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无职转生开始 第214章

　　“輝日，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和所作所为吧？”

　　高文长长叹息：

　　“你不会是想说些什么：“升格成为天使，虽然失去了自我意识，但却能够在天国永享幸福喜乐”之类放弃思考、侮辱我智慧的蠢话吧？”

　　直到这时候，奥萝菈才反应过来饲主口中的“夏音出事了”是什么意思，她立刻对请她吃过很多次冰淇淋的叶濑贤生露出炸毛般的生气表情，高文只能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发作。

　　叶濑贤生摇摇头：

　　“当然不是这样。”

　　“至少不仅仅是这样。”

　　他感激的看着高文，双目间流转着诸多明媚的回忆：

　　“我很谢谢你，輝日。若非有你的存在，我大概真的会那么想吧？毕竟现实世界对夏音这样天使般的孩子实在是太过残酷，天界或许才是她应该的去处。”

　　“但现在的我是不会这么想的。夏音她有你的庇佑，有很多像凪沙、像雪菜、像奥萝菈你们这样愿意保护她、陪伴她、帮助她的好朋友，甚至还找到了自己想要从事一生的事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并不璀璨但足够真挚美好的梦想。”

　　“我愿意去相信她能够在现世得到幸福。”

　　“我希望她能够在现世得到幸福。”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雪菜抹了抹眼泪，声音略微哽咽，但还是怒气冲冲的质问：

　　“所以，你就要将夏音改造成模造天使来让一切顺利？你疯了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她是你逝去亲妹妹唯一的女儿吧？”

　　叶濑贤生的表情先是略微惊讶，又很快变得坦然起来：

　　“輝日，你果然认识琴音，知道她的事情啊。那看来我猜得没错，或许就连我和夏音的相遇都是你从中牵线的吧。”

　　高文点点头，没有否认。

　　叶濑贤生重新看向雪菜，有问必答：

　　“姬柊同学，你说的没错。”

　　雪菜没法接受：

　　“明明都只剩下对方这一个亲人了，你这样做就不怕永远无法被夏音原谅，永远无法和夏音恢复正常的父女关系吗？”

　　雪菜显然不觉得学长会没法阻止这次的事情，她的剑巫本能甚至在隐隐告诉她，这件事被成功阻止或许才是叶濑贤生的真实目的，可那又是为什么呢？

　　叶濑贤生坦然承认：

　　“我当然怕，但怕也没有用。”

　　“我和夏音的父女关系从根源上就是扭曲的，这一切都是我的不足与错误，我是个一个扭曲的、残缺的、根本没有办法成为健全家长的人。”

　　“我没能保护好琴音，我没能及时发现她受到的欺骗与伤害，我没能及时找到琴音与夏音，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我是那么的爱自己曾经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我有多爱她，我的心中就积蓄着多么浓烈灼热的愤怒与仇恨。”

　　“以至于。”

　　“我只有在扮演与夏音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普通中年男人、一个出于善良与孤独将她收养的养父时，才能将真实的自我全部掩盖，扮演出好父亲的形象，用一层彻头彻尾都是谎言、从头到脚都是假象的身份将她欺骗。我的确深爱着夏音，她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视她如明珠，重视她的一根发丝都远远超越自己的生命。”

　　“但我越是爱她、在乎她，就越是愧疚、越是痛苦。”

　　“姬柊你口中正常的父女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啊！”

　　“全部都是演技。”

　　“我不敢对夏音坦白我的真实身份，不敢告诉她过去的一切，不敢让她叫我一声舅舅。这一切都并非是在畏惧阿尔迪基亚皇室，也并不是出于夏音心理健康的关爱考量。而是单纯的、源自我自身的恐惧。”

　　“只要坦白真相，我就会失去与夏音正常相处的能力。我就会变得没法再伪装成不认识琴音、不了解任何情况的外人，我只要看到夏音，就会忍不住透过她窥见死去的琴音，看到无限的怒火与绝望。”

　　“但我并非唯一知晓内情的人，即便有輝日帮忙隐瞒，真相也迟早都会浮出水面，就像是今天发生的那场意外事件一样。”

　　“而在那之后，我又该如何面对夏音呢？她将知晓可憎可悲的真相，而我也失去了任何安慰她、帮助她的能力，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幸福，必然会在真相被揭露之时轰然崩塌。”

　　“狮子王机关的奉枪巫女啊，你或许也对此深有所感，所以才会为了朋友而表现的如此愤恼吧？”

　　“夏音可以失去我这个骗子。”

　　“但夏音不能失去幸福与快乐。”

　　雪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作为外人、仅仅以朋友的立场，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父母的外貌，又能怎样的去指责一位“父亲”呢？

　　而奥萝菈想的就简单多了，她秉承着高文教导的礼节等待到对方长篇大论结束，才不耐的龇牙咧嘴：

　　“将夏音还给余！”

　　叶濑贤生看了眼挂钟，温和笑着：

　　“劳烦你们额外等待的时间的确差不多结束了，輝日，你应该能够看到夏音的状态就快要恢复稳定了吧？”

　　高文将一直看着叶濑贤生身后那个密封室的焦点前调、重新汇聚在他的身上：

　　“我给夏音留下的护身符不是拿来用在这种情况下的。”

　　叶濑贤生抱歉笑笑：

　　“毕竟只有【魔道之巅峰·穷尽万象之智慧】的您所制造的治愈护符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令夏音的身体强行适应排异反应，无需一次次进行擢升仪式的于短短两个小时内从凡人跃迁至几近于神的高度啊。”

　　高文懒得追究这种小细节。

　　他抬手，刻印着密密麻麻的一重重术式回路的密封室便被切割下来并转移到船外。

　　躺在巨大十字架型装置上，身穿白色手术服的夏音顿时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原本圣洁可爱的少女如今已经变得面目可憎，并未佩戴控制面具的她满嘴都是几乎要刺出口腔的利齿，不仅仅是稚气的面庞上、就连手指足趾这样的肢体末梢都爬满了散发着幽蓝色光辉的魔导回路，背后更是如其他高阶段模造天使基体一样生长着两对布满乌红血管的不对称翅膀。

　　四肢被重重固定在白色十字架型手术台上的她原本都已经放弃了挣扎，但在看到不远处的四人后，又再次以逃避般的形式疯狂挣扎起来，猩红的双瞳都溢出血泪，圆润晶莹的少女指甲也被快速生长出来的利刃顶飞，与其说是天使，不如说是失败的兽化。

　　一旁的显示器正记录着夏音的状态。

　　【天使化：六阶段-89.18%】

　　而在见到熟悉的四人后，明明已经失去绝大部分思维与记忆的夏音不仅仅是陷入了不愿接受现实的癫狂状态，天使化进度更是在这样的激烈情绪下以原先数十倍的速度上浮着。

　　【天使化：六阶段-91.22%】

　　雪菜焦急起来：

　　“学长！没时间了！”

　　奥萝菈提议：

　　“用余的眷兽将夏音冻结吧。”

　　但高文竟只是和叶濑贤生一起静静地看着夏音的天使化逐步走向绝对不可逆的第七阶段，也即是化为真正的模造天使。

　　叶濑贤生用闲聊的语气和走近过来的高文攀谈起来：

　　“我猜輝日--你现在还没能掌握安全中止模造天使化的技术吧？狮子王机关可能看不出来，但从你早年的一些采购记录，我其实从一开始就判断出来你也在进行模造天使相关的研究了，准确说，是中止天使化的研究。”

　　“我当时很惊讶，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中止天使化呢？这与所有研究者的追求都背道而驰，除非他有需要拯救的人。”

　　“于是我追溯到了她，藤阪冬佳。”

　　“她至今都未曾重新行走于世，但我们都知道，輝日，现在的你，是绝对有能力将模造天使拉回人间的，只是那个方法没有办法用在你的义姐身上罢了。”

　　“所以，要拯救夏音的话。”

　　“就对她用那个办法吧...”

　　在四人的注视下，六阶段的进度终于达到了100%，夏音发出凄绝悲怆又充满神圣气质的庄严嘶嚎，浩大的光芒将她的身体包裹，原本已经近似异形的肉体再次发生剧变，尖锐的牙齿全部脱落，充满稚气的少女脸庞成长为拥有黄金比例的绝美容貌，三对洁白神圣的羽翼替代了原先的丑陋翅膀，六只翅膀的羽毛之间、一颗颗充满慈悲与虚无气息的眼球睁开，整齐划一的看向高文，仿佛是在与养父一齐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已脱离人类的范畴。

　　登天近神，跻化天使。

　　“——让她成为你的血之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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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在叶濑贤生看来，如果高文没有及时赶到，就证明他不关心夏音，那在这种情况下，夏音升格进入天界也是好事。

第82章 高文之死！（6400）

　　第82章 高文之死！

　　高文静静地看着夏音，天使化的夏音也以平常那样含蓄中额外带着些许悲悯的温柔浅笑表情看着高文。

　　“你的想法很好。”

　　夏音的三对翅膀舒展开来，无视手术台上一切束缚手段、仿佛穿模般缓缓飞起，已经失去全部智慧、全部记忆，就连最后一丝丝残存本能都将在接下来极短的时间内消磨殆尽的天使夏音不再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众人身上，而是一振羽翼、穿过天花板飞走、仅留下吉光片羽。

　　高文将目光从逃走的夏音身上收回，说出了那句天使夏音必然已经预知到的话语：

　　“但是，我拒绝。”

　　高文单手抓住大氅的后领，转身的同时脱下披风、令其如旗帜般飘扬，卷起的气势将试验船的上部如开罐般揭开，令整条船自中部二分、露出无月之夜的灿烂星河。

　　他将正红大氅披在只穿着一条单薄睡裙的奥萝菈身上，令金发少女立刻变作披风拖地的绝代女王，高文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

　　“不要动用比我规模更大的魔力，和雪菜打好配合，明白吗？”

　　奥萝菈不甘心的点点头：

　　“余知晓。”

　　高文又看向各方面都略微有些吃味的小学妹，安排道：

　　“用雪霞狼吧，只有它能够挡住夏音的攻击余波，保护好自己和奥萝菈，如果可以的话，也暂时别让叶濑贤生死了。”

　　叶濑贤生对此毫无反应。

　　他只是感动的望着天空中那将世界万物照得恍若白昼的辉煌身影，似乎甚至是在庆幸自己抓住了机会将女儿改造成那种非人的模样。

　　令她，不用去理解刚才对话的含义。

　　高文本来是懒得现在理他的，但看他那一副智珠在握的恶心表情，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的一脚将他踢进魔导人偶的残肢之中，对不断咳血的叶濑贤生淡淡道：

　　“叶濑贤生，从未理解过、习得过所谓夫妻、所谓家庭、所谓爱情的你。”

　　“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现在的行为比那个抛弃了琴音母女的狗国王高尚吧？我不会说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毕竟你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连听到高文拒绝他都没有产生过半分动摇的叶濑贤生终于愣住了。以他的智慧，在制定计划的过程中就真的没有想到不好的方面吗？当然会想到。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这样才能令夏音无论如何都能获得幸福”。

　　在他看来啊，这当然是对的。

　　这是他作为父亲毕生的经验与所得。

　　他只是忽略了一点。

　　——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幸福。

　　高文淡淡的补刀：

　　“叶濑贤生，你只是将自身的恐惧、幻想投射到了夏音的身上而已。”

　　“你恐惧在亲密关系上经历任何挫折，所以才要用这种可悲方法强行将夏音塞给你选中的人，用终生监禁的方式获得绝对的安心感与关系链接。”

　　“你幻想能够得到绝对的安心与喜乐，所以在你看来，令夏音升入天国才是最完美的方案，不用思考、永享极乐。”

　　“这些都是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觉得好。”

　　“你想要，那就自己去拿，为什么要将它强加到夏音身上呢？她并不是你这种没有勇气复仇、也没有勇气放下，只敢抽刀对准唯一亲近之人的废物。”

　　“不要说什么你被责任束缚。”

　　“你只是想要从夏音那里得到对你真我的认可与爱，想要让她来负担你的痛苦，但却又连尝试的胆子都没有而已。你想要在人间获得幸福，只是你畏惧人间，更近一步觉得登临天国也比这要来得简单了。”

　　“你只是想要从人间索取爱却又不敢，想要逃往天国却又不敢，不上不下卡在中间，只敢对着女儿下黑手，还自诩为了孩子好的杂种罢了。”

　　“你不怕死？”

　　“你不怕折磨？”

　　“这很好，事后我会让你明白你有多么高估自己。”

　　高文冷漠的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已经目光呆滞、如同烂泥的叶濑贤生。

　　下一秒，巨大的漆黑蝠翼在高文的背后猛地张开、狂放的彰显着自身那满是邪恶意味的强烈存在感。

　　圣光闪烁。

　　属于魔族之王的翅膀重重拍打，在脱离地面的一瞬间便已将音障撕裂，白雾轰散、诸物退避，及时用出咒术防御的雪菜都差点被当场吹飞，已经受伤不轻的叶濑贤生更是被死死压在舱壁之上、肋骨寸寸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