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克苏鲁，从海岛领主开始 第337章

　　弗雷抬起头望向天空——下层区自然是看不见天空的，他只看到了上面一座接一座的教堂，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里是莱茵。

　　走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弗雷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去发放餐食的点位排起了队。

　　如果能给吃的，他不介意称颂两句烛光。

　　可渐渐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发放的食物中有一股香气，香的很是浓烈，只是闻一下弗雷就开始吞口水。

　　可那些领到了食物的信徒，吃下去后反应却很奇怪。

　　他们吃两口食物后会立即跪地祈祷，甚至都顾不上咽下，有时跪在泥泞中，溅的脸上和嘴里全是泥浆。

　　祈祷时的表情极为狂热，仿佛见到了神迹一般。

　　要祈祷很久，才会稍稍缓过来一些，能再吃两口饭，然后立刻又开始拼命祈祷。

　　有的人恰巧站在了乱石中，就这么直接跪在了锋利的石块中，抬起头后满脸都是血，但就算这样也不会挪一下位置。

　　弗雷甚至见到一人身前是一根伸出的尖锐树枝，他跪倒后叩首，那树枝直直的插进了他的眼睛。

　　他浑然不觉，不停叩首，每低一下头，便扎入一次，等他站起时，脸已经完全烂了，踉跄几步，又倒在了地上。

　　这次没有再站起。

　　弗雷远远的看去，发现他的脸上那堆烂肉还扭出了一丝弧度。

　　他是带着微笑死掉的。

　　回忆的画面渐渐模糊，弗雷讲完了自己的见闻，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了周围的不可接触者。

　　周围一片安静，这些人也被唬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没能理解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弗雷却没管他们，他径直从聚居点的火堆中拿过了两串烤得焦香流油的老鼠，一手一串，大口吃了起来。

　　老鼠肉并不好吃，带着一股古怪的臭味与腥味，偏偏这里又没有什么调料，只能伴着旁边垃圾堆中的恶臭一起吞进肚里。

　　可就算这样，弗雷也不愿意去吃教会的救济。

　　他现在想起画在下层区穹顶上的烛光，这次却只感到心中发寒。

　　一旁的不可接触者们吵开了锅。

　　“怎么可能！教会不是这样的！”

　　“那你倒是说说教会是哪样的？你见过教会？”

　　“我是没见过教会，你见过了？”

　　“弗雷大人亲眼所见，还能假了？”

　　“可那是教会，那是烛光.倘若真是这样，那，那”

　　弗雷在一旁吃的满嘴流油，也不插话，只是冷眼旁观。

　　在那边吵吵闹闹的时候，小布有些怯懦的凑了过来，先是看了看弗雷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弗雷哥哥，外面真的是你说的样子吗？”

　　“不一定，我也没来这里多久吧，我也可能会骗人，你为什么不亲自出去看看呢？”

　　“我，我不敢。”小布低声说道，她的目光瞥向了自己那粗陋的义肢，又触电一般收了回来。

　　她的手便是被地表人打断的，若不是她逃的快，连命也会丢掉的。

　　“小布，你若是开着那‘大个子’出去，不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布吃了一惊，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看了看不远处正用机械臂往焚烧炉中装填垃圾的“大个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听他们说了，‘大个子’就是你亲手去组装的，你若去了地表，就不用费力的去收集这些零件了。”弗雷指了指她怀里宝贝一般抱着的废弃零件。

　　“凭这个‘大个子’，你能把天空也捣个窟窿，把上莱茵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拽下来，吃点苦头。”

第656章 大个子

　　“烛光会厌弃你们，可为什么非要信仰烛光呢？地表人敌视你们，可为什么非要对他们友好呢？”

　　弗雷的语气中夹杂着几丝怒气。

　　“为什么不冲出这底层，打上那莱茵去？他们欺压你们，你们便让他们流下血来，他们排挤你们，你们便将他们的家园也轰碎，我倒是想看看，他们那高贵的腔子里，流出的血是金色还是银色的！”

　　说完弗雷抬起头望向小布，然后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围了一整圈的人。

　　这些不可接触者们不知何时停止了争吵，他们凑了过来，正安静的听着自己的话。

　　弗雷觉得自己或许说的太多了些，但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一咬牙，梗着脖子就这么与周围的人们对视。

　　一双双眼睛，其中有畏惧，有惊讶，有不可置信，有怀疑，弗雷的目光扫过去，很多人都低下头不敢对视，却也有些人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亦有不少人陷入了深思。

　　过了一会儿，小布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弗雷哥哥，你刚刚说，‘大个子’它能让我不被欺负？”

　　小布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但这次却不是犹疑与畏缩了，弗雷从中听出了几分.激动？

　　但这个问题嘛

　　弗雷仔细的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没有问题，整个下莱茵，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地表，我完全没有见到能与之抗衡的武装。”

　　准确点说，弗雷甚至没在下莱茵看到武装。

　　卡斯特尔的远征军不管武器再可怕，依旧是以军队的形式存在，而在下莱茵，弗雷压根没找到任何的武装力量，无论是军队，治安官，或者是传说中教会的审判者，圣教军，全都没有。

　　甚至连黑帮都没见到。

　　整个下莱茵几乎是不设防的，甚至连武器都见不到，下莱茵的人们甚至不需要刀具来做饭，全靠教会的救济，与其说是一个城市，不如说是羊圈。

　　至于上莱茵，弗雷了解的就不多了，他觉得那里是烛光会的地盘，多少应该有些战斗力，起码卡斯特尔那边给过来的资料是这样说的。

　　但能不能打过“大个子”，还真不好说。

　　“你能造出几个‘大个子’？”弗雷忽的问道。

　　“唔，只要有材料就可以不停的造，它是用垃圾拼出来的，好造的很，前段时间不知烧到了什么燃烧炉爆炸了，它大半个身躯都毁掉了，可只要有几个技术小子帮忙，我半天就能把它修好！”

　　小布骄傲的挺了挺纸袋。

　　可下一刻，她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低落了下来，小声开口说道：

　　“这些技术在地面上那些大人物们那里应该算不上什么吧？我听说你是机械圣堂的信徒，那你应该很懂机械吧？他们有着更多的资源，甚至可以自己造出零件来，那应该远比我的‘大个子’要厉害的。”

　　“唔，机械圣堂嘛”

　　弗雷有点尴尬，他对机械圣堂了解还真不多。

　　他这个机械圣堂信徒的身份是灰烬同盟会帮他搞到的，卡斯特尔那边又没有多少圣堂的资料，因此他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卡斯特尔既然如此重视机械圣堂，那它应该比卡斯特尔差不了多少吧？毕竟两边都是工业啊，机械啊这些东西。

　　卡斯特尔弗雷倒是了解一些，攻城那日的弹幕与轰炸他可是都看到了的。

　　如果让大个子与卡斯特尔远征军战斗的话

　　弗雷舔了舔嘴唇。

　　“它有什么攻击方法吗？”

　　“攻击？呃，这个我没怎么研究过，不过还是有一些的，比如这个——”

　　小布冲着大个子大喊了几句，那个庞大的金属造物忽的停住了身形，它腹部那个一直在吞噬着垃圾的焚烧炉猛然张开了巨口，整个躯体停顿了片刻。

　　然后随着一声巨响，焚烧炉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弗雷还没来得及分辨，远处的洞壁上轰然炸出了一朵火光。

　　那绚烂的橘红色光芒瞬间将地下照耀的仿若白昼，如一轮烈阳。

　　“这、这是什么？”

　　“上次焚烧炉不是发生了爆炸嘛，我从此中得到了灵感，就改进了一下焚烧炉，让它能够发生可控的爆炸”

　　小布有些兴奋的用手比划着。

　　“通过一次爆炸，把能爆炸的东西炸出去，再让他们落地后再炸一次！”

　　弗雷吞了口口水，有些迟疑的问道：“这个.听上去不怎么安全啊？如果没炸出去就爆炸了呢？”

　　“哦，那就会是一次特别大的爆炸了。”小布一脸向往的说道。

　　爆炸声把很多人都吓了出来，他们纷纷来到“大个子”旁边，检查了一番后才渐渐散去。

　　这些地下的不可接触者们常年与垃圾为伍，早就练出了能在垃圾中找到有用东西的本事，他们随手给“大个子”做了些维修，甚至有几人将一些废弃的零件装在了“大个子”身上。

　　看得出来，改造这个机械造物并不是小布独有的特长。

　　“怎么样？和机械圣堂比呢？”

　　小布有些忐忑的问道，弗雷敏锐的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期待。

　　她在希望自己的作品得到认可，既畏惧，又向往。

　　弗雷认真的想了想，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远征军和“大个子”作战的经过。

　　那种能连发的枪大概很难伤到“大个子”，飞艇上往下丢炸弹倒是可以，但大个子的爆炸也不差。

　　“唔，你们如果能多凑几台‘大个子’，应该是可以.的吧？”

　　小布两眼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个不难，地底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垃圾，这种大家伙造多了也没什么用处，因此只留了这一个，想多做几个花不了多久！”

　　说完她向着周围的人高喊了一声，周围的不可接触者们也饱含热情的高呼回应。

　　随即这些人们便四散而去，热情的从垃圾堆里挑挑拣拣起来。

　　弗雷挠了挠头，这些不可接触者似乎是头一次获得认可，他们以最大的热情开始了忙碌，全然不去在乎这样有什么意义。

第657章 他们到底在拖什么？

　　“怎么样，盖娅，谈判有进展了吗？”

　　佐伊趴在铺了软垫的长凳上，抬眼看了看刚刚回来的盖娅，懒洋洋的问道。

　　她的身上只是简单穿着些贴身衣物，在她旁边，一个比常人稍高些的机械构装体正忙碌着。

　　它的头部是一个略显粗陋的圆桶，再往下却并没有躯干，而是一条条细长、分节的机械手臂。

　　此刻五六只手臂正在佐伊的背上忙碌着，有的轻轻敲击，有的缓缓揉捏，居然是在做按摩。

　　盖娅瞥了眼发出舒服长叹的同伴，面色却不怎么好。

　　“他们整体的态度其实还好，愿意出让技术，但办事总觉得有些不靠谱，一直在各种细节上斤斤计较。”

　　“那不是好事么？至少我们的目标能达成了，细节上扯皮总比毫无进展要强吧？”

　　“关键是这也太能扯了。”盖娅有些闷闷不乐的把自己扔进沙发中，她个子本就不高，沙发的垫子又极软，这下几乎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我已经和他们整整讲了三天的技术细节，全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什么圣油涂抹手法，祷词的发音准则，哦，还有你这个按摩机器人的三十六种按摩模式。”

　　“那岂不是.嘶，再往左点，对就是那里岂不是挺好的，这个按摩机器人是真不错哇.”

　　“是挺不错，但你又带不回去。”盖娅冷笑一声“这个机器人也是机械圣堂的圣物，我们只能换回使用方法——到时候你就带着三十六种模式回去幻想着自己被按摩吧！”

　　“那直接不要不就行了？”

　　“不要也不行，想要他们的技术，就必须要顺路带走这些乱七八糟的配套：保养方法，祈祷流程之类的。”

　　“听起来像是捆绑销售，想要个高价。”

　　“这个.”

　　沙发中的盖娅皱了皱眉。

　　她原本也是这样觉得，说实话卡斯特尔不介意出个高价，反正那些蒸汽步枪扔在仓库里也是闲着。

　　但这几天的谈判下来，盖娅反倒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总觉得机械圣堂有些古怪。

　　他们似乎并不着急于交易——这倒是不奇怪，甚至机械圣堂的作风再官僚些她也能理解，毕竟这个教会以极端保守著称，想从他们手中掏点技术出来肯定很难。

　　但他们的态度却好的过了头。

　　盖娅的目光落在佐伊身旁的按摩机器上，此刻它正用机械臂小心的将佐伊翻个面，继续按摩流程。

　　这个按摩用的机械被圣堂称为圣物，按照盖娅这段时间接触的机械教士的态度，它应该被供奉在神龛中，接受朝拜的。

　　而几人所居住的房间，也是机械圣堂的齿轮圣所，圣堂中最核心的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