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虫甲的进化指南 第96章

作者:丧猫

  石像双手呈现向前举起的姿势,掌心朝上十指微拢,像是在要求面前之人献上什么。一脸庄严,但是苍白而邪恶的白模面容却总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它上半身露出海面一动不动,实际上却在快速接近舞潮号。

  两百码……一百码……离近以后才能直观的看出她有多么的巨大,舞潮号在她手中就如同玩具般娇小。与此同时,从雕像内部传出的歌声也越发清晰。

  看到她之后,尼菈的体内深处涌现出一股饥饿的欢愉,奥希列许竟然眼前怪物的真名传达给了她,看来这怪物已经有些年头了。

  “深渊海妖娅希拉,”她双眼发出兴奋的光,“总算来了个够格的对手,希望你的实力对得起你的块头!”

  海面像被炸开了花,当怪物靠近到五十码左右的时候,她停下了。

  下一刻,巨大而透明的蓝色章鱼触手破海而出。

  这些触手和娜迦卡波洛丝的触手很像,但胡母的触手颜色是绿色的。显然,这海妖只不过是在利用这一点伪造神的形象去欺骗胡母的信徒。

  在无光的深海中僵滞腐朽了太久的海潮,冲刷着整艘帆船。触手卷住了舞潮号,每一个吸盘都有如舵盘般巨大,拖着船身往海底沉去,海浪蔓到了甲板上。

  舞潮号全体进入备战状态,尼菈从球体中拔出鞭剑,她的挥舞让水流组成的鞭剑随之变长,将其中一根触手断成三截,阻止船只继续下沉。

  船身剧烈摇摆着回到水平位置,存放着物资的箱子掉进海里,木桶在甲板来回滚动,里面的柑橘撒了一地。

  一根触手从高处拍下,白象伸出粗壮的手臂,撑开一面流水法盾挡下了这一击。但触手向下滑动,轻而易举的撕碎了木料,木雕装饰的船舷横栏被拍成碎片。

  浑浊的海水涌进船舱,从甲板各处的裂口中一股股喷涌而出。蒙眼老头连忙拿着蓝缨三叉戟狠狠扎向触手,触手吃痛往回缩,但狂怒的四臂猿猴不肯轻易放过它。

  用两只手臂抓住缆绳飞荡出船舷之外,另外两只手臂则对着面前的触手疯狂出拳,拳拳生风形成了肉眼难辨的幻影轨迹。

  或许是触手的打击感太爽了,他攻击得太过忘我,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只触手正在靠近,最后还是白象拽着缆绳把他重新拉了回来。

  为了不让尼菈起疑心,狂猎几人全都敷衍应战,赛菲更是被狂猎亲自看着,不能使用任何超出人类水平的力量。

  “整得这么麻烦,让我一口把那海妖咬死不就得了。”赛菲也是饿了,对于狂猎的命令有些不满。

  “不行就是不行。”知道赛菲不会老实听话,狂猎又用上了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赛菲强横的肉体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稍微碰一下就软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享受着,要不是狂猎能够通过身体感觉到她的快感,还以为这家伙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战斗瞬息万变,缠住船身的触手越来越多,在巨大的体型差距下,舞潮号上的几个成员根本没法帮尼菈分担多少压力。

  强大的力量再次令帆船倾侧,甲板开始倾斜。桅杆正在崩断,彩色的船帆颤抖着,甲板也被触手占满,快要没有落脚之地了。

  “尼菈,不能继续在船上打了!!”眼看着舞潮号快要撑不住了,苦苦支撑的白象急忙喊道。

  其实尼菈完全可以驾驭水流让舞潮号逃走,可谁让她是个看见大家伙就走不动道的船长,大伙只能全部做好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准备。

  “我去吸引她的注意!愿这一战令世人传唱。”

  尼菈祷告了一声,随即踏着欢快的步伐沿着触手杀向五十码开外的雕像。

  她速度极快,化身为一道细线奔袭而去,同时挥舞着水流之鞭,鞭刃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排山巨浪的力量,将周围的触手全部斩断。

  触手果然回防,但尼菈何其灵活,在触手与海面上来回腾跃,不断挥鞭,身姿优美而又夺命,所过之处触手纷纷崩裂。

  见自己的触手根本奈何不了尼菈,娅希拉终于显出了真面目。雕像用作伪装防御的石壳纷纷裂开剥落,苍白的脸呈现出阴森恐怖的怒容。

  它周围的海水旋转起来,将她抬出海面,下半身是由水龙卷组成的半元素形态。双手高高举起,腋下更是伸出数条修长的肉触,从四面八方朝着尼菈包围而去。

  血肉的肢体比元素的触手灵活很多,在重重包围之下,尼菈闪避的空间被逐步压缩,飘逸的舞步也开始捉襟见肘,最后避无可避被海妖双掌拍中。

  关键时刻,尼菈念动咒语召唤出一个流水屏障。巨型海妖完全没想到,那对她来说来说如同泡沫般一碰就碎的小小屏障,居然结结实实的挡下了她的双手合击,顺便还用鞭子在她掌心留下纵横交错的伤痕!

  此刻她在心里怀疑尼菈才是那个怪物,速度又快伤害又高,连防御也打不破。

  惊怒交加的她转而选择全力进攻舞潮号,修长的大手从尼菈上方掠过

  ,直接朝着残破不堪的帆船按下去!

  眼看着大手就要压下来,卡莎也顾不得藏拙了。就在她准备拿出真本事的时候,一股呼啸的飓风从祖安的方向席卷而至,形成一层风暴的屏障裹住船身。

第一百八十七章 皮尔特沃夫

  透明的屏障抵挡住了深渊海妖的大手,让摇摇欲坠的舞潮号幸免于难。船员们全都愣住了,尼菈什么时候有这种守护之力了?

  “怎么回事?风暴形成了屏障……”

  “是风暴之怒迦娜,她用神力守护了我们!”

  卡莎转达着狂猎的话语,尼菈得知迦娜是航海者的守护神,旋即没有了后顾之忧全力与深渊海妖作战。

  “来吧,娅希拉!如果连奥希列许都知道你的名字,那你真的很老了。但不管年轻衰老,丑陋美貌,对怪物来说,最高的荣耀就是死在我的剑刃下!”

  她的鞭剑再度延长,绽放出氤氲的幻光。光芒中浮现无数只手,随着她的动作同时挥出鞭剑。

  密密麻麻的剑光充斥了整片空间,娅希拉的触手纷纷崩碎沉入海中,双手也被斩断,碎成无法复原的无数截。

  海妖凶恶的面容此刻已经被惊恐占据,她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全力催动着身下的水龙卷迅速远离尼菈。

  尼菈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湍流凌步疾驰追上海怪,接着跳到它的背上,游动无形的水刃在黑夜的空气中反射着光芒。

  “深海的怪物!我是来自第七界狱的尼菈,记好这个名字,她将永远名垂青史!”

  尼菈高声吟诵着,在娅希拉沉入海面之前,挥动鞭剑斩断了她的脖子。

  看着尸体就这么沉入水中,狂猎和赛菲都有些心疼。

  多么好的素材/食物,就这么浪费了。

  “白象大副,我们的舞潮号情况如何?”尼菈浑然未觉的回到舞潮号上,看着到处进水的船身,有些怀疑还能不能载着他们抵达祖安。

  “水都漫到甲板上来了,如果你不马上把水舀出去,估计再过几分钟就沉底咯。”白象此刻正扶着快要断开的桅杆,海水也已经漫过了他的脚掌,情况岌岌可危。

  “乐观一点,这不是还没沉吗?”尼菈哈哈大笑,随即驾驭着水流把残破的船身托了起来,临时应付一下。

  深渊海妖被斩杀以后,雨没过多久就停了。

  浓雾散开,守护着舞潮号的飓风只剩下了一股微风,推动着帆船向着皮祖的方向行驶。

  看着鼓起的风帆,以及桅杆上停留的一只青鸟,尼菈忽然问起:“话说回来,迦娜为什么要帮我们?”

  “娅希拉已经在此作恶数年,估计让不少人葬身大海。作为航海者的守护神,如果有人能帮忙除掉娅希拉,迦娜肯定不会吝啬出手。”

  “那待会去修船的时候,顺道拜访一下她的神庙吧。”

  尼菈亢奋不已,在夜色中催动着舞潮号全速前进。

  其余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回到浸水的船舱里,纷纷在甲板找块地方上坐了下来,熬夜坐等天亮。

第二天清晨,在刺耳的鸣笛声中,舞潮号减缓速度驶进了皮尔特沃夫运河。

  舞潮号残破的船体,怪异的设计,还有船长奇特的驾驭方式,让她立即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尼菈十分享受沐浴在别人目光中的感觉,竟然站在船头翩翩起舞了起来,看得舞潮号的船员纷纷摇头,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上百条船在运河中排着长队,有些船只仅仅是路过,另一些则停在港口卸下来自远方的货物,再装上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特产。

  不远处就有一座钢筋大桥横跨海峡,连通运河中间一座孤岛上方的铁铸平台,彼此间的钢缆还时不时的通过载满货物的缆车。

  “早安,进步之城。”看着高处在晨曦下金光闪闪的城市,狂猎突然生出了一种回到现代的错觉,甚至情不自禁打了声招呼。

  “这座城市看起来倒是有意思多了。”赛菲打着哈欠说道。

  “卡莎,你看那是什么?!”阿狸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招呼卡莎往港口的街道上看去。

  卡莎按住了自己被海风吹起的长发,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辆高大的独轮车从街上驶过。

  思索着什么样的构造才能使得驾驶员安稳的坐在圆心里?而驾驶员又要怎么操控才能使得巨大的滚轮转向或者倒退?

  皮尔特沃夫是一座繁荣进步的城市,以广泛的贸易合作和超前于时代的思维影响着整个符文之地世界,享誉“进步之城”。

  卡莎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繁华的海港城市,跟皮尔特沃夫比起来比尔吉沃特简直就是穷乡僻壤,海岸两边的平原遍布大量的建筑群,光滑的大理石、青铜栅格和亮闪闪的玻璃构成了整齐的新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的金黄的光芒。一座座镶着金银纹理的塔楼伸向天空,一座座拱形桥梁横跨于裂谷两侧悬崖的顶端,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原来父亲常说的皮尔特沃夫遍地黄金,不止是经济发达,还有这么层意思在里面。”卡莎恍然大悟。

  “不然你以为在这里随便走走都能捡到金子吗?”狂猎逗了逗卡莎。

  “小时候我是这么想的。”卡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都天真过。不过狂猎这么逗她,她多多少少要反击一下,于是做了个幼稚的鬼脸。

  船只进入了阴影中,目光一转,卡莎看见一堵高大雄伟的墙横亘在峡谷中间,墙上嵌满金银纹理的格栅,中间则是一座高大的塔楼,阻隔了海峡另一侧的海水。

  “这是城墙吗?”

  “……”话刚出口,卡莎就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问题。

  什么城墙会立在海峡里?不立在城外把城镇包围起来又能起到什么防御作用,可除此之外她就想不出任何合适的形容词了。

  “不是城墙,那是日之门海闸。它不止一道,在我们看不到的更后面还有另外几道,它们就像阶梯一样,把海峡两边的高低不平的海平面分为数节,帮助船只更为平稳的通过着数十米高的落差。不然的话,就得绕大陆整整一圈才能从往返两处海域了。”

  日之门东侧的大洋叫做守望者之海,西侧的大洋叫做征服者之海,北边的大陆是瓦洛兰,南边则属于恕瑞玛,两座大陆之间只有一道狭长的海峡连通彼此。

  因为潮汐引力的影响,两片大洋的海平面落差极大,彼此的海水在皮尔特沃夫港交汇,所以才能在这里看到数十米落差的奇景。

  在狂猎的解释下卡莎逐渐明白海闸工作的原理,而另外一个疑问也由此生出。

  “那船只怎么从低处驶到高处?从守望者之海前往征服者之海?”

  这个问题不用狂猎来回答,因为此时恰好有一批船驶到海闸下方。

  低处的闸门关闭形成一堵围墙,高处再缓缓开闸放水,围墙中的船只自然就跟着水涨船高。等高处的闸门打开,船只就顺利的进入海平面更高的征服者之海。

  这些

  机器背后的科技含量,就是行船在通过海闸时心甘情愿的缴纳税金的原因,这是其他地区的势力无法仿造的奇迹。

  皮尔特沃夫,这座座落在海边的城市,也因为管控着不可取代的通商海闸,成为了世界贸易、艺术与工艺的中心,财富汇聚之所。

  聊完日之门的话题,通往陆地的木板桥也已经放下,一行人也随之踏上陆地。

  然而他们去到的地方并不是右边繁华的港口,而是左边位于阴沟里的城市。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祖安

  祖安。

  这座城市曾经是皮尔特沃夫一体的,却因为开通运河连通时发生了坍塌,沉到了海平面以下。

  在此基础上,人们花费了许久依附在悬崖峭壁上重建了祖安,因此它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纵深。

  现如今的祖安只有最上边的边境市场位于地表,与皮尔特沃夫之间隔着一座进步之桥,而再过不远处就是日之门海峡。

  边境市场往下的区域则一直都笼罩在雾霾遮蔽的暮色中,不过这里的繁华热闹却不让分毫,居民包罗万象,文化异彩纷呈。

  皮尔特沃夫的财富也带动了祖安的发展,让它成为了头顶那座城市的黑暗镜面。

  许多运往皮尔特沃夫的商品最后都辗转流入了祖安的黑市,有些发明家可能会觉得上城给他们施加的限制太严格,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会发现自己的危险研究在祖安颇受欢迎。

  但是对于不稳定技术和鲁莽产业的放纵式开发,让整个祖安的大片地区都遭到污染,生存条件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到处弥漫的灰霾由此而来,即便已经有了遍及整座城市的通风系统,这座城市的空气也仍然令人不适。

  不过即便是在剧毒废水淤积的下游地区,人们依然能够设法生存并繁荣灿烂。

  “这里的空气还真是呛人。”尼菈举手扇了扇鼻子,左顾右盼的打量着完全陌生的城市。

  远处的雾气中亮起了绿色的炼金指示灯,在两侧房屋彩色玻璃的折射下,如同海面之下游弋着无数磷虾,又好似深谷之中飘飞的萤火虫群,死气沉沉又暗藏生机。

  近处的码头上到处都是紧贴地面抠都抠不出来的传单,装备着炼金科技义体的工人搬运着比自身大上数倍的货物,丝毫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这里的黑科技比起皮尔特沃夫也是毫不逊色,抛开烂大街的炼金义体不谈,狂猎就看到一个机器人从面前走过。

  它全身都是机械构造,唯独脑袋里是一个灌满水的鱼缸。章鱼正贴着透明鱼缸往外观察,八只触腕则操控着机器人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是哪个疯狂科学家的作品。

  “不是?这东西都能在大街上自由活动?祖安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祖安带给狂猎的震撼比皮尔特沃夫强得多,如果他有嘴巴有眼睛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目瞪口呆了。

  “嗯?那是什么声音?”城市的深处传来类似狼嚎的声音,尼菈还以为那是什么怪物发出的,一想到又能在新的地方留下新的传奇,就兴奋得不能自抑。

  狂猎仔细听过了,发现那其实是尖啸升降机启动时发出声音。机器高速运转时,金属剐蹭和齿轮咬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巨大轰鸣,远远听起来就像是狼嚎。

  顺带一提,祖安人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把一尊仰天长啸的金狼铸在机器正上方,仿佛机器运转时的巨大尖啸声就出自它口。

  “只是机器发出的声音,不是怪物。”卡莎把狂猎的解释转告尼菈,不过她并没有告诉尼菈,这座城市里的确有一头人体改造而成的狼人怪物。

  “是么?我还以为又能惩恶扬善呢。”尼菈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她的话语却给人这样一种感受。

  “尼菈,还是赶紧找人把舞潮号修好吧,她都快沉底了。”白象提醒道。没有尼菈帮忙排水,到处进水的舞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你说的对,但是我们该上哪去找修船的人?”

  她话刚说完,狂猎就注意到一只青鸟从舞潮号的桅杆上飞下来,绕着他们飞了一圈,接着又向前飞进了某条街道。

  “跟着那只青鸟吧,传说中青鸟是迦娜的化身,说不定这是她在指引我们。”

  尼菈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看向了说这话的卡莎。

  “说起来,你对迦娜很熟悉吗?我看你似乎懂得不少。”在靠近祖安的这段路上,卡莎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这让尼菈产生了些许好奇。

  “不算熟悉,只是刚好我的父亲是一名沙漠向导,关于祖安的见闻我是从他那里听来的。”卡莎面不改色的回答:“迦娜以前是航海者的守护神,虔诚之人将其称为迦恩-阿蕾姆,古恕瑞玛语中守护者的意思,因为她似乎总是在最危难的时刻出现。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名字才被简化成了迦娜。”

  祖安的前身——欧什拉·瓦祖安,这里的居民是迦娜最热忱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