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暖日迟迟
他倒是想直接振臂一呼,喊出‘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来,但这个时代还是贵族的时代,正如张赞禹所说,掌握知识的都是贵族,想要治理天下,还得依靠贵族。
等教育推广,打破贵族对知识的垄断,才能实现这样的愿景。
这也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九皇子在青莲山发展,不是为了称王称霸,而是为了宁氏王朝服务,是为了让陈国的民众醒来,反抗压迫自己的陈国贵族。
果然,在春耕之后,陈国其他地区的百姓们,发现陈王居然拿青莲山没有办法,纷纷骚动起来。
陈王感受到了国内的动荡,明白了青莲山是一枚毒瘤,正在侵蚀陈国的生命,着急起来,调集粮草和军队,要将这毒瘤一举消除。
他这个举动,更加剧了陈国的紧张。
一个拿不出粮草的村落,杀死了征粮的士兵,虽然地方部队很快响应,讨伐了这个村落,但更多的村落也选择了反叛。
春耕时节,正是粮食稀少的时候,百姓刚度过寒冬,耗尽存粮,指望种些收成快的粮食果腹,陈王这时候征粮,是要百姓的性命。
一些投机者们,嗅到了陈国的伤口,闻到了青莲山之瘤的腐臭味,在四地怂恿起来,很快,一个个征粮的士兵被杀死,一个个村落加入了起义的浪潮。
陈王不敢调动地方军队了,若军队派往了青莲山,其他地方就无法镇压。
他只能抽调,这边要走一些,那边要走一些,这样调动,又引起了士兵们的混乱。
一队士兵迷了路,耽误了行程,眼看按照军令,自己等人会被处死,索性揭竿而起,成了第一支反叛的军队。
这些都只是小的叛乱,没有青莲山那样的规模,也没有青莲山那样的组织性,更没有青莲山那样的战斗力,但终究是一份麻烦,而且源源不断地出现。
源源不断的小事,足够熬垮一个人,陈国本就是一艘即将破裂的船只,船上的贵族们忙着四处修补,但破洞依旧越来越多。
形势岌岌可危,陈王不得不放弃了几代人的计划,将储备用于战争的粮食拿出来,不再征收百姓的粮食,同时,招降了许多叛军,给了他们官职和田地。
招降是个好用但伤害自身的招数,一方面,潜在的反叛者们看到了转正的可能,更能没有心理压力地掀起反叛的旗帜,另一方面,招降也是一种妥协,暴露了陈国的虚弱。
这决策,在后面会引出一些问题,但在现在,十分管用。
一个个叛乱被平息,一个个城池重归了陈王的管辖,很快,陈国境内,只剩下两方反叛势力,也是最大的两个势力,一个是青莲山,还有一个,是靠近鲁国边境的叛军。
陈王准备先对付青莲山的叛贼,不出意外,鲁国那边的叛军开始闹事。
他们得到了鲁国的支持,同时,鲁国也陈兵边境,给陈国施压。
陈王投鼠忌器,打青莲山,怕鲁国趁机出手,打鲁国那边,又怕青莲山闹事。
此时,已经接近了春末,陈王暂缓了征讨两个叛军的事,将目光看向宁氏王朝的七国会盟的邀请。
现在,陈国只能依靠宁氏王朝。
只要宁氏王朝愿意出手调停,压下鲁国,陈国就能讨伐完叛军。
陈王亲自选了出行的使节和先给康宁帝的礼物,若不是陈国需要他坐镇,他恨不得亲自前去。
那该死的青莲山,已经动摇了陈国的根基。
让他欣慰的是,这件事一定可以谈下来,宁氏王朝没有不答应的可能。
若宁氏王朝不答应,陈国只能倒向齐国,齐国离得远,无法直接解决陈国的问题,但也能牵制鲁国。
到时候,陈国恐怕会被齐国控制一部分,这是宁氏王朝不能接受的。
陈王和大臣们商议良久,得出完全的结论,松了口气。
同时,他心痛不已,若没有这场莫名其妙突然爆发的叛乱潮,陈国本储存着争夺天下的力量。
第260章 大皇姊回来啦(二合一)
会盟不出意外的,拖到了康宁帝的生辰,也就是千秋宴的时候。
正巧,其余六国过来参加会盟,顺便给康宁帝贺寿。
最先到来的,是距离最近的鲁国和燕国,随后是陈、齐、楚和青帐汗国。
北真女王宁晚君来得最晚。
养心殿里,康宁帝为宁晚君备下了家宴,宴席上除了他们两人,只有尤太后、宁知行、宁霜儿和宁高祥。
太后一手养大了宁晚君,宁知行是宁晚君的弟弟,宁霜儿跟着太后生活,也算是宁晚君的亲近妹妹,至于宁高祥……
宁高祥心中激动,在场众人里,只有他与大皇姊扯不上关系,也就是说,他是以另一个身份来的——储君的预备。
在康宁帝的示意下,他起身,向宁晚君敬酒,以示亲近。
“我从父皇那里,听说了大皇姊在青帐汗国的壮举,分外向往。匈奴秉性顽劣,草原坏境艰苦,大皇姊能在如此地界做出一番事业,是我等皇家子弟的楷模。”
宁高祥背出早想好的祝酒词,抬着酒杯朝向宁晚君的方向,目光崇敬。
崇敬是真的崇敬,宁高祥觉得,现在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只剩这个掌控了青帐汗国近半部落的大皇姊。
养心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宁晚君和宁高祥,看这两个下一代的核心人物,等待他们的友好会晤。
宁晚君夹着菜,如同没有听到宁高祥的话语。
宁高祥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双目中的崇敬变成了尴尬和愤怒。
宁知行先开了口:“皇姊从不饮酒,七皇弟却是敬错了。”
康宁帝笑:“君儿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又看向宁高祥:“你连你皇姊的喜好都不知道,自罚吧!”
“是。”宁高祥努力控制着表情,将酒饮下,坐了回去。
他将右手垂在桌下,紧紧握住,用力得整只前臂都在颤抖。
下面人给的情报里,没提这件事,所以他不晓得,但就算宁晚君不饮,他举杯,也该饮一口,他可是下一任储君!
宁晚君轻轻将筷子放在桌上,抬起头,望向了宁高祥:“他们不叫匈奴,也不顽劣,只是生活习性与中原不同。草原的确艰苦,但那只是一种与中原不同的生活方式。”
宁高祥没听懂宁晚君话里的意思。没有意识到他用高高在上的视角,来评判了青帐汗国。
但他意识到,宁晚君在向他表示敌意,桌下的手握得更紧了。
康宁帝如同没有看出气氛的不对,神态如常:“君儿现在是北真王,那些是君儿的子民、君儿的领土。”
他这是在提醒宁高祥,但宁高祥并未察觉到,也没有出口来缓和气氛。
大殿里一时岑寂,气氛凝重,康宁帝不擅长活跃气氛,宁高祥心中排斥,闭口不言。
康宁帝瞥向宁知行,暗示宁知行出口。宁知行喝着酒,不与康宁帝对视,他刚刚解释那一句,已经很给面子,要不是来之前,夏景嘱咐他注意些席间气氛,他才懒得理会。
“好了好了,这是家宴,说什么呢!”尤太后插口进来,“霜儿来,给你大姊端一杯茶。”
“大皇姊请用茶。”宁霜儿迈着小短腿,端来一碗茶水。
她人小,茶水又满,走得摇摇晃晃,宁晚君起身接过,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走的时候,景儿也这般高。”
“是说九哥哥吗?”宁霜儿惊喜地睁大了眼,“他上次还说我矮,说不认真吃饭的话,只能埋进后院的田地里浇水施肥了!原来他也只有这么高!”
宁晚君嘴角勾起一丝笑,捏捏她的脸:“我是两年前走的,那时候他才三岁,比霜儿小。霜儿还是得认真吃饭。”
“哦。”宁霜儿沮丧地垂下脑袋。
“不过,那埋土里长个的事,是哄你的。”宁晚君又道。
宁霜儿恍然。她之前就觉得这句话有点儿不对,但因为是自己信任的九哥哥说的,才当了真。
既然这个是假的,那别的呢?
她看着宁晚君:“那西瓜的种子吃下去,会从肚子里长出西瓜来的话呢?”
宁晚君摇了摇头。
康宁帝和尤太后笑了起来。
宁霜儿回到自己的座位,感觉天塌了,这两样事,可是让她害怕了许久,好一阵子不敢去后花园的田地,吃西瓜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连那些白色的小种子,也要仔细剔除干净。
“那孩子,就是喜欢编这些来吓唬人!”尤太后说道。
老太太见话题已经打开,索性往下接着:“之前雨荷告诉哀家,宫女太监们,晚上都不敢去御花园旁边的巷子了。哀家奇怪得很,仔细问了问才知道,是那小子编了个太监宫女被巷子吞掉的故事!”
“还有这种事?”康宁帝扭头看徐忠德,“你讲讲那故事是什么。”
徐忠德应了一声,将那鬼故事说明。
大殿里,又响起了一阵笑声。
宁高祥跟着扯起笑脸,心中满是屈辱。
快乐是他们的,储君预备役七皇子只感觉到了轻视。他明明努力讨好宁晚君,宁晚君却一点儿不给他面子,父皇、太后和四皇兄他们不只不帮自己说话,反而聊起了自己曾经的宿敌!
更可恶的是,本来死寂一片的大殿,居然因为那不在场的人,化作了一片欢腾!
家宴吃了半个时辰,宴席尾声,尤太后和宁知行他们告辞。
康宁帝扭头看宁高祥:“你也回去吧。”
宁高祥再次握紧了手。家宴过后,该是聊国事的时候了,父皇居然在这时候让他离开,他可是下一任储君!
“是。”他憋屈地离开了养心殿。
康宁帝领着宁晚君,走入御书房,徐忠德端来茶水和瓜果。
康宁帝挥挥手,让徐忠德下去,御书房里,只剩下他和宁晚君。
“你不中意他?”康宁帝问。
“父皇说的是谁?”宁晚君端起茶碗。
“倒是和我装傻起来了。”康宁帝摇摇头,“是你七皇弟。”
康宁帝开门见山,宁晚君也不再掩饰:“我不明白,父皇为何选他。”
“他有什么不好?他有聪慧,能隐忍,懂得审时度势,难道不能做一个皇帝?”康宁帝反问。
“做个喜怒无常的中庸之君,的确是合格了。”宁晚君回答。
“这样的中庸之君,已经是难得的明君了。”
“明君到底不如圣君。”
康宁帝哑然:“你是说谁?”
“其中一个自然是父皇。”宁晚君道。
康宁帝眯起了眼,这样的恭维他听多了,但从宁晚君口中听到,感受截然不同。
即便是他,也必须承认,宁晚君在北真的作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只是想在青帐汗国发展一些眼线,做一些情报工作,没想到,宁晚君直接撬了青帐汗国的墙角,并且有反客为主,成为青帐汗国的掌权者之一的架势。
处境互换,康宁帝不认为自己可以比宁晚君做的更好。
所以宁晚君的夸赞,让康宁帝分外受用。
可惜,她是女儿身。
康宁帝心中叹息。若宁晚君是男儿,说不定能继承他的皇位,将北真等部落直接从青帐汗国撕裂,并入宁氏王朝。
这并非康宁帝有性别的偏见,而是因为皇帝威仪的一大部分,就是来自传统,一旦破坏了传统,那天下就会动荡起来,那些投机取巧的家伙,就会煽风点火,分裂王朝。
“还有一个是谁,你也不用说了。”康宁帝抚了抚胡须,“朕倒是想请出你口中那个圣君,不过,他自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九弟既然不愿意,就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宁晚君回答。
康宁帝哑然:“他不答应朕,居然是因为他别有深意?”
这话说的,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说自己不去学习,是因为学习的时机还没到一样。康宁帝没当真,以为宁晚君是在说气话。
宁晚君垂下眼,想到陈国的事情,想到那青莲山匪徒。
她写信给夏景不久,本来苟延残喘,即将覆灭的青莲教,就在陈国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并快速壮大,直接引起了陈国的大动荡,达到了她信中说的,削弱陈国的目的。
这两件事如果没有瓜葛,青莲山的事情如果没有九皇子的参与,她宁晚君是不信的。
不过,这件事情不好与康宁帝说。
她扯开了话题:“陈国一定会求助,父皇打算如何?”
听到正事,康宁帝放下了手上茶碗,认真起来:“这简直是天公助朕,原本,朕最没有把握的,就是陈国……”
……
等康宁帝和宁晚君聊完国事,天色已暗。宁晚君没去宫外的使节驿站,回到了自己的水云殿住下。
洗完澡,她擦干头发,掀起寝屋的床帘,两个身影扑出来。
“大皇姊!”
九皇子和七公主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臂,挂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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