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95章

作者:雪梨炖茶

  就是那座神秘的小庙?

  小车晃晃悠悠开着,老宋还问他要不要练车,但张述桐哪有这个心情。

  大家乘兴而去,回来的路上却没有几句话。

  一直等驶入别墅前的小路,他还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雪还在下,福克斯在别墅门前停稳,转头望去,窗户里依然亮着灯光,显得温暖。

  “那就按之前商量好的,明早我来拉你。”宋南山也打了个哈欠,“那就明天见吧,秋绵,今晚好好睡,别害怕……”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老师,你还是先关心下他吧,又被吓了一跳。”顾秋绵撇撇嘴,又问张述桐要不要进屋拿毛巾擦下头发。

  他正要摇头,还没说话,小车却是突然往一侧栽去。

  三人皆是一惊,刚才的遭遇让他神经紧绷,张述桐立即推开车门,老宋也皱着眉头紧随其后,两人绕到右侧,对方盯着车底看了一会,突然挠了挠脑袋:

  “坏了,车胎爆了。”

  “车胎怎么会爆?”张述桐问。

  “你还记不记得送秋绵回来的路上过了个坑,颠了一下,我估计那时候就开始漏气了。”

  老宋用脚踢了下右后的轮胎,仔细看了看:

  “咱们当时也忘了检查,急着进屋吃饭,刚才又开车逛了一圈,哦,你还练了会儿车,本来下雪天开得就慢,路感和平时不一样,我也没注意,这一路应该一直在慢慢漏气,然后突然到了一个临界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懂吧,它就爆了。”

  “好补吗?”

  “不行啊。”老宋直起腰,吐了口气,“这都爆了,不好补的,再说咱也没工具,不知道说倒霉还是走运,起码没把咱三个扔半路上,这么晚了,位置又偏,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歹撑回来了。”

  “唉,也是巧了,所以让我判断啊……”

  说到这里,老宋突然不好意思地一笑,看向一同走下车的顾秋绵:

  “那啥秋绵,我估计明早也不用来接你了……”

第81章 不解风情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这句话应该是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的。

  之所以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是因为,张述桐终于分清了顾秋绵家的洗发水和护发素。

  他已经冲完了澡。

  老实说这很奇怪,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洗次澡。但上次下雨今天下雪,总能碰上不好的天气。

  人对某样事物的认知是由一个个片面的印象组成的,如果多年以后、问起张述桐这座别墅对他意味着什么,大概是好吃的饭和热水澡。

  时间九点出头,他现在坐在沙发上,穿着熨烫整齐的睡衣,是专程为客人准备的衣服,有股淡淡的消毒液味。

  前方是电视机,里面终于不是球赛了,而是深夜档的电影,英文,没有字幕,老宋看得津津有味。

  身后是落地窗外飘下来的雪。雪这种东西不像雨,它下起来无声无息,你回过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堆满了庭院。

  而他正襟危坐,只因正在和老妈通电话。

  她今天难得回了家。

  “宋老师的车坏了,今天要在同学家住……”

  “嗯,不是清逸他们,其他同学……”

  “还好,有换洗衣服,不会感冒……”

  老妈的确是开明的老妈,她没问追问同学是谁,也不像一般家长那样,嚷嚷着住别人家怎么行、我去接你,更没说你把电话给老师、我要确认一下。

  最多调侃一句是不是女同学,可张述桐最怕她问这个。

  所幸蒙混过关。

  其实也不算“蒙混”,娘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快就猜到同学是顾秋绵,当然她说的不是名字,而是:

  “就是你今天下午不放心的那个女生嘛,不会就是顾老板的闺女?”

  张述桐很好奇她怎么猜到的,她只说是女人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和男人的浪漫一样,是个大多时候都在扯谎、并且灵活多变,但关键时刻总让你哑口无言的东西。

  她又问了几句,张述桐如实作答,奇怪于她怎么不刨根问底,老娘却笑眯眯地说,出门在外当然是儿子的面子最大,我把你管的这么严,你在女同学面前会抬不起头的。

  “还是说希望我八卦几句?”

  张述桐当然不希望,于是母子俩的通话到此结束。

  他如今不敢再玩手机了,这个小东西很容易就会没电,要好好照料。

  老宋很悠哉地看着电视,对男人而言,别墅的印象估计是彩电很大。

  张述桐却没这个心情,他靠在沙发上,下意识用手搓着湿润的发梢,在想禁区和路青怜。

  保姆已经回房了。

  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小,客厅里只留了一盏灯。

  顾秋绵在二楼洗澡。

  她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

  “还没缓过神啊?”老宋随口道,“乖徒儿,学学为师,你看我都不在乎,明天都请好假了。”

  没错,刚才老宋跟教导主任通了电话,解释了今晚的情况。

  别墅外虽然有个车库,里面放着工具,但谁让车胎爆了,没法补,只能明天找人上山送来新的轮胎。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他们今天不仅要借宿,就连明早准时到校都无法保证。

  小岛上连加油站都没有,所谓汽修店只有一家,更谈不上专业,能送来轮胎就谢天谢地了。

  老宋刚刚打了电话,约好了七点多钟过来换胎。

  张述桐注意到,身为班主任的他居然还挺兴奋,似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摸鱼。

  “多久没熬夜了,”别墅里唯一的坏处是不能抽烟,老宋憋得够呛,“上一次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你知道吧,几个人一块开趴体,啤酒摆一桌,哦,啤酒还不行,我们都是喝白的,不醉不休,结果当了老师这些东西全部说拜拜啦。”

  “那老师平时在家呢?”

  “看看球,写教案,斗地主,对了,你会打牌不,要不我教你俩,咱三个斗地主?”

  还是算了,地主正在楼上洗澡。

  张述桐心道。

  他今天没心情打牌,其实想回房独自待会,但顾秋绵还没下来,他上去就有点……张述桐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觉得不太好,准备等她洗完澡再说。

  老宋还挺遗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张述桐抽空跟清逸发了条信息,拜托他查查青蛇庙的传说,他依稀记得,几人曾在群里探讨过“庙祝的职业”,那时张述桐没当回事,现在却想弄清这个问题。

  互联网上的信息有限,而清逸的父亲有很多藏书,说不定有地方志的记载。

  张述桐又把手机熄屏,呆着脸看起电视,其实上面演了什么他压根没注意,直到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和一阵湿润的水汽飘至身边。

  张述桐转过头,穿着酒红色睡袍的女孩正站身后,睡袍是天鹅绒的,也露出她天鹅般修长的颈子,正用双手在脸边扇着风,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快要熟透了。

  据说女孩子的泡澡水超级烫。

  白富美在当下还是个新鲜词,形容她正合适,如果说哪里不贴切,只怪程度不够,应该是超白、超富、超美。

  大小姐上来就要求换个电影,老宋在看呼啸山庄,她说周围本来就够渗人了,老师你能不能换个喜剧片,我要看周星驰。

  “大话西游?”

  “整蛊专家。”顾秋绵一抬下巴。

  张述桐不知道他俩为什么兴致勃勃,上次借宿还不是这样,大家该早早回房才对。

  随后又想,上次是抓到了纵火犯,但今天无事发生、不过是出去兜了次风,心有余悸的只有自己。

  他便站起身,道了句晚安,准备上楼。

  顾秋绵却不乐意了,说你这人好没意思啊,怎么这么早就睡觉?

  张述桐没法解释,术业有专攻,马仔也有不同,他不负责陪玩,只负责救命。

  这时老宋也劝,看喜剧片人多才有意思,你走了,我和秋绵还在这儿看啥,有时候要学会凑个热闹。

  张述桐又坐下,不是被这番话说服了,而是一来清逸没回电话,二来他想起上次老宋跟自己说的话,要有点人情味云云,其实张述桐不太懂人味是什么,想来凑热闹也算。

  他们想看,自己就在旁边当个气氛组好了。

  老宋拿起遥控器,趁着片头播放的功夫,顾秋绵又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远了,去冰箱里拿了酸奶,问两人要不要喝。

  这是在干嘛?真的要开电影趴体吗?

  老宋举起杯子说这有咖啡,不用管他。

  张述桐则看了一眼,只是提醒这东西凉,她又撅着嘴、却弯着眼睛放回去了,转头找出常温的果汁,哼哼着问这个总行了吧?

  张述桐真无所谓喝什么,便点点头说随……不,可以。

  然后顾秋绵关了客厅的灯,她一手拿着两个杯子,一手捏着果汁纸盒的耳朵,看起来还挺忙,又一路小跑回沙发边,睡袍的带子在她纤细的腰肢旁飘舞。

  客厅沙发的布局和他们教学楼一样,呈“L”形,短边单独成组,被老宋占了;

  张述桐一直坐在长边,这时顾秋绵也来到这条沙发上,张述桐看她一眼,她却只盯着电视、神情期待又专注,然后踢掉拖鞋,向一侧蜷起双腿,将自己陷在沙发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换上这身睡袍便显得妩媚起来,雪白的肌肤惊心动魄,顾秋绵撑着腮帮,靠在沙发的一侧,能看到她脚趾上涂着的红宝石般的美甲,电视机前浮光掠影,客厅幽暗,一粒粒宝石熠熠生光。

  电影开场,是刘德华和周星驰主演的,女主则是关之琳和邱淑贞,妥妥的明星阵容,这电影张述桐看过,还算有趣,但架不住顾大小姐笑点极低。

  张述桐很不习惯和笑点低的人一起看电影。

  这让他想起平时和三个死党去电影院,若萍往往和杜康一组,这两人都是笑点低的一类,不光喜欢开怀大笑,还总是窃窃私语讨论剧情,很是合拍;

  张述桐则和清逸坐在一起,无论喜剧悲剧恐怖片甚至是烂片,整场电影下来,两人淡定地捧着爆米花,谁表情先变一下就算谁输,显然是十分有素质的好观众。

  他耐着性子继续看,电影也不能说不好玩,但最多活动下脸部的肌肉、真没到开怀大笑的地步,顾秋绵却笑得花枝乱颤。

  高档沙发果然很柔软,她弯着眼笑的时候,连带着沙发的表面都像水波一样起伏,张述桐有点无奈,往旁边挪了挪,心道你能不能不要乱蹬脚。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原来是清逸回信息了。

  他将视线移到屏幕上,开了静音打字聊天,清逸还真找到一点资料,有关青蛇庙的传说,张述桐瞬间来了兴趣,让对方详细说说。

  沙发的起伏却跟着停下了,张述桐下意识扭脸,顾秋绵正朝他皱眉头。

  你不是在看电影吗?

  这时清逸直接要来电话,他晃晃手机,轻轻站起身。

  没事的时候可以捧个场,但正事来了就怨不得自己了。

  张述桐不打扰他们看电影,直接上了电梯,按下接听键。

  跟清逸说话要简单很多。

  “述桐,你那边有点吵啊。”

  “等下,马上就好。”

  这时电梯门合拢。

  张述桐表示可以安心交流。

  清逸问:

  “突然想起来查这个干什么?”

  他言简意骇:

  “我今晚在禁区碰到路青怜了。”

  “什么情况,你跑去禁区干嘛,而且今晚一直在下雪吧?”

  张述桐简短解释几句,说出自己的疑虑。

  “嗯,所以你主要想搞清她在水边干什么?”

  “差不多吧,”张述桐上了二层,“但当时没发现有别的东西,我就在想,这种行为没法用常理解释,是不是可以往神神鬼鬼的方向靠,比如祭祀?”

  “那你得先找到祭品才行。”清逸开了句玩笑,“而且这个你也知道啊,就是每年夏天的祭典,没发现还有别的习俗,尤其你说的,和水相关的那种。”

  “那你觉得,她大晚上跑过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