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皇子三岁半 第193章

作者:风暖日迟迟

  宁守绪低下头,捏了捏鼻梁:“抱歉,我曾经与太子的关系不错。”

  “可以理解。”宁知行点点头。

  夏景第一次见到宁知行和宁守绪有口角,刚提起心,见他们两句话就和好如初,又放心下来。

  他取出一叠资料,递给了宁知行。

  “这是什么?”宁知行接过,好奇地翻阅,“焰火?”

  宁氏王朝已经有了爆竹和焰火,但远没有发展到火器的地步。

  “是一统天下的宝贝。”夏景回答道,“这些只是部分资料,主要是外壳部分,剩下的,等一切安稳下来,再交给四哥。”

  “如此谨慎?”宁知行惊讶,“这比你给文道生的用处还大?”

  半年过去,文道生已经从九皇子笔记中,做出了一些东西,掀起了医界的大变革,挽救了无数的生命,被称作药神。

  宁知行手上的资料,也是因为文道生的努力,才到手的。幕后黑手任务的奖励又结算了一次,给九皇子送来了火器的设计图。

  “不得不谨慎,这个泄露出去,可是要出大事。”夏景回答,“正好,这里面有一个初始火器,几乎没什么作用,可以用来测试测试。”

  不只是测试制作能力,还是用来测试内奸。

  “这里面的冶炼部分,这些高炉……你之前做玻璃,就是为了这个?”宁知行继续翻着资料,惊诧问。

  火器最重要的是火药,其次就是枪筒部分,那是材料学的领域,恰巧,玻璃也是材料学的一份子,很多东西可以应用到火器上去。

  “只是巧合。”夏景回答。

  的确是巧合,因为技术的相通性才有了交集。

  宁知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但看他神态,明显不信。

  夏景心中叹,继宁晚君之后,宁知行也加入了对九皇子迷之自信的队伍里。

  他又看宁守绪:“三哥也要帮忙,尽量让这些技术保密。”

  宁知行可以搞科研,但在管理上,就是一个纯粹的外行了,需要宁守绪来建立一个保密制度。

  这就是一个演习,如果演习没有大问题,那么千秋宴之后,差不多就能上马真正的项目了。

  “我会帮忙的。”宁守绪点点头。

  安排好他们,夏景又去慈宁宫、福清宫、永华宫等地方转了一圈,看看尤太后她们对废太子之事的反应。

  尤太后的情绪低落,老太太虽然话语刻薄,但本性善良。她对宁纯祐的了解不多,不知道那件事是否真是宁纯祐犯下,因此分外忧虑。

  夏景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向尤太后解释。现在尤太后还能觉得其中或许有误会,如果他说明了,尤太后就没有自我安慰的余地了。

  出了慈宁宫,他又去了永华宫,云妃看不清局势,索性什么也不管,除了福清宫和静怡轩,别的地方根本不去,别的嫔妃根本不理。

  福清宫里,娴贵妃心中不安,康宁帝如此行径,惊吓最多的就是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懂得枕边人的所思所想。

  宽慰了娴妃,夏景走出福清宫,天已经暗了。

  他快步往静怡轩走,路过御花园,见到了一个难得一见的身影。

  那是殷皇后。

  殷皇后立在石桥上,看着水里的锦鲤,一动不动,如同一块石头。

  夏景轻手轻脚地路过,石头动了,向他挥了挥手。

  夏景迟疑片刻,走到了殷皇后身旁。

  “皇后娘娘万福。”他向殷皇后行礼。

  “不必多礼。”殷皇后迈开步子,“陪本宫走走。”

  夏景跟在她身后,心情复杂。自己刚穿越的时候,可是将这殷皇后当做头号大敌,现在,殷皇后的失势已经成了必然,根本没有了威胁。

  他看殷皇后的背影。

  太子被废,对殷皇后的打击很大,那装模作样的威仪都消失不见了,步伐迟缓、凌乱,没有规律,再找不到当初的感觉。

  “你可恨我?”殷皇后忽然扭头,看向夏景。

  夏景一怔,没想到这殷皇后如此直白,这是问巫蛊之事。

  他想了想,微微摇摇头:“恨也不恨。”

  “也是,本宫如今,哪里能入得了九皇子的眼。”殷皇后自嘲道。

  夏景看了看天色:“阿母还在等我吃饭,皇后娘娘可还有什么要事?”

  他不想陪一个没好感的人浪费时间。

  殷皇后停下脚步,上下看了看夏景,说道:“你是唯一一个帮祐儿说话的。”

  夏景抬头,不明白她准备说什么。

  殷皇后又迈开脚步,从男孩身边路过,留下幽幽一句话:“皇上早知道徐公公和慧静的事。”

第258章 投靠九皇子?(二合一)

  听了殷皇后的话,夏景有些意外,但也没过多惊诧。

  康宁帝一直知道徐忠德和慧静的事,但一直没有开口,不惩罚也不应允,在常人那边会很令人意外,但放在康宁帝这里十分正常。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很多事情里,完全看不到他的喜好和立场。

  若不是《皇子养成计划》是个架空历史养成游戏,夏景就要怀疑,康宁帝是否仿生人假扮。

  回去静怡轩的路上,夏景将这个信息纳入思考,得出结论。

  问题不大。

  九皇子从未直接联系过徐忠德,和慧静的关系虽然亲近,但表现出来的部分,并无什么利益捆绑。

  更何况,皇子与皇帝近侍亲近,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每朝每代,都会如此。

  就算是殷皇后,也并不觉得九皇子和徐忠德有着深度关系,只是觉得,慧静是九皇子派系的一条线,等再过几年,九皇子派系才会通过这条线,去联系和捆绑徐忠德,在康宁帝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为夺嫡之争做准备。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夺嫡之争马上就会开始,而康宁帝那边的情报并不重要,一个病重的皇帝,能维持权力已经不错了,哪还有控制夺嫡之争的能力?

  夏景思来想去,这个情报影响最大的,是徐忠德和慧静两人。

  到了静怡轩门口,夏景没进去,扭头又去了福清宫。

  他将事情告诉了娴妃,领着娴妃回了静怡轩。

  娴妃和萧月又叫来云妃,三人商量一阵,做出了决定。

  第二日早上,一个宫女将一封信笺递给了慧静。

  慧静等到夜晚,等到徐公公伺候康宁帝睡下,来到她的居所,将信笺取出。

  徐忠德看完信笺,放在桌上:“万岁爷有所察觉的事,我也察觉了一些,这没什么事,只要有着分寸,万岁爷不会追究。”

  徐忠德深知康宁帝的性格。那不是一个良善的皇帝,只要手下人将事务完成的漂漂亮亮,康宁帝不介意他们有一些私情。

  “不过,最近是不太太平。”徐忠德皱眉。

  他同样知道康宁帝的绝情,如果康宁帝觉得他的私情成了大麻烦,就会下手,直接扫清这个麻烦。

  此前,徐忠德确信,只要没人将自己和慧静的事情捅大,康宁帝不会觉得这是个需要解决的麻烦。但现在不同,废太子事件威吓到了朝野,也让他们这些近侍,感觉到康宁帝的转变。

  康宁帝正在从一个明君,转化为一个暴君。

  徐忠德能理解这份转变,同样的政令,由一个明君推行和由一个暴君推行,完全是两种速度。

  在明君手下,官员最多掉了乌纱帽,而在暴君手下,那掉得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康宁帝本就是一个暴君,孙家满门的获罪,以及余州官场的那件事,就是康宁帝暴行的佐证,在做决策的时候,康宁帝也显得十分冷酷。

  徐忠德便知道其中一件,十多年前,虞江中游发洪水,无数村落被淹,数千百姓流离失所,便是康宁帝一手促成。

  地方官员早就提出了解决方案,只要将虞江中段的水,引出一些到支流里,便能解决,至少能大大减轻这场水灾,代价则是支流周围的农田。

  康宁帝将那折子滞留了许久,不予回应,官员不敢自己决断,最终酿成了一场大祸。

  因为那时候的康宁帝根基不足,支流周围的肥沃农田是世家所有,权衡利弊,他觉得两个方法,对自己的损失都差不多。他于是选择了不做决策,这样,问题就沾不到自己的身上来。

  这样的人,哪里有一个明君的模样?不过因为自己威望不足,不能威吓朝野,所以才装作仁慈罢了。

  现在的康宁帝连续打赢了几场战争,平息了多个叛乱,已经将权力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仁慈不再是他的助力,反而成了一种阻碍。

  所以他一定会抛下那份仁慈,化作一个冷酷的暴君。

  他之前对近侍的私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还会如此做吗?

  徐忠德迟疑了。他无法判断这件事。

  “那我们如何办?”慧静看出了徐忠德的动摇,握住他的手掌。

  徐忠德拿起信笺,再次瞧了一遍。

  他叹:“就按九皇子决定的办吧。”

  九皇子的建议是,慧静告老怀乡,直接离开后宫。

  慧静焦急道:“那我们岂不是再也见不到……”

  她可以出宫,但徐忠德不可以,康宁帝不会应允,只有等到徐忠德老得走不动路了,康宁帝才有可能放行。

  徐忠德摇摇头:“如此最为妥当。”

  “皇上知道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事,后面还能出什么事?”慧静不愿离开。

  除了徐忠德,她还舍不得九皇子。

  徐忠德握紧了慧静的手:“你出宫,损失最重的是九皇子,九皇子都没意见,你倒是舍不得了。”

  慧静是静怡轩和徐忠德联系的桥梁,九皇子现在做的,是将这桥梁抬出宫去,从利益上来讲,损失最大。

  “那如何能混为一谈。”慧静心中的情感让她不愿离去。

  徐忠德又劝:“宫中的局势越来越动荡了,不论这件事,单说这局面,你能离开,我也放心一些。”

  “局势动荡,你们把我送走,你们是放心了,我呢?”慧静盯着徐忠德,“伴君如伴虎,夺嫡更是血腥黑暗,你们不比我更加危险?怎么单要我走?”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你做事妥当,皇上用得也熟练,我们事发,最多我出事,你挨一顿罚,还是司礼监秉笔,没什么损失。我留下。”

  徐忠德摇摇头:“我和九皇子,还有淑嫔娴妃她们,难道不知道这个?我们担心的,就是你。”

  慧静垂着脑袋,不再言语。

  “你明日就递上辞呈,太后那边定会答应,只要皇后那边不卡着,皇上一时半会儿不会知道这件事。”

  徐忠德现在怕的,是康宁帝将慧静留下。

  慧静的肩膀动了动,还要再说什么,徐忠德搭上了她的肩膀:“不要辜负九皇子的一片好意,你走了,我与九皇子才能放心,我们互相照应,不会有事。”

  ……

  给出那封信之后,夏景也在注意着浣衣局的动静。

  慧静听话地递上了辞呈,九皇子找到太后,快速走了流程,他料定殷皇后不会卡,果然流程顺利通过。

  但让九皇子和徐忠德没有想到的是,柔妃插手进来,想要管管这件事。

  虽然宁高祥没有成为太子,但目前是公认的有力竞争者,柔妃因此可以越权干很多事。权力终究是一个体系,上面的想法是上面的想法,下面也有自己的打算。

  流程一卡卡了两日,殷皇后做了让步。

  柔妃身边的一个嬷嬷,进入浣衣局,接替慧静,成了浣衣使。

  “多谢皇后娘娘。”夏景又在御花园见到了殷皇后,上去打了招呼,做了感谢。

  “是本宫该多谢你。”殷皇后比几日前更加憔悴了,“请九皇子多去陪陪祐儿。”

  殷皇后说谢的,是两日前的事。作为一个从不守规矩的皇子,夏景怎么可能被宁纯祐府外的守卫拦住?他找到机会,翻墙进去,见了宁纯祐。

  宁纯祐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康宁帝不在乎他的日子好不好过,将他禁足后,再没有问过他。

  这在下面人眼中,成了康宁帝的一个信号,于是,对宁纯祐的照顾变得敷衍。

  宁纯祐并未住在原来的太子府里,而是被圈禁在另外一个小小的府邸,还不如于美人被流放的皇陵,至少皇陵更加宽敞,人也多一些。

  那太子妃也没有跟着宁纯祐,而是直接回去了娘家,要知道,现在能光明正大地陪伴宁纯祐,能进入这个府邸的,只有她这个前太子妃。

  好在宁纯祐本就不是个外向的人,虽然空间狭窄,依旧能维持着心情。

  夏景甚至觉得,他比之前和宁高祥争位的时候,快乐多了。

  “我自会多去看看二哥。”夏景对殷皇后道。

  他看着殷皇后的容颜,心想,被关着的情绪稳定,没被关着的,反而一副虚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