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工厂内，正在和锅炉吵架的工人们也停下了动作，机魂与工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卡斯特尔，成千上万的人们，都感受到了某个庞然的意志，随即他们也加入了其中。
所有人，所有机魂，所有一切存在的意志，此刻都合而为一了。
这新生的意志，就如那报丧女妖的灵魂同调，是所有人意志的集合，是所有人共同认可的。
也因此，人们对它有种天然的亲近与熟悉。
仅仅是片刻之后，人们就缓缓睁开了双眼，但在他们的感觉之中却仿佛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岁。
人们面面相觑，总觉得彼此间似乎多了一层.熟悉感。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仿佛又知道了许多。”
“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
“有”
“我还没说是什么。”
“但我知道。”
这样的对话出现在了海岛各处，不同的人们体验了同样神奇的经历，至少在那一刻，他们的意志相同。
而报丧女妖的心灵链接中也炸开了锅。
『天呐，天呐天呐！』
『我刚刚一瞬间感觉仿佛多出来几千个同族！』
『太震撼了，那种庞大到完全无法形容的意志』
『话说人类的灵魂似乎与我们也没什么两样。』
『还能再来一次吗？我还想试试！』
『好像有点难，灵魂同调得我们主动链入，人类可没这个能力啊。』
『那刚刚是怎么连上的?』
『不知道』
女妖们兴冲冲的讨论着，把这一切当成了某种偶然，或是不可复现的奇迹，只有妮妮有些奇怪的望向站在一旁的修斯。
“领主大人？”
“.怎么了？”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在担心些什么？”
修斯神色有些阴沉不定，迟疑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道：
“我有种感觉刚刚那个意志似乎并没有离开。”
“没有离开？”妮妮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什么叫没有离开？心灵同调本质上是让我们的灵魂完全对彼此打开，将意志合而为一，也就是说刚刚那一瞬出现的意志其实就是我们自己，现在仪式结束了，这个意志不就散开为我们每个人了吗？”
“这就是我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我总觉得整个卡斯特尔链接在一起的那一瞬，出现的并不仅仅是我们意志的集合，而更接近于.我们创造出了一个新的意志来！”
妮妮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可能！心灵同调从来就没有这个功能！”
“未必.这个世界本就会被过于强烈的意志改变，而整个卡斯特尔所有人，唔还要加上机魂，这么庞大的意志，你说能不能影响这个世界？”
妮妮不说话了，她低下头陷入了思考，整个人明显有些动摇。
“而且你们女妖最多时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们的族人大部分都死在了摆脱鱼人奴役的战斗中，应该有个.好几百？”
“就算你们有一千人，但现在卡斯特尔的人口可是上万了，一百人的意志凝聚在一起或许只能引发认知干涉，可是倘若一万人呢？”
“一万人的意志，能不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存在？一个我们意志的集合体？”
“啊！？”
这下妮妮彻底坐不住了：“那，那我们得做点儿什么吧？一万人的意志.这不得凭空搞出一只邪神啊，赶紧先下手为强吧，正好我们女妖的战团都在，我还随身带了龙息炮，正好方便战地取材！”
妮妮越说越兴奋：“而且邪神的话没准还能烧一烧，卡斯特尔是有海神庇护了，血港可正缺个动力源呢，我还可以顺便写几版的报道”
“倒也不至于.”
修斯有些无奈，他甚至觉得妮妮有些太极端了
这个意志是否存在还存疑，而且就算真的存在，也未必就是敌人。
这可是整个卡斯特尔的意志具现化呢，卡斯特尔人修斯还是比较放心的，虽然他们当量崇拜，还整天宣扬大就是美，多就是好之类的歪理邪说，甚至还有人奉他为神，但是在追逐知识上还是挺统一的。
等等，怎么感觉越来越像个邪神了？
难道卡斯特尔人均都有邪神的潜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修斯赶紧摇了摇头，将这可怕的想法赶出脑海。
“领主大人，你怎么能感受到那个存在没有消散呢？”
“那当然是.”修斯下意识的就想开口，随即却是一愣，他忽的反应了过来。
“对哦，我为什么能感受到呢？难道它和我有什么联系？”
修斯仔细想了想整个灵魂同调的过程，从开头到结尾，很快就发现，确实有些不一样。
他在灵魂同调中扮演了一个很特殊的角色。
最开始的时候，是他所说的话语触及了附近的人们的心灵，让他们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这些想法又汇聚成了意志，在冲击着现实的高墙。
而报丧女妖们的心灵链接，又将修斯的话语与意志扩散到了所有女妖处，女妖们本就是心灵的生物，又被共生契约相连在一起，被修斯的话语引发了女妖们的灵魂同调。
这里就出现了第一个有趣的点——修斯不是报丧女妖，本来就没有心灵同调的天赋能力，理论上来说他是进入不了心灵同调的。
但他偏偏进去了，而且还是以他的意志为主导。
仔细想想的话其实并不奇怪，女妖们进入心灵同调本就是受了他的发言影响，修斯又有心灵链接，可以说在此刻，女妖们与修斯的意志是一致的。
而修斯也与女妖有着共生契约，从无识之海中本就隐隐相连，能够跨越这障碍似乎也并不奇怪。
但接下来的异常就不同了，心灵同调将整个卡斯特尔都纳入了进来。
第597章 赞美万机之魂
卡斯特尔整个海岛都没有超出共生契约的范围，这一点在之前就已经做过许多实验。
而女妖们也并非全都在水里泡着，很多女妖此刻都在岛上，因此其实整个卡斯特是被女妖们的网络覆盖了的。
女妖们凝聚起的意志击穿了现实的高墙，将修斯拉入心灵同调，这并不难。
但要是就这么轻易的将整个海岛拉进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其中应该有着其他的变数。
会是什么呢？
“我知道了！”
妮妮三只左手握拳砸在三只右手的掌心中：“我想到了，是机魂，机魂！”
修斯一愣，随后有些恍然。
确实，这次心灵同调还有一个特殊的点，就是机魂也加入了。
心灵同调是女妖的天赋能力，如果说人类能够加入还勉强能够理解，那么机魂的加入就很是古怪了。
机魂严格来说并不算生灵，最初的机魂不过是海神的灵魂碎片，被莫妮卡经过某些改造变化而成的。
而如今卡斯特尔的机魂，似乎来源更加复杂了，但它确确实实是没有身躯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理论上来说应该很难被女妖的意志所影响吧？
它们应该是被与它们类似的存在拉下的水，如果说类似机魂的存在.
修斯缓缓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脚下的钢铁方舟。
“妮妮，我可能找到那个意志的源头了。”
“啊？”
“格温召唤出的这钢铁方舟，是无数沉船凝聚而成，而它本身就有着混沌又庞大的意志，此刻它不过刚刚诞生，但却恰巧听到了我之前所说的一切，它也同样被我影响了，就如同你们被我影响一样，不知不觉被你们拉入了心灵同调”
“不，准确点说，女妖与它，都被我拉入了心灵同调，我才是这次同调的中心！”
“而在此之后，则进行了一次扩大，它将岛上的机魂拉入，你们将岛上的人们拉入，整个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变为了覆盖整个海岛的心灵同调！”
妮妮两只眼瞪得滚圆，嘴张得能塞下半个诺拉脑袋。
“所以、所以整个卡斯特尔都被心灵同调了，而上万人汇聚在一起的意志，又反过来穿透了现实的高墙，凭空让这个万千卡斯特尔人汇聚起来的意志强留在了现世，也就是您刚刚所说的”
“它还没走。”
修斯深吸了一口气：“没错！”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缓缓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脚下的钢铁方舟。
“领主大人.”
“嗯”
“您说会不会”
“我也这样认为。”修斯神色很是有些复杂“它很可能就在我们脚下，在这钢铁方舟之中。”
妮妮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我们还烧不.”
“当然不会！格温，你过来一下！”
格温有些莫名的走了过来：“领主大人？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受到我们刚刚意志融合后，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多了东西？没有。而且什么叫意志融合？”
“就是刚刚的心灵同调嗯？”
修斯忽的后退了一步，认真打量起了格温。
身为【具名者】的格温，似乎也是个变数啊？！
要知道格温可是能够凭着自己的意志轻易将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揉捏的，没子弹的加特林都能开火，修斯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觉得物理学都不存在了。
别人造成认知干涉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格温轻轻松松就成功了，而且还没有污染降临的麻烦。
甚至这大的离谱的钢铁方舟也是说召出来就召出来，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陪她玩过家家一般。
修斯甚至觉得她这能力都不比什么邪神弱了。
扭头瞥了眼妮妮，妮妮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冲着修斯暗暗比了几个手势。
或许是心灵同调还未完全消散，修斯竟然看懂了那几个复杂的像是结印的手势。
——妮妮在问：要不要把她也扔进炉子里试试？
修斯气得踩了一脚她的尾巴尖。
妮妮嗷的一声就从甲板上弹起来飞走了，格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这边，挠了挠头：“我也没感觉什么融合啊？”
修斯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等等，你刚刚难道没进心灵同调？”
“所以到底什么是心灵同调？”
“你有没有感受到别人的意志？或者刚刚有没有闭上眼睛，感受到某个庞大的灵魂存在？”
“没有，我在这甲板上站的好好的，结果你们就突然闭了下眼，我还在好奇发生了什么呢”
修斯有些无语了，刚刚整个岛上都心灵同调了，就你同不起来？
【具名者】这么厉害？
不不不.修斯有种隐约的感觉，可能不是【具名者】厉害，纯粹是格温的性格与想法和其他人差距太大，直接被心灵同调挤出去了.
看着虽然鼻青脸肿，但依旧还是握着长剑兴致冲冲的格温，修斯忽的感觉这似乎也并不奇怪.
格温这个性格还真是.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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