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在她身边，是熟睡之中的母亲。
伊丽萨侧躺在床铺之上，肩头的前倾衣领完全敞开，圆润丰满的半圆在重力下压出令人遐想的轮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让凯莎情不自禁的想要把脸埋进其中，挤开那道香温玉软的沟壑——然后用利爪剖开胸膛，从中取出不断跳动的鲜活心脏。
“呕！”
强烈的反胃感从胃中涌出来，一想到自己竟然对母亲产生了食欲，凯莎便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待下去了，慌不择路的逃出了家门。
“狂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也是你所说的代价吗？”
凯莎感觉自己正在变得奇怪，从前她根本不会去注意母亲的心跳，可是现在她竟然那声音无比的刺耳，对其产生难以遏制的破坏欲望，恨不得掏出来一把捏碎再生啖之。
“你没发现你这么久没吃一点东西，却感受不到任何饥渴吗？”狂猎幽幽说道。
“……”凯莎停下脚步仔细想了下，不得不承认狂猎说的是对的。
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一天半了，期间她更是滴水未进。可是直到刚才之前，她都一直没有感受到肠胃传来任何的不适。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消耗能量给你提供营养。”狂猎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不是只要我不说，你就不记得要吃东西？”
“我没有食欲…”
“你自己说的回村以后要请我吃东西的，我一直在等你想起来。现在我等不了了，不让你感受一下我正在抵抗的虚空意志，你根本不知道我忍得有多难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去给你找食物！”
凯莎这才知道狂猎一直在为她承受着饥饿，心里充满愧疚。但同时她也在庆幸，庆幸自己只是受到了狂猎的影响，而不是真的发生了改变。
“赶紧的，把大爷我饿坏了，我连你都吃！”
“那您要吃什么？”此刻的凯莎就像是饭店里的服务员遇到了强横的客人，缩着脖子低声下气不敢还嘴。
“肉，必须吃肉，最好是生肉，越生越好。去猎户家里，他家肯定有很多肉。”
其实狂猎也可以吃草，但都不如生血肉来得美味满足。虚空生物，就是要在残杀吞噬活物的时候才能感到满足。
“去乌玛家吃肉？那可是偷窃啊！要不我们回家，我让我妈用斯卡骆什的肉做点炖菜给你吃？”
凯莎今天还因为乌玛和梅伊尔闹掰了，狂猎的建议在她看来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相反，甚至很讨厌，总感觉狂猎是在刻意恶心她。
“那点够谁塞牙缝的？就去他家，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还是别了吧…”
“那你就别回家了，不然我真饿起来连丈母娘都不放过，你拦不住我的。”
“好吧…”
凯莎拗不过狂猎，又怕他真的对伊丽萨下手，只好听从他的安排来到猎户家偷肉。
摊上了这么一个共生体大爷，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深更半夜的，猎户家居然还亮着灯。
“大半夜不睡觉，摸上去听听他在干什么。”狂猎说道。
凯莎也感觉有些蹊跷，于是悄悄绕到房子后面，躲在窗户的死角屏息静听。
屋里不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动作急躁用力，搞出不小的动静，听得凯莎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儿，动静消失了，然后传出了一声哽噎的低语。
“乌玛，好好休息…你放心，爸爸这就带你去找先知，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凯莎心中惊骇万分，不是说好了等他父亲回来再做定夺吗？怎么梅伊尔连几天时间都等不了。这么着急要去找先知？他就那么确定先知能治好乌玛？
“杀了他。”
凯莎脑袋里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狂猎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对着凯莎下达命令。
女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杀了他，他要去告密！”狂猎再次重复道。
凯莎动了，但是她没有听狂猎的，而是来到一个不会被人听到声音的地方。
“为什么要杀他？他是去为乌玛求医啊！”杀人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特别还是一个关系匪浅的人。
“他想要先知出手救她女儿，就得拿出相应的筹码。而他手中能打动先知的筹码，就只有关于我们的信息。我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狂猎靠着吞噬活物获取生存进化所需的能量，凯莎不肯杀人那他们就只能去猎杀虚空造物，立场天生就站在了先知的对立面，后者知道他们的存在后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要是先知真的能够治好乌玛呢？”凯莎纠结道。
“即便代价是你我的生命？”
“我……”凯莎一嘴苦涩，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其实知道该怎么选，但她却不能轻易那么做。
“你也别纠结了，我告诉你，马尔扎哈不可能治得好乌玛。因为抽走她记忆的，是某个比他更加可怕的存在。除非对方亲自出手，或是有什么奇迹发生，不然乌玛永远都会像这样活不活死不死的。”
狂猎的话让凯莎不由得想起那个遮蔽星空的庞大身影，她吞噬一切毁灭一切，进了她嘴里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吐出来。
说话间，梅伊尔已经从猎人小屋出发，身后背着那个醒不来的女孩，步伐坚定的朝着山谷出口走去。
“他要跑了，即使我解释得这么清楚你还是不愿杀了他吗？”
“我不
能扼杀乌玛的希望，即便那希望很小很渺茫。如果先知要我们的命，那我们就跑。”
“当初是谁说无论我说什么都会听话的？”狂猎质问道。
“就当是为了乌玛。”凯莎垂下头，“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下不为例，你最好真的说到做到，不然我就要考虑更换宿主了。”
得到答复之后，狂猎就没再纠缠了。
梅伊尔并不知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要害的人在知晓他意图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放他一命。
女孩们之间的纯洁友谊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但也被他的背叛消耗殆尽。
看着猎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凯莎忽然开口问道。
“狂猎，其实是你以进食为借口，故意让我亲眼看到这些的吧。”
“我饿了也是真的。”狂猎不置可否。
现在梅伊尔不在家了，那么他家里那些熏制好的兽肉可就随他怎么吃了。
其实早在地下空洞的时候，狂猎就在治愈乌玛的时候顺手在身上留下了一个虚空印记。
通过乌玛身上的印记，狂猎感知到梅伊尔有所动作，便立刻激醒凯莎过来探明情况，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
凯莎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计划也从来没有脱离过他的掌控。
这女孩经历的还不够多，不够深刻。
想要去到地下历练，她的心态还需要一次烈度更猛的转变，而梅伊尔就是转变的契机。
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摆脱幼稚的圣母心，才能割舍地上的一切。
才能从“凯莎”，进化为“卡莎”。
第十三章 大地裂变
“你放走了告密者，这个村子一刻都不能待了。先知不止会对你出手，同样也会对你的家人出手。”把猎户家霍霍一空后，狂猎对着凯莎这样说。
“狂猎，你说我们现在打得过先知吗？”
“你？算了吧，先到地下狩猎个几年虚空怪物再来谈这个。”
看到凯莎似乎想要和先知碰一碰，狂猎连忙制止她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虚空力量亦有强弱之分，凯莎的力量来源是一只虚灵，虚空生物中垫底的存在。反观马尔扎哈，他的力量直接来源于虚空本身，是虚空意志的代行者。
从源头上这根本就没法比，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肤甲强大的进化潜能。在后期英雄的发力点到来之前去决一死战，是挺蠢的。
还是得多吃，多进化。
不止凯莎在长身体，狂猎同样也迫切的想要进化出荚囊，因此所需的食物量是非常恐怖的，猎人家里那点东西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整天、不间断的进食。
能找到大量猎物的地方，也就只有怪物横行的地下了。
接下来他绝对要回到地下好好发育一趟，不然实力不够太没安全感了。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说的事情。梅伊尔去告密那我们就跑，我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等我回去跟母亲说一下，收拾好东西就立刻离开。”
凯莎关好门，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成为虚空猎人本意是想守护村子，没想到却借此看清那些暗藏于表面之下的真相。
先知的触手早在她未记事时就伸进了村子，村民们在不知不觉间被完全渗透，因此献祭的事情才能那么轻而易举的筹办起来。
她对村子已经失望透顶，之所以还留在村里无非是为了家人和乌玛。
现在乌玛又被梅伊尔所带走，除了伊丽萨，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太多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既然十年前母亲可以带着襁褓中的她来到这个山谷小村落户，那么十年后她也可以带着母亲离开这里寻找新的家园。
只要跟家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
……
回到家天已经快亮了，为了不暴露行踪，狂猎用上了隐身的能力。
自然界中的隐身一般是靠着改变色彩来达到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效果，一旦换个角度或者动起来，就很容易因为“检测到空间波动”而露馅。
肤甲的隐身就没有这个顾虑，光线会直接透过肤甲从另一边穿出，就算速度再快也不会被肉眼所察觉，甚至能够欺骗虚空生物的感官，仿佛行走于虚空之中。
一进家门，凯莎就看到伊丽萨黑着脸坐在椅子上，对着她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安分？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关禁闭的状态，直到你父亲回来之前你都不准离开这间屋子！”
伊丽萨说了几句就停火了，本想等凯莎狡辩之后再继续开口训她，最后苦口婆心用几句告诫收尾。
没想到凯莎不按套路出牌，既没有狡辩也没有撒娇求情，而是直接关好门窗十分严肃地对着她说道。
“妈，我们离开村子吧。”
“为什么要离开村子？你刚才…刚才外面那些人又欺负你了？”
凯莎摇摇头：“我没有受欺负，只是这里容不下我们了。”
她的话让伊丽萨深深皱起眉头，随后叹了口气：“我才刚承诺好要肩负起照顾乌玛的责任，你这是要我要我失信于人吗？”
“梅伊尔已经带着乌玛连夜离开了，他是去找先知告密的。”凯莎握紧了拳头，神色凝重道，“那个先知，和我天生不合，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是现在走的话，你爸回来了要上哪儿找我们母女俩？而且我们没有驮兽，这茫茫大漠，又能走到哪里去？依我看，还是等到你爸回来再说吧。”
“等到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梅伊尔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他答应你的条件也是为了让我留在村子里，好等他带着先知来抓我。”
经过凯莎这么一解释，伊丽萨才明白事情有多么严重。
她固然不能让女儿陷入危险的境地，但也不想就这么与丈夫断了联系，这实在是叫人难做。
“我就知道会这样。”内心纠结间，凯莎牵起她的手：“你不想走也可以，我知道一个隐蔽的藏身地，就在离村子很近的地方，我先带你去那边躲着，等爸回来了我们再一起离开。”
凯莎所说的地方，自然就是狂猎先前所挖出的洞穴。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洞穴过于狭窄，只能趴着躲进去，但事出突然不能奢望太多，有这么一块藏身地已经不错了。
伊丽萨带了干粮和水袋，把珠宝首饰这些贵重却不占地方的东西也都带上，还有绣着金线的绸布，是她出嫁时的嫁妆，来自一个游牧的织匠部落。
这位母亲心善，甚至还想劝说几位平日里走得近的邻里乡亲一起离开另寻出路，但因为时间的关系，还有凯莎说洞穴过窄的原因，最后只能放弃了。
“妈，只能先委屈你几天了。”
到了洞穴处，凯莎先进去将毯子铺在地上，再让伊丽萨卧上去。
伊丽萨没事可干，但又不想休息，就取出纸笔写了许多纸条交给凯莎。
“我越想越不对劲，既然先知对他的信徒都那么残忍，那他对村民更不可能网开
在
一面。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他断然不会有所顾忌。你快去村里走一趟，把这些纸条塞进他们家里，提醒一下让他们尽快离开村子，不要因为我们受到波及。”
“好。”凯莎果断应下，拿着纸条就奔向村里，挨家挨户丢进去。
“你还隐身送传单，做好事不留名是吧？为了这点破事就消耗我好不容易攒出来的能量。”狂猎忍不住抱怨起来。
“他们害怕我，知道是我留下的纸条就不会相信了。”
“恕我直言，你这样也没几个人会信的。他们怕你，你就更要利用起这个弱点，光明正大的现身，大肆破坏将他们吓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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