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狂 第94章

作者:半麻

  [话说这两方,你打算站哪边啊?]

  这次,李查克没有在纸上写下回复。他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衬衣下摆擦擦,重新戴了起来:

  接着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

  兜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他感觉,这次李查克说的绝对是实话。

  ——

  来回的写写画画,兜兜也有些乏了--要不是李查克这只义手一看就是高科技产品、说不定随便就会搞坏,自己又不会修.

  兜兜早就把它拿下来拆开,找找录音的部分在哪、丢到雨里面去;免得还要一直用这种两面派似的方法对话。

  刚开始还有些拍谍战片似的新奇;但到现在却很是让人发倦,兜兜都有点昏昏欲睡:

  这种暴雨天,睡眠质量都能提高不少。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继续在作业本上写画--

  那些安保早十分钟便走得一干二净,但李查克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在天文望远镜前来回踱着步,像在缅怀这一圈后脑开洞、躺在潮湿地面上的同事们。

  兜兜用手掌拍拍两边太阳穴、皱着个脸,琢磨刚刚那些装进脑袋里的知识:

  【网络.网络做梦这个不行吧。】

  先不管他们干嘛这么执着于这个网络.

  根据兜兜自己的亲身经历判断:[梦网]压根就无法达到什么“全球范围即时通讯”的效果——

  目前来看,起码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才能一起做梦。

第142章 吵闹的寻呼机(上)

  第一,至少要有两个人以上;第二,要有有肢体上的接触;第三,脑袋里必须想着差不多的东西——

  【喔!应该说,必须都要想着共同的[意象]或是[象征物];这么说准确点。比如芋头王、跳舞机和街机厅之类的;就是不知道这些意象有没有个标准啊?】

  【要有肢体接触这个限制也太大啦,根本没办法搞什么全球化嘛.】

  除开无比真实的感官体验,它的便利程度甚至还比不上一张长途IC电话卡;毕竟都面对面了,直接开口谈话的交互效率反倒更高:

  真要说起来,倒是跟《仙宫血宴》这些桌上游戏差不多,带着点社交聚会游戏的感觉;大家可以一起做做梦、唠唠嗑,交流感情。

  更别说,还要考虑到迷狂持有者本身的能力范围:要是能让全世界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这种机制做“真实的梦”,明显不是一个超能力者可以办到的——

  不过,现在这个迷狂持有者就像是个广播电台--影响范围大得很;似乎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芒街市?还是蛮厉害的。

  并且:就算现在和李查克聊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搞懂.网络推进分子为什么非要推进这个网络啊?

  ——

  两人陷入沉默,而天文馆外仍旧是狂风暴雨所发出的哀哭啸叫。关于芒街形势的闲谈议论终于告一段落——兜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继续聊些什么:

  出乎意料之外,李查克似乎也很是享受这股安宁似的。

  空气中除开暴雨夜的湿润,便是无聊的沉寂。门外的雨粒像是无数颗细小的BB弹,啪啦啦地四处敲打:

  【要不要把公交车上听的怪事拿出来问问--喔!差点忘了!】

  兜兜也有些疲倦,懒得继续写字;反正这个问题,说出来应该也没关系:

  “李老特工,你看过的档案里面有没有这么个人啊?”

  他把手在脸颊旁边比了比,划拉出大概一米七左右的高度:

  “发根是红的,头发染成白了;戴个瓶盖做的头环?卡在额头上面。女的,是个老外;名字叫希德尼:应该是这么拼的,S-I-D-N-E-Y。”

  这么一说出口,兜兜才发现希德尼确实有个很好描述的造型——怎么说来着?比较有记忆点。

  李查克稍稍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听起来非常奇装异服?一定要担心。如果有亚欧邮政员工之外的人联系你,多半是诈骗。”

  “最近在芒街活动的犯罪分子很多。这种造型哗众取宠的,更要特别小心,路上看到最好离他们远点。”

  不消多时,纸张上的回应也来了;只是意思却也差不了多少:

  [我看过的档案里,没有类似的描述或相片。这个人跟你接触了吗?有没有说属于什么组织?]

  兜兜皱起眉头,摆摆手,没有继续回答:

  李查克都不知道?这倒是稀奇。在兜兜心中,李查克可以算很厉害的情报通了不过也是因为兜兜并不认识其他“行业”里的人。

  兜兜觉得,希德尼多半跟李查克前头说的[第四方势力]有不小的联系:

  比如她怎么知道李查克今晚会出现在天文台呢?是因为知道这里有亚欧邮政的一个临时据点吗?

  但如果李查克说的是实话,那现在芒街市的特工们一个个都是睁眼瞎才对;无论是归属于哪一方。

  还有她忽然溜走的时候,用的那团黏糊糊沥青--这个超能力可就方便咯,怎么看可用性都很强的样子。

  总不会就平时去买菜的时候用出来赶路吧?——

  不过既然李查克看起来并不了解,兜兜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今天晚上听到的、看到的各种奇闻怪事,已经把脑袋塞得满满当当、几欲炸裂。

  而就像笼在芒街上空的雨云,兜兜的思绪也飘忽不定:

  今天早上只是在教室宿舍发现了三具尸体,就停了半天课;虽然现在看来,其中多少也有台风到来的原因。

  因为在省图书馆的时候,还碰到不少其他学校放假的学生。

  不过:如果他们打个没完没了,人死个不停.

  这样下去,岂不是学校要大停摆——

  【唔这可不行。要是打个三个月,岂不是最后我一学期都没书念了!】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阻止他们的打打杀杀吗?起码要让他们动作小点、隐蔽点,不能影响到兜兜的学习生活。

  【不然组织个芒街第一武道大会?每一方都派人出来打打架。赢的就可以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哈哈!】

  不得不说,好像还颇为可行?

  只是要花点精力,兜兜也没什么组织方面的经验——最重要的还是要能够把人都逮过来:但是除开李查克,兜兜便压根不认识其他势力的人了.

  真要说起来,或许还是全部杀掉更方便些;怎么能影响其他人的学业呢?

  ——

  想了想,兜兜还是拿过了笔记本;尽量轻柔地捏住笔杆。

  他笔袋里总共就放着那么多把水笔,可不能再捏爆了,再捏爆明天还得去买新的:

  [说吧说吧,是不是要我帮什么忙?]

  [你看到我竟然没直接跑掉,总不会是就为了送礼物、跟我闲聊?感觉你还是很怕我,脸都吓白了。]

  他写起这种东西就像传纸条,比当面说话还要啰嗦;不过落笔飞快、像是印刷机;手指都舞出残影:

  [不要跟我客套,我今天对人生有了新感悟!可能多和朋友互动一下也比较好,反正我感觉明天台风也不会上课。]

  李查克瞪大眼睛,朝作业本盯了半天;好像上面写的是什么恐怖故事似的--

  结果只是摇摇头,往望远镜旁的尸体链一指:接着便走了过去,开始检查了起来。

  他蹲下身,一个个翻过他们脑袋、打量过面孔,又轻轻放下。

  那些滚滚雷响不再——少去闪电的辉映,这些死者的面孔上更显安详。

  李查克变魔术似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对橡胶手套,噼噼啪啪地穿好。

  接着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些后脑勺上的空洞里掏挖;接着抬起手,仔细观察抠下的冻状物。

  【好恶心,怎么这样拿手乱掏。】

  兜兜挠挠后脑勺,浑然忘了自己刚刚就是这么抓起一大把,塞进枕骨处的嘴巴里。

  李查克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个方形的透明封袋,把脑组织放在里头、晃了晃;重新塞回风衣内袋--

  兜兜忽地意识到:

  自己还没看过这台天文望远镜呢!

  前两年来参观的时候,整个年段的同学都要排队、人群列成的长龙都要挤出那扇大铁门了。

  那时候很流行《天魔人》的衍生卡牌游戏[天魔人:装甲对决];艾喜在同学们中收了很多二手卡牌、再根据稀有程度和强度一张张卖掉,赚了不少。

  最后兜兜懒得排队,就跟艾喜躲在角落玩一下午游戏卡:没人要的废牌组成的卡组质量也甚是低下,但打起来反倒有一番风味。

  不过——

  【看得到月亮和其他星球吗?总不会只能看到我爸我妈的毛孔吧。】

  那些重重叠叠的脸孔,会不会也挡在天文望远镜的镜头前面

  那就只有看过才知道了。不过今晚虽然不用排队,天候却恶劣得很——

  哔,哔,哔!

  有节律的声响骤然响起,打断了兜兜的思路。

  是尖锐鸣叫的电子音;极为刺耳,好像要钻进人的脑子里——

  正从兜兜的书包背带上传来:是那台艾喜改装过的BB机,屏幕在夜里闪起悠悠荧光。

  刷:

  兜兜转瞬间穿过半个展厅、气流把雨水激得向外倒灌,雨衣衣摆猎猎飞舞。

  他抓起书包,把BB机抄在手里:荧绿屏幕里正亮着个数字--

  是艾喜的求救信号。

  “啊,我要先走了,有急事。老李,你——算了,回头再说。”

  兜兜拉紧雨衣拉链,把那盒神奇天鹅二代放在门边的墙角、免得被雨淋到:

  “谢谢你的掌机啦!先放这吧,回头拿。”

  他拉紧书包背带,整理好雨衣下摆。接着深深弯下双腿,用力蹬直--

  轰!

  铁门前的地砖炸出混着雨水的烟雾,龟裂里是四碎飞洒的水泥破片、敲在铁门上砰砰作响。

  一条粗大白线陡然从天文馆前升起、斜斜往上;那是被冲击炸开的雨幕。它焰火似地贯穿城市夜空:爆散的雨点,在兜兜身后形成尾迹云似的轨迹。

  连狂风的方向也随之更改了一瞬。铁门前的雨稍稍停滞,才又重新降下。

  而那道代表兜兜的苍白弧线划过天空,不知道落到哪儿去了。

第143章 吵闹的寻呼机(中)

  海边正笼着旋转的、好像电视噪点般的铁灰色“雾团”--但那其实是暴风中的雨点,因狂乱纷飞而在夜色中变作茫茫一片,显得模糊。

  兜兜以前从未在台风天来过长山海滩:

  不少内地或国外来的游客,会把这里和交趾自治州的另一处有名景点--岑山市的岑山海滩——弄混;不过倒也让芒街多了些旅游收入和人气。

  他拿起BB机,又检查了一遍:

  屏幕里显示的是[A21]。

  根据艾喜前几天给他的对照表,这个代号指的就是长山海滩。芒街最有名、也是唯一的旅游胜地:

  不过这片海滩从头到尾,满打满算总共有十七公里长。

  沿着沙滩上头、堤坝似的高台,建有密密麻麻的自建平房和棚屋——它们都是些海岸餐厅、酒吧、冲浪馆和民宿、连成一道长线;只是在这种天气里基本都关了门。

  兜兜把书包背在雨衣里头,显得像是个驼背的罗锅。他连续在城市的各个楼顶天台蹦跳了好多次、重新确定方向,才终于在海滩旁着了陆:

  【哎人呢?在哪?】

  这种预先给地点的编号实在太过宽泛,很难判断艾喜究竟是在长山海滩的哪个方位发出信号。

  和翻滚不休、连成圆环似的雨云相比,沙滩的波涛甚至算得上是平静:

  【艾喜不是掉到海里了吧.?】

  这种可能性旋即被他排除:如果抱着这种想法,不如直接回家算了。

  不得不说,这个求救信号着实太过模糊;这么大的一个地点,应该在其中再次细分地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