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说。
塞萨尔咬了阿婕赫,白皙的肩头,然后是颈部,他用牙齿划破她的皮肤咬出了芬芳的血液。“我可没法习以为常,我甚至都没法接受。”他用右手捧起她的脸,“你猜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的人格就是被这样慢慢剥夺的。”他轻声说,带着微微的迷醉舔舐她苍白的薄唇,用带血的舌头把它们染得鲜红娇艳。
阿婕赫舔了舔她唇瓣上她自己的血。“你总是要用自己的想法否定前人的一切吗?”
“我只是诉说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仅此而已。如果你站在这处古老的残骸却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悲哀,那你就不必为它悲哀。”
“我最好奇的也许是你能否定前人否定到哪种地步,塞萨尔。”
他轻轻摇头,“我不在乎前人怎样,阿婕赫,这事上有这么多人,但我只爱那几个,也只在乎那几个。可即使是这些人,若想要求我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我也不想听。哪怕只是要求我在战胜归来的场合下不可面色冷漠,要求我在悲伤庄重的场合下不可面带微笑,要求我在古老肃穆的遗迹前不可像野兽一样肆意妄为,我还是不想听。如果我有什么野性,我也一定不会听从他们的要求,要我不能在这里咬人我就不咬。”
阿婕赫笑了:“你很擅长对症下药的教导,但你教导的东西和其他教导他人的家伙都不一样。”
“这说明你也可以叫我老师。”
阿婕赫脸上的微笑变得残酷了,露出尖锐的牙齿。“我不喜欢受人教导,只是教我在这里维持庄重的人已经死了,我才想听从几句。”
“如果谁人活着的时候我没想过去尊重,那我也不会因为这人死了就去表示尊重。”
“那你要做什么,塞萨尔?侮辱吗?”
“那就侮辱吧。”他柔声说。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们的嘴唇还是再次相触了。塞萨尔一边挽紧她的腰,一边咬她的嘴唇,感觉她的爪子划上了他的脊背。他能感觉到那些野兽毛发的柔顺,也能感觉到利爪的尖锐,感觉它们在他背上慢慢挠着。随着他背上划痕增加,鲜血从中渗出,这爪子逐渐变成了柔滑的手掌,贴在他背上抚摸,带着难以压抑的渴望。
待到他们嘴唇分开,他看到阿婕赫脸颊往下低,感到她的犬齿陷进了他的颈部皮肤。尽管鲜血从撕裂的伤口中渗出,传来些许痛楚,但他也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感到柔软的舌头从他伤口上舔过,让人神经麻痹,甚至带着丝丝醉意。
他们俩的眼神中都带着醉意。
塞萨尔将阿婕赫的灰白长发拨到她颈侧,然后低下头,亲吻和舔舐她的颈子,并用尚未染血的那只手抓住她的尾巴轻轻抚摸,——用染血的手就太可惜了。这阵抚摸让她咬得更深了,脊背也在他怀中缓缓弓了起来。只见灰白的长尾从她腰椎处延伸而出,在他手中轻轻摇晃,紧绷在裤装下的臀部也不由得往上耸了起来。
他用染血的手指抚摸她的身体,使得她从腰椎往下的灰毫都逐渐褪去,圆润饱满的臀部便在他指尖弯翘了起来,臀沟亦在狼尾巴的徐徐摆动中时隐时现。她那两条修长的大腿光洁雪白,染着许多血痕也精美无比,往下逐渐变细,灰毫也逐渐增多,延伸到细细的脚踝,呈现出一对尖锐的兽足。
随着他们染血的嘴唇再次相触,舌尖彼此挑弄,她臀底的隐秘之处已经在他指尖绽开,露出蜜一样湿润滑腻的光泽。
“你的欲望真是永无止境,塞萨尔”阿婕赫用牙齿咬他的脸,“你非要把尾巴留下来不染上一丁点儿血吗?”
塞萨尔也轻咬她的脸颊,和她像两个野兽一样彼此舔舐。“是的我爱你的一切存在,阿婕赫,不管是人的部分,还是兽的部分,我都心怀渴望。”
她伸手握住他身下的蛇头,“这话我在你口中已经听到和看到太多次了。”她说,“怎么,你想让还这世上再多一支野兽人族群吗?
“我当然想。”他说,“但你想怎么开始?”
“从背后抱住我,用力咬我。”
塞萨尔抱紧阿婕赫的腰身,身下紧贴她紧致的圆臀,用力挺身,已经深入她湿热滚烫的身体内部。那对雪白的臀部顶在他腹部,感觉就像对圆球,触感光滑细腻,弹性亦美妙无比,每一次和他腹肌相撞都会往上抛起,然后又重新弹回,微微颤抖。那条尾巴也在她腰椎处紧紧绷起,抚到他胸前,仿佛在呼唤他伸手将它抓住。
随着他的小腹和她的臀部紧贴又分开,不住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回响。
他一手紧握她腰椎上的长尾巴,用力抓住,每次手指收紧她都会头颈昂起,身下裹挟得更加紧密,温度也变得越发炽热。他含着她的颈子亲吻啃咬,另一只手也未落下,起先是挽着她的腰,然后就解开了她的衣襟,饱满沉重的嫩肉几乎是挣扎了出来,此前掩在她裹紧的衣物下完全看不出。
这对胸脯不仅饱满,还很光滑紧实,托在手中的触感满足无比。肆意揉弄间,软肉并非从指缝间溢出,而是要紧紧握住才能撑出来,前端亦挺得嫣红坚韧,娇艳无比。他紧紧握住它往上托起,他甚至可以把下颌搭她肩头,然后张嘴咬住那枚珠子。他用牙齿缓缓厮磨,用舌尖细细挑拨。
待到他把手一松,它顿时又收回到她胸前,传出一阵摇动。
阿婕赫侧过脸来,眼含醉意,塞萨尔以为她是想接吻,结果他的肩膀却挨了一下咬。待她吮了满口的血,她才吻在他唇上,“用力咬,——就像这样,明白了吗?不要敷衍我!”
塞萨尔笑了,和她持续了一阵长久的亲吻。待到他们唇舌分开,他一手掩住她的嘴唇,一手托起她的胸脯,用力咬住。她顿时发出长长的喘息,闷在喉中化作低叫,头颈都高高扬起。待到他张开嘴,两排发红的齿印已经烙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珠子也鲜红竖立,像是能渗出血来。他用手指逗弄那珠子,听她喘息声逐渐加重,然后又去咬她的肩头,听到她带着痛楚和满足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他们在这抱了多久,他没有注意,但等他逐渐从迷醉中回过神来,阿婕赫的肩头、颈部、胸脯甚至是腰肢和手臂上都已经留下了发红的齿印。她身下的体液不住涌出,体内原本深邃紧密,几乎无法探到最深处,但是随着她身上的齿印越来越多,那隐秘之处也在强烈的刺激下逐渐显现,一点点往外凸起,柔柔地贴合在蛇头上,承受着它的研磨和碰撞。
塞萨尔咬住她毛绒密布的耳朵,抓紧她摇晃的尾巴,看到她身体上的汗珠越渗越多。在那洁白的体肤上,一些地方血迹被汗液浸透,已经现出了灰白的绒毛,另一些地方则都是月牙状的咬痕。
他抱着阿婕赫转过身,把她背靠着抵在那处古老的石柱上。他先是一阵奋力活动,使得那两片柔唇不住扩张收拢,将它吞下,然后吐出,混着血丝看着娇艳无比,接着他用力抵在最深处,顿时感到阵阵涌动的满足感从他体内一直传到她体内深处,一阵接着一阵。随着她那贴合在蛇头的软肉紧贴着它吮吸蠕动,然后又是一阵。
塞萨尔感到她抱紧了自己的腰,双腿绷紧,嘴含他的肩膀就是一下狠咬。受这痛楚刺激,他身下反应强烈,不顾她还在抽搐又狠狠挺了几下,还咬住了她的耳朵,抓紧了她臀后的尾巴往上拽,她顿时更咬的更紧了。
待到他们喘息着分开,阿婕赫已经持续抽搐了两分多钟,黏液泄得满腿都是,塞萨尔也止不住在她身体里泄了两分多钟,几乎没意识到她被填得有多满,又往外溢出了多少。
他本想穿好衣服,结果她又爬了过来,骑在他身上,张嘴咬在他肩头另一侧。他痛地吸了口气,才发现是他在她身上多咬了几口,多留下了好几道齿印,她非要咬回来不可。
第372章这样有失体面
塞萨尔感觉受诅的树枝缓缓蠕动,源自坟墓的水流也潺潺渗出。惨绿色的月光辉映下,阿婕赫看着妖冶无比,一时竟让他想起了自己初遇她的日子。在荒原的猩红树林中,在层层锁链束缚之下,正是她颀长优雅的野兽之状。那时候,她给了他一只兽爪,如今这只兽爪的爪尖正在他口中探索,抚摸他的牙齿。
“也许我们该做到你再也没法张嘴咬我为止。”塞萨尔说。
阿婕赫又笑了,露出尖锐的牙齿。“那就继续享受吧,到有疯狂的孽怪冲出来杀了我们俩为止,如何?虽然这样有失体面,不过,我们本来也称不上什么体面的东西。”
塞萨尔紧握住他的腰,靠着土坡躺下,她也伸展起了身体,弓起腰肢,在头顶交错着纤长的十指。绷紧的上衣完全无法裹住她的上身,已经从她肩头落至小臂,比完全不着衣物更让人着迷。
眼看她伸着懒腰想侮辱他的欲望不值一提,他毫不客气地挺身没入,和她身体相融。
阿婕赫先阖上眼帘,轻呼了口气,灰白的睫毛微微颤抖,然后就用双手扶住了他的两条腿,抬着她圆翘的臀部活动起来。那蜜一样柔腻的唇瓣将它咬入又吐出,前几次较为轻浅,然后忽然没至最深处,连带她的臀部也用力坐下,将它紧紧裹挟挤压。
已经浸满黏液的水蛇探索着蛇窟,有时在洞口游动,有时向洞窟深处没入,连带着那两瓣柔唇都翻进翻出,发出粘腻的声响。
只见得随着她身体起落,她雪白的胸脯也在来回抛动,漾着沾染汗珠的旖旎光泽,几处齿印亦清晰可见。
虽说阿婕赫已经面色泛红,但她还是在笑,显得颇有余力。塞萨尔很想看她究竟能笑多久,于是双手往上伸,抓住她酥软的胸脯。一阵忽缓忽急的揉捏后,她再次闭上眼睛,先是一阵小腹起伏,然后清澈的汁液就混杂着他的浊液涌了出来,顺着他的小腹往两侧流淌。
她刚一睁眼就咬住了他的手,用尖牙厮磨,他也起身抱住她纤美的腰身,再次吻在她胸前的齿印上。他绕着牙印的痕迹缓缓舔舐,抚慰她的咬伤,不时还从珠子上舔过,令她不住喘息。
塞萨尔用唾液将她已经硬而柔韧的珠子浸得湿润光滑,然后用嘴唇抿住,从它的末端一直吮到尖部,嘴唇微微用力,就见它带着明亮的唾液从他口中滑出,不仅发出啵一声轻响,还微微颤了颤。
然后,他立刻轻咬住它用牙齿厮磨。
阿婕赫的面色越发潮红,抱紧他的脑袋按在她胸前,完全把他的脸裹在了里面。他抱紧她纤美的腰身,想要和她较劲,却被她抓着他的肩膀推倒在了地上,两颊都是柔滑细腻的感触。那感觉宛如是浸在温热的酒浆中,令人迷醉又晕眩。
塞萨尔一边用脸颊在她两胸间缓缓厮磨,一边轻抚她的尾巴,无意识地配合她的动作。她耸动臀部耸动得越发激烈,毛茸茸的长尾巴来回晃动,抚弄他的手腕和胳膊,他也竭力回应,让那条水蛇肆意翻搅探寻。
又是一股毒素涌出,他几乎能感到蛇头吻在她柔腻的小口处,研磨的快感让他的神经又麻又痒,几乎无法自抑。他用力抓紧她的尾巴,抱住她的圆臀,将它们徐徐注入最深处,她也发出长长的喘息声,不仅臀部收紧,柔唇也紧紧挟住它,在一阵阵抽搐中挤压着蛇身,先吮入一股,然后又是一股。
待到他们俩人都瘫倒下去,阿婕赫也伏在了他身上,和他腹部相贴,感受着彼此呼吸的起伏。那条蛇也还留在她体内,堵在小口处不让那些毒素流出分毫。她倒是很有野兽交媾就是为了种群存续的本能。不过,待到塞萨尔抽回身时,还是有大片浊液止不住地满溢出来,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塞萨尔坐了起来,不知这一刻的记忆究竟该算是梦还是现实,毕竟,这地方是个时间的秩序混乱不堪的地带,他们俩似乎也非肉身来此。月亮依旧高悬在夜空中,映出阿婕赫缓缓恢复野兽之状的身形。
“完成了吗?”他眨了眨眼。
“完成了作为人的一部分。”阿婕赫说,“还有一部分我也想试试。”她舒张着手爪跪坐到他膝上,拿爪子握住他的肩膀,把脸凑过来,拿浅灰色的竖瞳注视他的眼睛,拿舌头舔舐他的脸,缓缓咬他的脸颊和下颌。她先咬住他脸上一小块肉,往上扯了扯,发现咬不动,然后又去咬另一块。
她还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像个野兽,满怀着探询去闻、去舔、去尝他的味道。除去染满血的口唇还有人类的痕迹残留以外,那些月牙状的齿印都被她满身灰色的绒毛覆盖,实在非常可惜。但是,她的身形依旧纤长美丽,混杂着人和狼的面孔轮廓也异常柔和,他感到迷醉的爱意在他胸腔中满溢,甚至连欲望都无法概括。
他用鼻子碰了下她带着些绒毛的鼻子,和她嘴唇轻触,她却晃了脑袋,狼耳抖动,俯下身去舔舐他的颈部和胸膛。那条长舌头顺着他的腹部肌肉舔舐而过,两颊的绒毛也在他皮肤上摩挲,让人心头止不住地发痒。
“别乱动!”她抬起眼睛,“让我闻闻味道再说。”她说着继续把腰往下弯,把鼻子贴在他那条蛇上轻触,鼻尖一动一动,异常可人。
阿婕赫此时伏在他身下,沿着袋子往上舔舐,一直舔过整个蛇身,然后就将它裹入口中,用她柔嫩的嘴巴含住它一没到底。他感觉她尖锐的牙齿从蛇身上掠过,又让他心情紧张,又让他身体发软。
这牙齿可真是太锋利了。
她像舔舐骨头一样用手抓扶着它,用爪心的肉垫将它悉心包裹,细细舔舐它的全身,品尝它残留所有的气味。这种行为带来了一种异常强烈的满足感,几乎无法以人类的行为来描述。最后,她以舌尖在那小口处轻轻挑过,塞萨尔顿时按捺不住,身子一绷,已经洒得她满脸满手都是。
阿婕赫这才抬起身来,先舔干净手爪和嘴唇,又擦拭起了她被黏液糊住的眼睛。塞萨尔呼了口气,把她用力抱住。虽然挨了她一下咬,他还是情难自禁地抚摸着她毛皮柔顺的脊背,抓住她来回摇晃的尾巴,亲吻她的耳朵,下身又磨蹭着她两侧的绒毛想挤进去。
“已经填的很满了,塞萨尔,再来也只会溢出来。”她又开始咬他的下颌,耳朵微微颤动,尾巴拂过他挽住她腰弯的手臂。“怎么,野兽之状也想试试?”然后她又来咬他的嘴唇。
“我想要你的一切。”塞萨尔把轻咬转为轻吻,然后用自己身上的血在她脸上抚过,再次看到了那张纤细苍白的脸。不过这时候,她脸上已经布满红潮了,不需要染血也异常艳丽。“哪一边都是。”他吻着她的柔唇说。
“可以,但是这地方已经没意思了,换而言之,就是没有任何用来享乐的价值。”阿婕赫咧开嘴,对他露出满口尖牙,“跟我去库纳人的祖坟里头,我要去侮辱他们神圣的墓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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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夜魇
话虽如此,他们还是要先探索坟墓周边的区域。至于深入坟墓,这事得等塞弗拉问过了吉拉洛,等换到塞萨尔和塞弗拉的时候探明了路途,在那之后,才可以由他带着阿婕赫前往已经探明的坟墓区域。
越过法兰帝国挖出的甬道入口后,溪流在此止步,前方完全是一片黑暗静谧的森林。眼看阿婕赫站在坟墓入口处驻足不前,塞萨尔伸手拉住她的手,好半晌才把她拽到了一边。
他很确信,野兽人初诞者和库纳人王族后裔对库纳人的古坟墓都有大用,但是现在前路不明,尚需确认,带着野兽人深入坟墓势必让危险极度上升,带着库纳人的王族血脉则完全相反。
等走到了森林边缘,阿婕赫还在回头眺望,只是由塞萨尔拉着她一路前行,也几乎没看自己脚下的路,就像个孩子一样。“我们最初诞生的野兽人都对先民有些复杂情绪。”她忽然说,“某种意义上,我们就像他们受诅的孩子。毕竟,绝大部分初诞者都是以库纳人的弃婴为种诞生的。”
“你是说你曾经也是库纳人?”
“有一部分是。”她抓着自己灰白的头发,“是受诅最深的那部分。野兽之状是在那之后才附着过来的东西。伊斯克里格当年说要杀了我和塞弗拉,其实主要是想杀死我。”
“一些种族认定的英雄对另一些种族完全是两回事。”塞萨尔对她说,感到她握了下自己的手。
“太会说话了也不完全是好事,塞萨尔。”
“我想让这些话在你灵魂中留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塞萨尔低头亲吻阿婕赫,想要满足他们身体相触时似乎永无止境的欲望,毕竟,他们身上都有猩红之境的气息。她也并不拒绝,和他唇舌相触,牙齿轻咬。
说实话,若是他和她都愿意,他们俩可以在无休止的饥渴中纠缠到时间的尽头,在这里每一寸土地上都留下他们的鲜血和体液,甚至可以在相互满足中变成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倘若无路可寻,那对他们来说,用永无止境欲望度过永无止境的岁月,其实也是种自我救赎的法子。
也许是。
正在忘我地深吻时,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头顶掠过,仿佛正应了阿婕赫那句享受到有疯狂的孽怪杀死他们。塞萨尔张了下嘴,感到她呼出的灼热气息扑在他的脸颊,然后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身体漆黑的有翼之物,正在极高的夜空中飞掠。
起初他以为,飞掠而过的是受诅咒的法兰人,待他拿起索莱尔雕像的护身符,他才发现有翼之物全无回应。阿婕赫也抬头眺望,然后皱起眉毛。
“白魇。”她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白魇?”
塞萨尔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漆黑之物除了有翼还和白魇有什么关系,但他立刻想到此地深渊潮汐弥漫汹涌,受困其中的一切都无路可逃,哪怕白魇也一样。虽然莱戈修斯在庇护深渊上空往来自如,但它从未往深渊中探索,换言之,它也会受深渊侵蚀,——侵蚀会让那些本就恐怖的白魇变得更加扭曲可怖吗?
此时受侵蚀的白魇飞掠而过,潜入黑暗的层云,转瞬之间又从中冲出,划出一条巨大的弧形轨迹。在这个距离往上看,它就像惨绿色月光下的一点煤灰。瞬息之后,它已经冲到他们身前的林地之中,坠落的冲击波把大片树木都掀飞到了高空,拔地而起。
他们在剧烈的冲击中往后退去,冲入来路中的溪谷,这时候有翼的黑暗已经不见了。但他刚要缓口气,想从溪谷另一边上去,它又腾空而起,瞬息间化作高空中一片破碎黑暗的烟尘,俯瞰它身下的整个森林和溪谷。
阿婕赫稍稍咋舌,往他颈部一咬就消失在他怀抱中,他感觉她的灵魂和她的气息充满了他的身体,就像音乐充满小屋一样和他同在。约有一个呼吸的时间,白魇——不,也许称成为夜魇,它再次发起俯冲,瞬息间就切开了云层,击碎了溪流,把他身边的一切都化作支离破碎的尘埃和水雾。
塞萨尔无视夜魇的威胁,握紧塞弗拉丢给他的一把长剑往前挥去,却感觉自己划开了空气。黑暗的夜魇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身体坚韧,可以经受剧烈的冲击,也可以经受风烈的剑刃切割,他甚至以为自己要一剑劈在石头上,撞得手腕发麻。结果,它竟在塞弗拉给他的剑刃上一分为二,均分的身体各带着一边翅膀扑入他身后树林中。
虽然这东西不会像白魇一样散布无形的恐惧,但他觉得,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他带着戒备往后退去,想要寻找掩护,果不其然,两片切开的破布腾空而起,在高不可及的天空中再次汇合,看着就像两股破碎的烟雾融汇为一。
那一刻,它翱翔得比他见过的最高的山峦还要高,俯冲下落时堪称是一阵暴风。贴近地面滑翔的时候,它身下的树海都给它剜出了一条大裂谷。至于它本身的存在,——若说白魇是汇聚着万千灵魂的孽怪,那它简直就是世界的一个空洞。塞萨尔看着它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它内里似乎也什么都没有。
塞萨尔再次挥剑,将它切成两半,但他的身体几乎要被冲击掀飞,不得不脚步趔趄往后退去。眼看着它再次翱翔于夜空,他还在思索怎么彻底杀死它,却发现自己皮肤发僵,先前和阿婕赫接吻时炽热的呼吸也带着股寒意,好似他身上的热忽然间消退了。
其实先前他就该注意到了,只是,当时他眼中只有腾空而起的夜魇,未曾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发僵。每一次夜魇从他身侧飞掠而过,都会从他血肉魂灵中带走一些不知是热量还是什么的东西。
此时它已带着塞萨尔血肉魂灵中的热量化作一片环绕着光晕的黑暗,——光晕之间的黑暗完全不反射光线,也完全看不到。这道黑暗之光在天空中闪烁,忽然在他身前出现,忽然又在他头顶的夜空中消失。
他真想把莱戈修斯抓过来问它这东西该怎么处理。作为上一个纪元最大的灾难之一,若是这些肆虐天空的白魇也会遭受侵蚀,是否意味着下一次纪元交替会比上一次更难预料?
第374章我该把你咬的更重一些
白魇莱戈修斯许诺的王冠、野兽人群落的蔓延、庇护深渊的潮汐、撕毁往昔秩序寻求改变的神殿,还有陷入动荡的依翠丝各法术学派,种种因素相互堆积,即使对尘封的历史一知半解,塞萨尔也觉得动荡已经不远。
他在世俗中争取权力和地位,有一部分理由,是为了可怖之事来临时他能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性命。但是,他要争取的绝不止是世俗。
揭开历史的面纱找到往昔的真相,他才能做出更具方向性的筹备。倘若神殿和法术学派都在寻求改变,觉得自己的处境并不安稳,他当然也不能说自己的处境就一定安稳。
即使是困在此处的夜魇,也有可能是将来之事的预兆,更别说是法兰帝国开掘出的先民古墓了。也许,菲瑞尔丝就是在此地洞悉了未来之事,才会让她变成如今的样子。也许不管是菲瑞尔丝还是法兰帝国,他们都没能看到坟墓的全貌,毕竟,他们都不是库纳人先民,总有些地方无法抵达。
从甬道里受诅的骑士和破碎的盔甲残骸来看,他们多半还引来了巨大的灾难。
虽说阿婕赫可以捕猎很多无法想象的存在,但对夜魇,对这种看起来就和世界的空洞毫无区别的东西,狩猎似乎也毫无意义。
有谁要吃下一处仅仅是在汲取热量的空洞呢?
虽然很夸张,不过,塞萨尔觉得夜魇就是一个虚无的空洞。正如深渊潮汐汲取生灵的思维活动一样,夜魇汲取灵魂和生命中的热量,然而,它看起来也没有真正汲取它们,它只是令其环绕着自己逐渐破碎,化作闪烁的光晕往外释放。
“我还以为你会更信任我一些,塞萨尔。不管怎样,我都要吃了那东西。”
思索间,塞萨尔忽然听到了阿婕赫的声音,感觉她无形的利齿咬着他的颈项,传达了微妙的不满情绪。
他很想说那东西太过可疑,要她不要胡乱撕咬,但是,她在表达的又何止是不满。看起来人们在赤裸相见后,要应对的不止是彼此身体的依存,还有各自情绪的流露。往常她是不会这么主动表达的。
“我只是怀疑。”塞萨尔解释说,“我觉得不管怎样,狩猎和捕食都该有个范畴。你是撕咬过往昔的历史,但它们只是些记忆和幻影。这个黑暗的空洞,它并不”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想当然认为每个人都想围着你搭起的火炉安家落户,塞萨尔。我在那片乏味的安详里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但我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塞萨尔,”阿婕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但不是为了你认为我在乎的任何东西。和我一起抓住它,不要用剑刃或任何锋利之物,找个容器把它装进去,——我们的血肉就可以当容器。如果你不想受创,那就和我分开让我用自己的血肉。”
“你现在这具残缺的身体太脆弱了。”
塞萨尔说着压低身子,把剑刺在一旁的岩壁上固定他的身体,然后他昂起头,迎着那只翱翔在夜空中的黑暗。
“你果然听到要求就会答应,塞萨尔。”阿婕赫又说,“多少有些让人担心你的精神状况了。”
“你一边要求我要么放任你要么帮你,一边又在我决定帮你之后出言嘲笑。”
“野兽这东西,总是记不住他人之善,要不然就该是家养的狗了。”
“也许我该把你咬的更重一些,好你记住那股混杂着快感的痛楚。”
塞萨尔说着紧绷身体,看着夜魇微微倾斜,带动环绕着它的光晕缓缓旋转。它的存在从没有一刻这么像是一片虚空,一切可见的秩序或混乱在它躯体中都不存在。它是真正的虚无,塞萨尔都不觉得它有思想,它汲取热量就像是水往低处流淌,但有些时候,流淌的水也会裹挟着泥土碎石成为浑浊的洪流,将生灵淹没,撕得支离破碎。
刚看到它往下俯冲,他就被击倒了,他背靠着无路可退的岩壁,于是这道闪烁的黑暗之光径直撞在他身上,眨眼间就将他砸入破碎的岩洞。它用无光的长翼包裹他,用无形的爪牙撕扯他,每一个瞬息都在带走他身上的光与热,也使得环绕着它的光晕越来越刺眼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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