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谁知道,你不如让杜康猜猜,他擅长这个。”清逸干脆道,“还是说我查到的东西吧,关于庙的两个传说,一个是说青蛇修炼成人,有了子嗣,它的后代就是庙祝,代代相传到了今天,你觉得可信度如何?”
“哦,白蛇传。”张述桐不由笑道。
“那也该是青蛇传才对。”清逸也笑,“然后还有件事很有意思,你知道咱们岛上很多人去庙里烧香,求啥的都有,什么富贵平安,多子多福、无灾无病,高考中考……但都是这些年跟着网络才流行起来的,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所谓的青蛇庙只管一件事,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
“长生。”清逸吐出两个字,“这就关乎到另一个传说了,是说那条供奉的青蛇一直没死,蛇嘛,就一直蜕皮蜕皮再蜕皮,寿命无限长,越长越大,直到现在还活着。”
“那里面真有蛇?”张述桐想起那条蛇棍。
“当然是假的,我又不是没去过,一个很大的木雕而已,但其实这事也挺有说法的,五行相克的说法你听过吧?”
张述桐嗯了一声。
“那你猜为什么是木雕,而不是其他材质的,算了,我直接公布答案,你想,那座庙是不是在山上,山是不是可以看作‘土’,木克土,只有木雕才能镇住这座山,或者说它下面的整座小岛。”
张述桐想了想:
“但还是和湖边没有关系。”
“是啊。”仿佛能看到清逸在耸肩,“而且照你的说法,你扒开芦苇丛的时候,动静不小,应该早就被注意到了,结果她那时候没跑,一直在湖边蹲着,看到你却突然跑了,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点。”
张述桐也觉得这点最渗人。
路青怜很神秘,这点他早有预料,但每次见到她时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像今晚这样突然跑了,还是第一次。
“那你有没有好思路?我脑子暂时僵住了。”张述桐头疼道。
“明天试探一下?”
“她都跑了,反正很可疑,债多不压身了,肯定不会如实告知吧。”
“那就强行逼问?”
“……打不过。”
“啊,确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张述桐又说:
“我觉得总要弄清她在做什么,她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要不直接绕开她?”清逸提议,“打不过还躲不过嘛,她奶奶不是在庙里,要不直接去问她奶奶?”
好像也算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希望是个和蔼点的老人家。
张述桐便点点头,准备明天去庙里一趟。
还有个问题尚未解决,他又把顾家别墅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你觉得如果有人想害顾秋绵,该怎么进来?”
清逸就这点最好,如果换做旁人,这时候的关注点一定是,你怎么这么了解顾秋绵家的情况,或者你为什么关注顾秋绵?
但清逸只是随着他的思路陷入沉思,半晌才说:
“你确定她家的保姆和保镖都排除了?”
“嗯,这点确定。”
张述桐想起八年后的情报,这是一桩悬案,如果真是这些人干的,别说“确定”了,哪怕是有一丁点“嫌疑”,以顾父的能量,绝对不会让这些人有好下场。”
“那你再跟我描述一下她家的门?”
“不管栅栏门还是正门,都是电子的,能刷脸或者指纹,我研究过,翻进去很难。”
清逸说:
“怎么说呢,扯句无关的,我倒是想起电影里那种高科技犯罪,把人的指纹或者脸复制下来,然后骗过系统,呵,不过也只是电影而已,没有参考价值的。”
张述桐对此表示赞同。
稀奇古怪的思路多了去了,他还说凶手会缩骨术呢,这样去猜没有意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
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张述桐耳朵一动,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先挂了,这边不太方便,一会给你回过去。”
张述桐低声说道。
“嗯,拜拜。”
他收起手机,准备等顾秋绵回了屋再说,谁知脚步越来越近,直到敲门声响起。
张述桐愣了一下,打开房门。
门外自然站着那个穿着酒红色睡袍的妩媚女孩,她正抿着红润的嘴唇,怒气冲冲。
可她跑来自己房间干嘛?
中途离席,过来算账吗?
第82章 那个公主一样的女孩(上)
“什么事?”
张述桐问顾秋绵,能隐隐暼到她精致的锁骨。
难道是担心自己偷偷跑去她房间?
说起房间,他又想自己是不是太自来熟了,这间客房还没安排给自己,他就自觉跑了上来。
走廊静谧,房门半掩着,投去视线,深色的地毯与印花的墙纸交相辉映,此处古典气息浓厚,让她像一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现在高贵的公主站在卧室门口,对逃跑的骑士发出责问:
“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干嘛?”
“跟朋友聊天,不想打扰你们。”骑士也有正当的借口。
“有这么重要?”公主恨铁不成钢。
“挺重要的。”
“那你聊完了没有?”
什么才叫“完”呢?
张述桐想了想:
“你先下去吧,我待会直接睡了。”
顾秋绵却不由分说地将房门完全推开:
“谁让你住这里了,你今晚住楼下。”
“宋老师呢?”张述桐记得一层只有两间客房,其中一间还是保姆房。
“他住三楼。”
你们家怎么全是客房?
他还是低估了顾大小姐的手段,在她的地盘想要收拾自己很容易。
只好换了种说法:
“我今天有点累,抱歉。”
然后顾秋绵就不说话了,肉眼可见地冷下脸:
“那你自己待着吧!”
她带上房门,毫不留恋地走了。
她头发还没干,猛地一甩头的时候,仿佛有淡淡的水雾溅到自己脸上,张述桐擦下鼻子,看她快步进了电梯,一声不吭地下楼。
走廊里重新变得安静,毛毡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房门大开着,门框里只能看到昂贵的墙纸,却像一副油画没了主人公,只剩下背景。
那无论多繁复的花纹都失去了意义。
张述桐合上房门,仰躺到床上,拨通清逸的电话。
“刚才怎么了?”
“顾秋绵来了。”张述桐懒懒地伸展四肢,浑身上下像散架似的。
“喔,我刚才忘了问,你怎么住顾秋绵家了?”
他简单交代几句,清逸便诧异道:
“那你还跟我聊天?”
“不然呢?”
“当然是跟她下去看电影啊,窗外下着雪哦,电视机的光照亮你们的脸,会很浪漫的。”
“她在看周星驰。”张述桐提醒道。
“哦,那还是算了。”
等等等等。
张述桐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的浪漫宝典里什么时候多了女人?
不应该说男人的浪漫是雪中漫步之类的话吗?
他叹了口气:
“是不是显得我很奇怪。”
“何止是奇怪。”
“顾秋绵刚才好像生气了。”
“不生气才怪吧。”
“但我没这个心情啊,”张述桐现在一动不想动,要不是有几个问题没弄清,他都想倒头就睡,“我知道有点坏气氛,大家都兴高采烈的,你自己臭着脸,很像那种不合群的小屁孩,但……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他又问:
“你刚才说建议我做什么?”
“我建议你们先把钥匙收好,她家应该有备用钥匙?然后交代顾秋绵这段时间晚上不要出门,不是还有狗吗,等她爸回来,差不多就没问题了。”
“也许吧。”张述桐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想的太简单了,因为他上次也是这样想的,偏偏顾秋绵还是遇害了。
“你好像压力有点大了,”清逸奇怪道,“我是当脑力游戏来玩的,但述桐你怎么给人一种,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感觉?”
“我这个人心思深沉。”张述桐随口开句玩笑,“其实是担心路青怜会对她不利。就和商业街上的纠纷差不多,她家的庙不也要被拆吗,虽然这次没有利益纠纷,但可能会有比利益更麻烦的东西。”
“那还是下去看电影吧,放松一下,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把所有事压在自己肩膀上,反倒是自负的表现。”
张述桐想了想,没觉得自己自负,其实只是习惯了。
他也不太想聊这个了。
但他对电影兴趣不大,就跟清逸聊起别的,聊着聊着把若萍和杜康拉进来,杜康没回,估计有事,若萍倒是兴冲冲地进来了。
“我刚刚看电视,咱们这的雪都上市里的新闻了,明天去堆雪人吧?”
“不要。”清逸率先否定,又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下雪,你也说想堆个雪人,喊我们仨去搭把手,结果呢?
张述桐也想起来了,结果是他们三个负责“搭”雪人,她负责“把手”揣兜里、在旁边拍照,确实是搭把手。
“这次有经验了……”若萍强笑着掩饰。
“丰富的拍照经验吗?”
“清逸你要死啊!”
张述桐不说话了,笑着听他们两个互怼,觉得很有助眠作用,他干脆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扔在枕头旁,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倒是想滑雪,后山有个不算陡的坡,述桐说老宋车胎爆了,咱们要不把轮胎要过来,下面钉块木板,做个雪橇?”
“行啊行啊,正好周五放了学做,周六去,我想想,不是说周六要去买生日礼物吗,那就上午买完东西下午去?”
他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订好行程,正想插句嘴,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枕旁的聊天声把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盖过去,因此他反应慢了一拍。
张述桐看了眼手机,才过了六七分钟吧,难道顾秋绵不死心,还想拉自己下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