着拒绝嘛，看在你们是第一次光顾我生意的情况下，就免费告诉你们一条信息吧。”见三人转身就要走，塔姆站起来一脸讪笑地拦住了她们。“咳咳，你们一定很好奇是谁把你们的船击沉的吧？我可以告诉你们，是厄运小妞做的。”
“厄运…小妞？这又是谁？”
“她想杀了普朗克，于是向我购买了情报和两门附魔大炮，如愿的击沉了普朗克的冥渊号。
至于为什么把你们的船也击沉，是她担心普朗克会坐你们的船离开，干脆切断一切希望。
只是她运气不怎么好，普朗克拿到了弑魂之刃，成为了黑雾的主人，而她根本不是对手，差点死在了亡灵的手里。
就算这样，她竟然还想毁约，把原本预定给了我的灵魂献给复仇之矛，想要反杀普朗克。
真是傻姑娘一个，不知道复仇之矛也要受到破败之咒操控吗，她的办法注定不可能成功。
不过我心善，不仅没有吃了她，还在亡灵的爪牙下把她救了出来。毕竟，人要活着才能还债嘛。”
塔姆的话揭开了锤石身边活人的身份，再结合狂猎的补充解释，三人顿时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朝圣者号完全是无妄之灾，在一个糟糕的时间点卷入了其他人血海深仇，才导致被击沉。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轻易听信这个恶魔的话，把它当成什么大善人。
“你没有让她直接去死，只是要她继续创造价值吧？毕竟，人只有活着才能还债。”朝圣者号的所有者伊莉丝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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