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她忽的一惊，心中的直觉正拼命示警，作为老练的超凡者，她下意识的就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
该死，她刚刚意志受到的冲击太过严重，已经无法维系自己在无识之海的锚点了，永不停息的潮水推着她渐渐远离。
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要知道无识之海中可并没有方向存在，只要迷失，便再也找不回自己的躯壳了！
不过只要冷静下来，处理得当，及时找回自己的锚点，那不过就是暂时的心神受损罢了，在现实中应该会陷入临时疯狂一段时间，或许会丢人，但起码不会丢命。
至于失控后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眼前这一群报丧女妖还在看着呢，他们这群埋葬者就算全都发疯，对面也能立即镇压。
最多醒来后青一块紫一块罢了。
现在还是赶紧意识回归最为重要。
海伦娜立即稳定心神，试着回想自己的锚点来寻找躯壳的位置，但随即却发现下一刻便找到了。
怎么这么容易？
超凡者在无识之海中的锚点如天空中的星点，属于自己那颗会更为明亮，可以以它为基准指引自己躯壳的位置。
而海伦娜却在无识之海中看到了一轮正在燃烧的太阳。
炽热、庞然到了极致，她从未看到过如此巨大的锚点，哪怕是那些触及了三尖之门的存在，在祂面前也渺小得可怜。
可.她怎么会有如此夸张的锚点？
海伦娜很快便找了自己的躯壳，由于迷失的时间太短，她甚至都没有失控，只是在准备回归现世的时候，她忽的感受到了些许偏差。
那锚点，似乎并不是锚定着她的躯壳的。
而是
她向着那锚点瞥去，那个伟岸到无法言说的存在，好像就在附近，就在自己脚下
“嗬，嗬，嗬”
海伦娜猛的睁开了双眼，大口喘着粗气，忽的感觉胃部一阵痉挛，她捂着嘴巴弯下了腰，随后吐出了几口又咸又苦的海水。
一条小小的马面鱼带着几缕海藻落在了地板上。
“为什么.是海水.”
海伦娜又吐了几口，眼中既是惊恐，又是困惑。
静默圣堂的神甫们就算不小心失控，从无识之海中带出来的也是象征骨白鸦的冰渣与霜雪，海水？帝国真理似乎也与大海没有什么超凡上的联系吧？
“来收一收脚——”忽的视野中闯进来一根拖把，几名护教军正熟稔的打扫着地面，另有人搀着自己到一边去，海伦娜抬头去看，发现自己的不少同伴已经在大厅边缘的长凳上靠墙坐着了。
他们神态都有些萎靡，但看样子一个失控的都没有，也没有人发疯，伊格那提牧首的状态似乎更糟些，但并未失去理智。
“牧首大人，怎么回事？”
伊格那提用手揉了揉眉心：“看到如此多的报丧女妖，大家都受到了冲击，不过还好，我们都没有迷失。”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边的教堂：“这里.很好找。”
海伦娜点了点头，凑近了小声询问：“是他们的.”
“没错，他们应该崇拜着某个邪神，与海洋相关的，这或许就是他们强大的缘由，只是不知道卡斯特尔向邪神献祭了什么，才换回了这般强大的力量。”
“邪神？”海伦娜皱起了眉，她转头看向了大厅中，那些女妖依旧在虔诚的颔首祈祷，并未在意到这边闹出的动静。
这些强大的生灵，想必压根就不在乎他们这些可笑的人类吧。
“邪神、旧神、或者是其他那些古老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伊格那提叹了口气“只是这样的话，卡斯特尔的道路圣堂就无法借鉴了，我们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牧首大人，我还是有些担心，倘若卡斯特尔通过向这些存在献祭获取知识，那.”
“献祭未必是件坏事，海伦娜修士，请不要抱有偏见，他们现在依仗这些存在，将来未必不能走向独立.你说对吧，诺拉？”
诺拉此刻还在格温怀中，她从头到尾旁观了整个过程，此刻听到伊格那提的问话，表情古怪了起来。
“我觉得卡斯特尔可能不那么想独立，您所说的那些存在卡斯特尔可能还打算依仗更久.”
不仅不打算远离邪神，卡斯特尔甚至还在找更多，比如那个抓来的巴泽尔，修斯别提多上心了，一直关押在看守最严密的监狱，现在血港正在建新的炉子，就等着完工了。
这玩意儿一个就能支撑一整个城市的能源消耗，还能对外供应，你要是说出来让卡斯特尔放弃，修斯能跳起来。
但这话听在伊格那提耳中，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静默圣堂的牧首叹息了一声：“好吧，既然这是卡斯特尔的选择希望你们将来能意识到危险。”
“不用将来，等会儿就能见到。”
“？”
第622章 我看这教堂也一般
诺拉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一方面是妮妮在一边拼了命的给她比划手势，另一方面
其实诺拉也想看看圣堂吃瘪。
圣堂抛弃了她，抛弃了白鸦的子民们，无论有着再多的理由，她心中依旧是有着一股火的。
自顾自的牺牲也是一种傲慢。
既然选择了傲慢，那便该吞下它的苦果，没有什么比见识到卡斯特尔的强大，更能对比出他们昔日选择可笑的了。
诺拉蹭了蹭格温，示意她退后，开启了看戏模式。
格温也是目光炯炯的看向教堂大厅，她在北境呆了很久，和许多女妖打过照面，也早已见识过那座天灾囚庭的宏伟，虽然是第一次踏入主教堂，但受到的冲击却小了很多。
再说格温如果真的迷失在无识之海，或许结果和这些静默圣堂的神甫们并不一样呢。
被妮妮拉来打扫卫生的凯尔一行人很快就退去了，卡斯特尔主教堂的大厅中也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时，在前方祈祷的女妖们缓缓站起了身。
上百名女妖站直了身子，齐齐抬起头，这些本就高大的钢铁战士瞬间又拔高了一截，覆盖满铠甲的六只手轻轻垂下，盔甲与挂在腰间的武器碰在一起发出了钢铁特有的声响。
这时，埋葬者们才注意到，她们身上携带的并非刀剑等冷兵器，甚至也不是火枪，而是一支支陌生的武器。
卡斯特尔在北境威名赫赫，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源自他们的武器。
在北境，远征军是死亡的象征，“死神从天而降”。
一个是指天空中扔下炸弹的飞艇，另一个便是指空中落下的雨水般的子弹。
看到这些女妖们的武器，静默圣堂的人们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卡斯特尔能武装起强大的凡人远征军，怎会不给女妖更好的武器呢？
报丧女妖本就强大，又有了碾压北境的武器.
海伦娜脑海中那冲锋陷阵的女妖，立刻变成了能摆动着蛇尾飞在天上，六只手向下扔炸弹的飞艇版报丧女妖。
结束了肃穆的祈祷仪式，女妖们整齐的转头看向了静默圣堂的人们，脖颈扭动间钢铁发出了咔哒咔哒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教堂中格外刺耳。
女妖们的目光冷的像冰，看向他们，却又仿佛没有看着任何人，那战场上拼杀出的气势不需刻意营造，埋葬者们瞬间就感觉寒毛直竖。
妮妮在一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动作是女妖们在心灵链接中投票选出来的逼格最高的那个，又进行了多轮优化，还预演排练过。
别说，这群女妖在干坏事的时候真是充满了精神。
埋葬者们如同被吓到的小猫咪，都差点下意识的应激了，还好妮妮及时站在了众人中间，互相介绍了起来。
“族人们，这是静默圣堂的超凡者们，他们来此参观，将来我们或许会是伙伴，共同抗击邪恶与压迫。”妮妮的语气诚挚诚挚的有点过头，都有些像是演舞台剧了。
对面的女妖咳嗽了一声，妮妮的声音立马正常了不少。
“他们是领主大人的客人，来参观一下教堂，巧了嘛这不是，正好大家都在这里祈祷。”
“很抱歉唐突了，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的祈祷。”伊格那提上前一步说道。
“无事，我们只是日常祈祷而已，这里的教堂对所有人开放，你们可以自由参观。”
沉闷而沙哑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开口的是菲妮尔，她是公认的烟嗓，被投票投出来对答。
说完，女妖们便鱼贯而出，排成队列，整齐的以小队为单位向四周散开。
直到女妖们从视野中消失，静默圣堂的神甫们才齐齐的松了口气，这些报丧女妖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刚刚那整齐祈祷的画面甚至直接冲击到了他们的意志，多少有点PTSD了。
只要看到那些身着重甲的女妖就下意识的紧张，不少人把感激的目光投在妮妮的身上，还是妮妮人好啊，刚刚帮着他们说话。
“谢谢。”伊格那提轻轻颔首，妮妮也露出了笑容：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领主大人让我带你们参观嘛.接下来我们去教堂里逛逛吧？”
她不经意的瞥了眼不远处的中庭，那边是去往恒星炉的步道入口
静默圣堂的神甫们这才开始打量主教堂内的陈设，他们刚刚被女妖吸引了注意力，压根没怎么注意。
这一看，神甫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是教堂？
卡斯特尔主教堂的建筑规模相当大，为了方便女妖的通行，层高也很不错，从内部看去很是宏伟。
只是
“这边.是不是简陋了点儿？”一名神甫嘟囔道。
“小声点！这是人家的教堂，不要胡乱议论。”
神甫立马闭上了嘴，但眼中还是有几分不服气。
确实，卡斯特尔主教堂，作为堡垒来说自然是合格的，但作为宗教场所，实在太过简朴了些。
要知道静默圣堂可并不是在意装饰，向往奢靡的教会。
他们的圣堂就是出了名的简陋，除了建筑材料都是厚重而有质感的巨石之外，其实有些乏善可陈。
只是一向崇尚实用主义的静默圣堂，这次才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实用主义。
整间卡斯特尔主教堂，主体建筑那是相当不错，设计合理空间也大，但装饰那真的是没有多少。
不，别说装饰，教堂这些墙壁，在之前都是铅灰色的钢筋混凝土本色，还是最近才刷上了白漆，脚下也不过是简单的石纹砖。
要知道稍稍讲究点的教堂，用彩色玻璃拼凑图案都只是基操，地砖镶金，整个教堂埋设管道与共鸣腔成为一整个乐器的的都不是没有。
烛光会在莱茵的那座大教堂的就是，唱诗班做礼赞时整个教堂中的管风琴都会发出嗡鸣，那种声音据说能洗涤灵魂，让来此参观的凡人变为信徒。
而卡斯特尔的这主教堂，比起来就有些.不像样。
到底是新成立的教会，还是少了几分底蕴嘛，压根就没有多少超凡的元素存在，这样和凡人的建筑又有多大区别呢？
第623章 直面恒星炉吧
静默圣堂的神甫们脾气大多执拗，好就是好，若是不好，他们可以不说出来，但也难让神甫们违心去夸奖。
在卡斯特尔主教堂里转了半圈，哪怕是海伦娜这样行事稳重的埋葬者，也说不出赞美的话语。
穿着长袍的神官们彼此之间只是点头打招呼，并无任何庄重的仪轨，信徒们在大厅中兴致勃勃的讨论，丝毫没有对教堂本身的尊重。
那些高大的报丧女妖，就这么简单的在走廊上离开，没有行礼，没有赞颂，仿佛她们与凡人并无差别。
四周墙壁，大厅与连廊，并没有充满巧思的细致装饰，甚至没有纹刻圣典的话语，而教堂之中也没有先贤与圣者的雕像绘画。
反倒是天花板上以及墙壁各处能看到许多粗细不一的管道，完全没有半点神圣感，也不知是做什么的。
简单点说，这里不太像是一座教堂。
海伦娜在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交由她手，一定不会这样设计。
如果不将教会的经典铭刻于教堂各处，那信徒们怎能熟记圣典？如果不以装饰赋予教堂神圣，那人们又岂会心怀敬畏？
若是这些都没有.那靠什么凝聚信徒？靠那些管道，靠那些机械吗？
“各位，请随我来参观恒星炉吧。”妮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海伦娜这才打起了几分精神，恒星炉，这个词她听过许多遍了，想来应该是教堂中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只是一座教堂，最值得自豪的东西却是熔炉，这.
摇了摇头，将心中不由自主产生的轻慢压下，海伦娜告诫自己当谦卑与诚恳，他们只是客人。
走入中庭，海伦娜顿时眼前一亮。
卡斯特尔主教堂的大厅平平无奇，但这边的中庭却是像样了许多。
卡斯特尔主教堂是典型的堡垒形制，以周围一圈的高大建筑为围墙，中间却是中空的。
如捆扎牢固的木材，取出了中间的几根。
这中间便是空出的中庭。
环绕中庭，是盘旋而上的楼梯，将各个楼层连接在一起，阳光自上方洒下，优美的几何切角有种整洁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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