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我觉得是从野地里捡来的猫。”塞萨尔对她耳语说。
“我不要她觉得,也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菲尔丝咬了咬他的脖子,然后又舔了下,把整个娇小的身子都缩在他怀里。“虽然我好像又小了点,但我知道我离变得完整已经不远了。到时候,我要坐在最高的椅子上,让你们俩一左一右抱着我的两条腿仰望我,分别叫我伟大的祖先和伟大的主人。”她咕哝说。
“你还是这么自在。”塞萨尔说。
“因为你和她都太不”菲尔丝低声说,抬起嘴唇和他轻吻,“我觉得一定要有人来当这个角色。我总是害怕你们两个为了各自的追求死去。毕竟,我们本来可以自由地行走在荒原中,就让这个现世飘然远去,也完全无所谓。”
他该说什么?说总会有那么一天吗?这话似乎很远,远得不可思议,不过也很近,就在他们夜晚的荒原之旅中。
他背着菲尔丝在荒原跋涉的那些日子,确实和一切经历都不一样,即使有熔炉之眼在身后追寻,也没有比它更加自由的感受。
这种自由的感受很奇怪,却又理所当然,诸如妻子和丈夫、祖先和仆人,一切俗世的称呼在那漫长的旅途面前都显得轻薄无比,不值得在意。古拉尔要塞的地下则是荒原的延续,要等到走出门外,才意味着他们回到现实生活之中。
每个晚上,他们要么蜷缩在床上听塞萨尔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要么听戴安娜讲述高深莫测的法术原理和历史往事,随心所欲地谈论和评价世上的一切,不时两两之间亲吻或是争论,在被褥中滚成一团。
他们裸着身子披着长袍,在堆放满地满桌的仪器中穿行,踩着刻满地板的法阵随意晃荡。菲尔丝时不时会试验失败,弄出一地残骸,蓬头垢面地跳入浴盆,自顾自缩成一团。塞萨尔则执着地想要在每一个角落留下他们缠绵的痕迹,墙角落、地板上、桌子底下、甚至是在箱子里。戴安娜当然是不止一次用法咒给他致命一击,阻止他过于荒唐的念想。
但等到要深入荒原的时候,他们都会脱去衣服,彼此爱抚和亲吻,在蜡烛的光晕中久久纠缠,好似要用对方补足自己缺少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完整。
菲尔丝和戴安娜怎么想,塞萨尔不能完全确定,但他从她们身上得到的无疑完全相反,一个象征着无视现实的自由,一个象征着残酷的现实本身,前者如梦似幻,后者不可或缺。那段时间里,就连残酷的现实和逼近的战争都显得遥远而虚幻,仿佛只是一些耸人听闻的谣言。
白天的时候他焦头烂额,夜里却能沉入梦中,在菲尔丝带来的幻梦和戴安娜的温言软语安慰下消解一切,然后迈入不知要经历十多天还是几个月的荒原之旅中。靠着时间的尺度,他消解和承受了不少难以承受的压力,而且,就像菲尔丝所说,如果他们也像本源学会的法师一样抛弃现世,他们一定可以在荒原享受最美好的生命。
“你是想说,总会有那么一天吧。”菲尔丝说。
塞萨尔抱紧她,抚摸着她的碎发,“看来我说了太多次了。”
“我们都知道。”菲尔丝抱紧他的脖子说,“戴安娜会捂着额头叹气,然后说,那个混账就是这么敷衍人的,我连他的语气和腔调都记住了。”
“如果我是敷衍,她就是用严厉的语气训斥,想压迫我依着她的想法办事。”
“那我呢?”她说。
“你会把我们拉到幻梦里去,一起醉生梦死。”
菲尔丝注视着他,眼里泛起的涟漪像是星光一样,“我们都没法把其他两人拉到自己这边来吗?”
“你身边也不止是幻梦啊,菲妮。”塞萨尔说。
“是啊,”她咕哝着说,“我们每个人身边都有阴影,你的过去,她的过去,我的过去,交织在一起沉重得可怕,黑暗得难以想象。最初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克服这些阴影,最近我却越来越害怕我能感觉得到,如果我还是菲瑞尔丝,我一定不想你和戴安娜——我唯一的仆人和我可贵的后人为了前尘旧事走入死亡的阴影中。
“所以菲瑞尔丝才布下锁链,挽救一些人,却让另一些人难逃死劫。”塞萨尔说,“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罪孽。想想阿婕赫,再想想佣兵队长塞希雅,还有你曾经认识的很多人。如果任由锁链牵引,任由人们走向既定的命运,我害怕你会承担不住,我也会承担不住。”
“我确实很久没听过阿婕赫的事情了,在戴安娜那边也”
“独自面对死亡的劫难也许就是她的选择。她在等待,也在注视,也许还在欢欣地迎接也说不定。真是个痴狂的家伙”
“那你们的孩子呢?”
“我想已经托付给我们的皇女殿下了。”
菲尔丝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上。“刚走出诺伊恩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两个都是自由的。我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依靠,你也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个没有血亲的骗子。不知不觉,事情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第599章请你对民众微笑
为了抵挡深渊潮汐和更多战事威胁,古拉尔要塞的城墙修建就没停下来过。塞萨尔南下的时候,这地方还有战争的遗痕,如今已经是奥利丹北方最宏伟的建筑群了,城墙的阴影几乎要把峡谷两边都完全笼罩。
时隔许久,食尸者投下的腐败血肉都已完全降解,虽说腐蚀了很多高塔和建筑顶端,却也滋养出大量植物,看着颇为奇异。分明筑起不久的塔楼和堡垒看着久经风霜,斑驳老旧,顶端野草丛生,两侧爬满藤蔓,有几座相对平整的塔顶甚至长出了小树,看着简直不似人间的堡垒,是梦境中的古代废墟了。
在这酷热的奥利丹北方要塞,能让植物从石头里钻出来也是个奇迹。
塞萨尔知道,他这次回到北方,说是为了婚礼,核心其实还是政治和军事会议。毕竟人们都说,等着和奥利丹最有名的年轻寡妇结婚的人,已经能从北方要塞排到安格兰了。塞萨尔倒是可以当自己已经死了,由着戴安娜去当北方的领主,不幸的是,这事会影响会议中的商谈和条约,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一个拥有家族和后人的领主,才能得到完整的支持。
另一件不幸的事情是,今天会由阿尔蒂尼雅给他引路,前往会议中心。他们的皇女殿下就坐在他们的地下试验场门口,倚在窗前,菲尔丝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就把塞萨尔推了出去,自己关门跑了。
关门声打破寂静的一刻,阿尔蒂尼雅朝他投来一瞥,塞萨尔则只能沉重地走过房间,尽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一定是戴安娜安排的,想要他好看,毕竟她自己就可以给他引路。
“你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老师。”阿尔蒂尼雅带着双关意味说道,“脸色苍白,身体瘦削,符合你卧病在床的传言。”
“用了些法术。”塞萨尔解释说,“现在随便来个士兵推我一把,我都有可能摔得满脸是血。不过,为了解释现状,这法子就是最好的法子了。”
“你一定要这么解释状况吗?”阿尔蒂尼雅问他,“我本以为还以为最后会是我犯下大错,跪着对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结果你却干了我都不敢干的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才记起来还有北方的事情,用病重解释你的不在场?”
“噢,也许是因为我犯得过错够严重,你就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情了,两边的过错一抵消,就谁都用不着道歉了。”
“你可真会找理由。”
“是得找点理由,”塞萨尔说,“不把这事糊弄过去,我就得跪下来吻你的膝盖,对你表达歉意了。”
阿尔蒂尼雅长久地看着他,眉头皱起,“只有理由吗?”
“我想,特兰提斯的事情会结束的很快,大神殿只要到场,一切都会在数天之内决定。北方的战事则不一定。如果我那边的事情能成,会有相当规模的援助抵达北方。”
“如果事情能成?”阿尔蒂尼雅问他。
“希望事情能成。”塞萨尔说。
“你也只是希望吗?”阿尔蒂尼雅追问说。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别的只能交给其他人,交给神殿修士和法师。”
“那只白魇最近又来找我了。”她摇头说,“我本来不打算和它见面,毕竟,深渊潮汐就是它经我之手唤起,吞噬了北方战场的无数人。但它展示了你和它的关系,你能告诉我,这又是因为什么吗?”
塞萨尔只能咧咧嘴,“我想抓住这只古老的白魇。你知道的,能争取的我都想争取。如果这事顺利,今后这家伙就可以坐在会议桌上和我们开诚布公地商谈一切事项。当初你和它达成的协定,也不再会是罪孽的象征。”
“不再是罪孽的象征啊你真相信吗?”她问道。
塞萨尔感觉到皇女僵硬的表情有所松动,态度软化的关头似乎就在眼前。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没必要自认罪责,至少别沉浸在往事里想象个不停了。有些事情,你怀着禁忌的想法去看待,私底下束手束脚地做,才会觉得自己在违背戒律,犯下罪孽,觉得你需要找个人跪下来认错。但你看看我,直接让白魇当我的神,还扔下领地不管去南方挑起暴乱,挑衅大神殿的神权。我会觉得我在犯下罪孽吗?”
“会觉得吗?”
“虽然有地位的人都会觉得我在犯下大罪,坏的史无前例,但我觉得我没有。我对我自己的价值判断,就是我总是对的,谁要是反对我,那他们一定都是错的。”塞萨尔说。
她几乎就要在嘴角折出微笑了,但还是弯了下去。“你给自己找理由确实很有一套,老师。”她说,“也许我是得效仿你的心态,再多点自信吧。但要是真多到你这份上,像你一样肆意妄为,那也是场灾难。现在,把胳膊给我,让我作为你的学生扶着你走向会议中心。“她伸出胳膊,推开窗户,刺眼的阳光立刻照亮了阴暗的走廊。
这家伙一身戎装,裙甲配着赤红色战袍,真是到哪都有一股立刻拔剑打仗的味道。
“我还是能自己走”
“需要我试试推你一把你会不会摔得满脸是血吗?你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就想试试了。”阿尔蒂尼雅问他。
“我可是病人。”
“这话的意思是你现在随我处置,而且基于你的理论,我没有必要产生任何道德层面的罪恶感,是这样没错吧?既然贵族和君主是旧秩序,老师和学生的地位之分也未必不是?我这样说有错吗?有错就请你指出来。”
“呃,事情要分不同的”
阿尔蒂尼雅笑了笑,虽说有些伤感和怅惘,但总归是笑了。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指尖的感触让人嘴唇发痒。
“身为老师,你的言论和你的行为,都是在为你的学生描绘蓝图。”她说,“我确实是真心实意认你当老师的,塞萨尔老师。我一直在效仿你、学习你,没有其它任何多余的意图。”
“当真?”
“冒犯旧有的秩序和旧有的道德,这类想法在我心中一直存在,比我认你当老师还要早。”皇女缓缓说道,“想起来既有渴望,也有自责。我经常想把我儿时的宫殿一把火烧成灰,把我的至亲长辈都从下到上穿在木桩上喂乌鸦,如此遐想的时候,经常弄得自己心里矛盾,精神恍惚。不过后来我想,也许可以从更轻松的开始。反正,你都这么说了。”
他眨眨眼,“冒犯什么?”
阿尔蒂尼雅放下手,挽住他的胳膊,“等我陪伴戴安娜完成婚礼再说吧,在众人的见证下让你成为她合法的丈夫,往后,你们也需要一个孩子。另外,我还没站在私德备受指责也无人敢于评判的地位上,所以,我也得谨慎行事。这也算是当皇帝的特权吧,总得有个宣泄压力的途径。”
塞萨尔跟着她的牵引往前迈步,“你真觉得”
“是的,我是这么觉得。”她说,“而且,难道这不是因为当老师的起了示范作用?哪怕现在,你也在影响我。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我都在揣摩,不止是你想教我的那些。”
不得不说,皇女这一路扶着他走过街道,是扶得他额头冒汗,绷着脸微笑,不敢做任何表情。有一部分是因为皇女本身沉重的气场,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众人的注视。仅仅民众就成千上万,遍布街道两侧,无数人影努力朝前拥挤,想一睹帝国皇女扶着重病的领主前往会议的场面,两边的屋子也都窗户大开,议论纷纷。
显然,塞萨尔走出门的时候,这事的消息就已经在城内传开了,而且城中的民众多得荒唐,简直就是北方的另一个安格兰。
重甲卫兵们围拢着他们俩开出一条直达会议厅堂的大道,刀斧手分列两侧,庄严得好似雕塑。这种气氛和感受,可以说就差一张看不见尽头的华贵地毯了。塞萨尔在特兰提斯的旅馆当幕后执行者当了太久,都快不习惯在阳光下行走了。这种阵势和压迫力,他觉得自己简直是阳光下的吸血鬼,再多来点瞩目的视线,他就要化成灰了。
“请你对民众微笑,”阿尔蒂尼雅说,“可以吗,我重病在床还要执意起身前往会议的塞萨尔老师?别总想着把自己放在阴暗处。”
塞萨尔缓缓抬起另一只胳膊,摆出轻松愉悦的样子微笑,对街道两边的民众招手致意,目光所及之处,不乏青年贵族的面孔。阿尔蒂尼雅则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前方,姿态犹如雕塑,拒人于千里之外。看起来,贵族联盟那边相当重视北方的势力。
“我觉得我要被烧成灰了。”他低声说。
“那也不错,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有可以把你烧成灰的视线落在你身上。”阿尔蒂尼雅说,“白天体温升高一些,晚上你就可以找个冷点的地方睡了,塞萨尔老师,地板就不错。”
第600章北方病和南方病
他们终于走进古老的堡垒建筑。阳光受到遮蔽的一刻,身后的大门也缓缓合拢,塞萨尔顿时觉得自己缓了口气。
皇女搀扶着他走过阴森却闷热的走廊,登上台阶。可以看到台阶口就有礼拜堂,拱形圆顶的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玻璃,还有为合唱队设立的高台,用木雕刻出希耶尔女神和她周身的荆棘和藤蔓。据说早些年间,神像身周的荆棘和藤蔓本是花朵和树丛,神像本身也只有轻纱遮罩,姿态妙曼,如今却成了一身长袍的庄严肃穆的圣像,个中演变相当微妙。
他们和披肩会的合作之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把神权掌握在手,以后的事情可就很难办了。
礼拜堂里有个使臣,看着是个肥胖的中年人,神情倦怠,因为睡眠不足而疲惫不堪。阿尔蒂尼雅说他是冈萨雷斯行省南边一座独立城邦的使臣,请求他们开战时不要波及到自己的城市,但是很不幸,接管领主事务的戴安娜不打算见他,于是把他扔到了等候接见的队伍最后面。
如今使臣已经等候了快一个月,每天都来披肩会的礼拜堂这里打瞌睡,但是每天都得不到接见。
发现阿尔蒂尼雅扶着重病的领主过来,卫兵敲了敲会议室的门,书记官从门缝里把头伸了出来,端了下鼻子上的眼镜往外张望,耳朵上还夹了支羽毛笔,立刻招收请他们进去。
塞萨尔看到门刚开了个缝,独立城邦的使臣就打了个颤,半睁半闭的眼睛睁开了,甚至还匆忙地站了起来。看到这一幕,他就理解了此人为什么每天都在打瞌睡却睡眠不足。过了好半晌,使臣才发现还没到自己,于是又缩了回去,在礼拜堂里继续打起了瞌睡,靠着本地儿童合唱团成员练习的乐声给他催眠。
在这人身旁,还有一堆人等着接见,在礼拜堂里打瞌睡。
“人们各有各的苦处呢。”塞萨尔说。
“你要指责代你管理领地事务的人冷漠无情吗,老师?”阿尔蒂尼雅问他。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辩解道。
皇女不为所动,“如果你心怀不满,你可以回来接管领地事务,用你自恃高明的话术把他安置妥当。但是,别指望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同情心。这座城市在奥利丹和多米尼之间占了一大片水域,仗着地势赚取双方的金钱,如今听闻战场要开辟在他们头上才慌了神。我们可不会为了他几句话就另作打算。”
“这不是有那场破坏性巨大的船战在先吗?”
“是因为你才变得破坏性巨大吧,我敬爱的老师?”阿尔蒂尼雅说着抱紧了他的胳膊。这姿势本来应该很美好,但她身着胸甲,感触完全就是两块铁,夹得他胳膊生疼。
会议室一侧是礼拜堂,等阿尔蒂尼雅扶着他走进去,也和安格兰那边的会议室不一样,兼具医务所使用。巨大的会议桌上摆着一些药用植物,两侧墙壁上还摆满了瓶瓶罐罐。从贵族联盟那边来的贵胄们有些在凝神观察戴安娜用法术描绘的地势图,有些却在和披肩会的修士兼医生热切交谈,堵在门口,都没注意到他们俩进来。
“对付某种传染病的药物有眉目了?”塞萨尔问阿尔蒂尼雅。
“南方病的治愈有眉目了。”阿尔蒂尼雅说。
“但戴安娜说是北方病。”塞萨尔说。
“我们不如改名叫西方病吧。”
“我又不是萨苏莱人。”
“你是最应该得这病的人。”阿尔蒂尼雅说。
其实,希耶尔的神殿最早涉及医治,就是从古老的性病开始。最近这些年流行的性病是从南北交界地传出的,据说涉及到人和野兽人的交媾,病症非常可怕,会从下身开始逐渐糜烂,瘫痪在床。
因为病症发源地很不清晰,南方诸国的人说这种性病是北方病,是帝国人和野兽人经常交媾产生的罪恶。北方帝国的人说这病症是南方病,因为病症发源的这些年,恰好是南方诸国的法兰人广泛接触到野兽人的时间,一定是他们在和野兽交媾。萨苏莱人则把它统称为东方病。
和最古老的性病一样,人们首先会在希耶尔女神的神像旁供奉大量蜡烛,轮廓近似于男性的下身,据说可以延缓病症,但没法延缓太多。也和最古老的性病一样,会由希耶尔神殿的修士一边帮忙祈祷,一边拾起世俗的手段研究医治措施。久而久之,神殿修士们涉及的医药知识逐渐广泛,编著成册,代代相传,就成了如今最擅长医学的神殿。
塞萨尔这边对披肩会投入的支持很多,因此对付这种病症的药物已经有了眉目。贵族们关注此事不仅因为他们自己,也因为这病传到了牲口身上,——马、猪、狗、羊,哪个都没法逃得过,其中的理由自然很值得品味。
“为什么会传染到我们圈养的牲口身上?”有人在那里困惑地摇头,很明显想象不了人和牲畜之间的故事。
“这种病是通过空气传染的,”有人信誓旦旦地接话,“只要有病人从我们的牲口栏附近经过,北方病就会在牲口之间传开。”
“当真?”
“那当然!”另有人带着神秘莫测的表情说,“不然为什么既在男人和男人之间流行,也在女人和女人之间流行呢?”
“总得来说,”阿尔蒂尼雅斜睨了塞萨尔一眼,“南方病是在男人和男人之间流行的最广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老师?是因为从后方进入容易出血吗?您可真是百无禁忌,颇有古风。而且不管这病是北方病还是南方病,总归都是起源于野兽人,论及和野兽人交媾,应该没人比您更有心得吧?”
塞萨尔知道皇女其实在暗示米拉瓦,于是只能对她摆出微笑。在米拉瓦一事上,这家伙的情绪还是很严重的。
等他们绕过披肩会的医师,才有人从会议桌上抬头看到了他。不得不说,熟人还真有,当年冈萨雷斯的总督弗米尔就坐在会议桌上,瞪大眼睛盯着他看,好似他这一来,就是给会议室里灌了一剂毒汁。
不过,对弗米尔来说,他确实配得上如此看待。最初是他赶走弗米尔鸠占鹊巢,把他害得够呛,后来也是他挡住克利法斯的军事支援,如今他什么事都做完了,他们还得低下头来找他结盟,过程实在是一波三折。
塞萨尔看到这老家伙就想笑,于是他一边咳嗽,一边倚靠着阿尔蒂尼雅,用他经受法术装点的虚弱身子一步一顿,好半晌才在他的瞪视下来到戴安娜身侧,缓缓坐下。
“当年一别,也是经历了不少啊,弗米尔总督?”他缓缓说道,“很高兴我们又一次坐在了会议桌上,又一次开始了友好的商议。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有精神,希望你别像当年一样,一受惊就吓得宣布要撤退了。”
“道途的诅咒看起来让你病入膏肓了。”弗米尔摩挲着地图,“只可惜来的不太彻底。我多希望我能在你的遗体上垂泪献花,对你表示由衷的敬意,而不是在这里和你唇枪舌剑。”
“你替其他人说话?”塞萨尔问他。
“他们推举我过来。”弗米尔叹气说,“人们认为我和你有旧怨,不会出卖他们的利益和你的领地媾和。毕竟,这次商谈关系到我们要出多少兵力支持你们抵挡赫安里亚。”
塞萨尔攥住戴安娜的手,抚摸起了她的手背,于是这位最近广受追捧的年轻寡妇斜睨了他一眼。“你指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往会议桌附近的一众青年才俊环视一圈,“趁着本地领主要病死了,赶忙给他年轻的妻子寻找新丈夫吗?”
“您百战百胜,和你光耀南方诸国的战功相比,我们都无地自容,当然只能出此下策。”弗米尔耸耸肩,“我衷心祝福你可以病愈,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第601章给新婚丈夫的礼物
道途的诅咒让人身体衰弱,这是个不错的解释,塞萨尔也没指正的打算。他本来就是顺着谣言装病,也就无所谓谣言套谣言,揭开一个谎言还有一个谎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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