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197章

作者:雪梨炖茶

  “可以,不过你不用太照顾我,你自己呢,喜欢吃什么?”

  “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张述桐感觉自己又被顾秋绵瞥了一眼。

  菜单上的品类只有五种,这是家意大利餐厅,自然不可能像必胜客这么野,什么榴莲的烤鸭的炸鸡的……

  全是规矩的经典口味。

  玛格丽特、海鲜、火腿蘑菇、肉酱。

  最后一项则是时令披萨。

  张述桐知道,这是这家店的隐藏选项,明面上的意思是根据今天的食材任由主厨发挥,但如果你和老板也就是主厨混熟了,或者说能和他沟通的比较顺利,其实可以自己提点要求,只要餐厅里有的食材,他都能给你端上来。

  最后由顾秋绵拿了主意。

  一张火腿是男生们点的,一张海鲜是若萍想吃的,她又说看大家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那就再点一张时令,交给厨师自由发挥好了。

  大家纷纷点头,点餐的事告一段落。

  侍者为他们倒上了起泡酒,顾秋绵抿了一口,却说自己要去个洗手间。

  她没好气地敲了敲张述桐的椅子,这是从前做同桌时养成的习惯,张述桐知道她要出去,自觉让开位置。

  顾秋绵哼了一声,长发飘飘地走了。

  ……

  安东尼在思考着今天的“时令披萨”该是什么口味。

  这家“格列维特披萨馆”是第五个年头,也是他在中国度过的第五年。

  老实说没有太多时间供他思考,因为就在中午餐厅的位置已经全部订出去了,也就代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都要在这间满是烤炉的厨房里奋战。

  他整理了一下厨师帽,刚有了一些主意,这时厨房的布帘被拉开了。

  “亲爱的,什么事?”安东尼随口问。

  一般只有自己妻子会来厨房找自己。

  可这次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留着黑色的长发,鹅蛋脸,有着白皙的肌肤和红润的嘴唇,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衣,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淡的气场,像一名高贵的小公主。

  对一名意大利人来说,欣赏与尊重美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安东尼先是一愣,又笑了笑,他对这个女孩印象深刻,倒不如说,谁会对一名美丽的、同时出手阔绰的顾客印象不深呢。

  “哦,是你,有什么可以效劳的,美丽的小姐?”他以一口英文说。

  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就和他无关了,安东尼其实会说中文,甚至知道“他妈的”是中国的国骂。

  可有时候说英语也是让人知难而退的表现,一些人总是觉得“老外”是个很好玩的东西,还挺让他这个老外无奈,有时候搭话的次数多了,会有些烦。

  而眼前的女孩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吃饭,却从未和他交流过。

  实际上他现在不太想和任何人说话,哪怕是自己的妻子,因为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但良好的素养让他耐着性子放缓语气。

  “餐厅里有没有牛柳?”

  让他惊讶的是,女孩不假辞色,同样以一口流利的英文问道。

  安东尼知道难不住这个女孩了,他干脆换了中文说:

  “牛柳?是指嫩烤的腌制过的牛排?”

  “差不多,但要把它放在披萨上。”

  “哦,你是说今天的时令披萨,当然可以,很棒的创意。”安东尼恍然大悟,这种能提要求的披萨的价格当然也不是固定的,他打个响指,“我的荣幸,我正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很新鲜的构想,一些红列斯特奶酪,提供浓厚香醇的底味和色泽,一些水牛乳的干酪碎,配合咸嫩的牛柳,再加一些罗勒叶点缀,就是一道很棒的……

  “辣椒酱呢?”

  安东尼又是一愣,差点脱口而出窝他妈是意大利人:

  “什么?”

  女孩却盯着手机,接着问:

  “还有生菜、番茄丁和玉米片?”

  “这听起来像是墨西哥的口味。”

  “能做,还是不能做?”

  “这当然没问题,除了玉米片无法提供。”

  安东尼心想这个女孩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来意大利餐厅吃一份墨西哥口味的披萨。

  “剩下的你可以自己发挥。”

  “当然可以。”他再次重复道。

  女孩点点头走了,安东尼呼了口气,其实他不想接这个活,但职业操守又告诉他要这样做,虽然身为一个意大利人他真的、真的不想去做一份奇奇怪怪的墨西哥风味的披萨,但顾客就是上帝。

  接下来这场独属于他的战争就要打响了,可门帘又被掀开。

  “还有什么要求,美丽的小姐?”

  安东尼挤出一个微笑。

  可这次来的却是个少年。

第163章 宝可梦出岛记(下)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趁着顾秋绵离开的功夫。

  张述桐感觉有人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踢了一下自己。

  “你之前来过?”若萍凑到他身边问,“是不是很贵?”

  “比必胜客便宜点。”张述桐说。

  “哦。”她看看天花板,好像在做一个换算。

  必胜客当然也不便宜,但凡事就怕对比,这家唬人哄哄的意大利餐馆的逼格瞬间掉了不少。

  张述桐又说,我之前还没说完,这老板是个半路出家的厨子,所以有些地方莫名其妙的讲究,你看他那个酒柜,其实里面的酒很少有超过一百的,咱们刚才点的那种就算很贵的了。

  “真的啊?”若萍小声说,“我以为那些外国酒都很贵的,杜康刚才还说这种餐厅都是靠酒水费赚大头。”

  “那是按照常理判断,但这里不一样,老板是个外国人,你看吧台下面还做了个假的壁炉。我记得从前看过一个新闻,有个老外回国开了家店,主打菜是大熊猫肉排大熊猫肉酱大熊猫肉饼,实际上呢,只是因为他很喜欢大熊猫,那有个喜欢酒柜的意大利人也很正常。”

  他又补充道:

  “店名叫披萨屋,说明主打菜是披萨,其实这就够家常了,你想,等于咱们这里的某某饺子城。”

  若萍一听就笑了:

  “哪有你这样比较的。”

  但她明显放松了很多。

  实际上从进门起,这家餐厅就给了人无形的压力,他们是唯一的一桌学生,烛光摇曳窃窃私语,想象中坐在这里的画面,应该是男人一定打着领带,女人一定画着淡妆,侍者举着餐盘走过,好像突然闯进了大人的世界。

  若萍不再拘谨了,她好奇地打量着餐厅的摆设,不得不说老板确实别出心裁,餐厅正中央摆着一个黄铜的帆船,张述桐说你喜欢可以去拍张照,她眼睛发亮地拿出手机,若萍是个花痴,很喜欢那些看上去很漂亮很精致的东西。

  张述桐其实撒了个小小的谎,虽然店名叫披萨屋,但均价真的不便宜,怎么也是必胜客级别,高峰期还需要订座,就比如他们刚才点的酒,属于白葡萄酒,这种酒需要一个专门的冷暖柜储存才能保证口感,一般的地方都没有这种设备。想要维持这么大的开销没有足够的利润可不行。

  再比如老板虽然是个半路出家的厨子,主打菜还是披萨,不知道是他很个性还是意大利人都这么个性,却对酒情有独钟,那个酒柜里也有些不便宜的货色,五大名庄产出的红酒,年份都在世纪初。

  当然,张述桐对酒的了解到此为止。

  他那样说是不想让若萍束手束脚,出来玩是件很开心的事,他看了看少女的侧脸,心说八年后请我们吃饭一直都是你,买单的样子很潇洒,可不要觉得自己像个灰姑娘。

  相比之下,剩下两个人就没心没肺多了,来了就照吃不误,此刻杜康和清逸正把脑袋凑在一起看着手机。

  “感觉他们俩心眼好大。”若萍收起手机,撑着下巴说。

  张述桐笑笑说是你太喜欢操心了。

  “告诉你啊,我刚才差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问我喝不喝酒的时候。”若萍说,“觉得答应了让人家很破费,不答应又很扫兴,幸好没那么贵。而且有点不好意思,感觉顾秋绵光迁就咱们了。刚才我问她喜欢吃什么,她也没说,就说按我们的口味来。”

  张述桐点点头说顾秋绵真是个好人。

  若萍推了他一下:“别闹,给你说正事呢,一会等她回来咱们问问她想看什么电影,别忘了啊。”

  “我突然想起来点事,去去就回。”张述桐看到顾秋绵在朝这边走,又看看厨房那边,估计忙得热火朝天,时令披萨因为是定制的,往往最先投入烤炉,有些事再不抓紧时间就来不及了。

  餐桌上只剩三人,若萍又说:

  “你俩正好先查查今天的电影,咱们先从网上买好票。”

  “好。”两人头也不抬地答道。

  “对了,十二生肖上映了吗?”她又问,“我想看成龙。”

  “没吧。”清逸心不在焉地说,“要等20号,李安的片子看吗?”

  “少年派啊?我听我朋友说一般,云里雾里的,要不看007吧?”

  “好,稍等。”杜康打着字说。

  “别买太晚的啊,小心赶不上船。”

  若萍心想你们总算懂事了,可两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要这么久?”清逸自言自语道。

  “对啊,就是这么久。”杜康叹了口气。

  “很长吗?两个小时足够了吧?”若萍好奇道。

  “啊,不是,”杜康抬起头,“我们在说别的。”

  “什么?”

  “嫩牛五方重新上架的时间。”

  “……”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时候顾秋绵走过来。

  “他们还在研究嫩牛五方。”若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很好吃吗?”顾秋绵问。

  “我觉得还好。”若萍无奈道,“他们太夸张了,也可能是因为下架,以后吃不到了?”

  “那可不一定。”有人卖了个关子。

  “我也觉得以后会上架。”杜康插嘴道,“但清逸比较悲观。”

  “网上的消息都是猜的,都说了不要信,肯德基自己都不知道呢。”清逸冷静道。

  “秋绵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讨论起来了?”若萍则是被震惊了,心说难道就我不懂他们的脑回路?

  “我也是随便说的。”顾秋绵不动声色地扭头看看四周,“对了,那个人呢?”

  ……

  另一边,安东尼把牛排腌好。

  辣椒酱辣椒酱……

  他口中默念道,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一罐辣酱。

  拉差辣椒酱,经典的公鸡图案。

  来中国这么多年,他能吃惯的辣椒酱只有这种。

  严格来说,这不是餐厅里的食材,而是他自己吃的。

  他不知道符不符合那个女孩的口味,可一家意大利餐馆里不会常备辣椒酱作为原料。

  然而他翻了半天都没找到那根救命稻草。

  坏了。他心想这瓶辣椒酱好像吃光了还没买。

  可答应客人的要求该怎么办?

  安东尼是个信守承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