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违抗和隐瞒的快感,——我猜是这样。”塞萨尔往后靠到炮管上,“宗教传说里,雇佣兵们崇拜的军神不也在古老的战争里和欢愉女神偷偷寻爱吗?各种古代英雄都在干这事,各种神话传说也都有这方面的故事。”
“那又不是真的。”
“神话传说确实不一定是真的,但人们生活在神话的信仰里,必定是把它当成了所有真理中最真的真理,就像你也有你生活的真理一样。你想,我们能反抗对于真理的追求吗?当然不能,在私下追求真理的路上,难免会产生罪恶感,然后又在罪恶感中产生了违抗世俗规矩和外在约束的快感。”
这话实在很荒唐,不过也很奇妙,说得他自己都笑了。可能是因为笑得很狡黠,菲尔丝忽然一口咬在他嘴上。
这家伙突如其来发作的怪性情让他头疼不已,塞萨尔把发凉的手探进她裤腰,握在她温暖柔软的圆臀上,用力捏紧,抱着她抵在哨塔的瞭望眼边上。她背靠砖石,脑袋探到外面,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激灵,牙关也不由自主松开了。
“我前些天刚跟你说,小狗不要乱咬人。”塞萨尔把她挺翘的屁股瓣抓得更紧,手指陷到娇嫩的皮肤里,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因为轻微的痛感眼神更朦朦胧胧了。
“我看不得你这么笑。而且我感觉你在嘲笑所有相信世上有真理的人,——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相信?”
“你猜呢?”
“我不猜,”菲尔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手心里轻拱着屁股,“而且虽然你说小狗不要乱咬人,但你只是说说,我怎么记得住?”
“你想怎样?”
“咬我。”她说。
“一个有尊严的人不应该像狗一样咬回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是说说。”菲尔丝解开衣扣,抱紧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右侧胸脯上。他吻到了她想让他亲吻的地方,感觉它已经柔韧地挺起,像是枚软玉雕琢的珠子,下方好似切成两瓣的桃子,肌肤纤弱精致,仿佛柔软的天鹅绒,充满生命的活力。他还没咬,只是嘴唇吻得用力了点,它就顺着唇印轻轻陷了下去。
“现在呢?”她在他耳边说,声音轻柔无比,哪怕站在一步外都无法听到,“你想丢掉年长者的尊严,像婴儿一样吮它,还是想丢掉当人的尊严,像条狗一样咬它?”
塞萨尔抬起视线,用眼神表达他不会腹语。
“虽然我喜欢听你说那些从没人说过的话,但我更喜欢你想说却不能说话的样子。”菲尔丝笑得情迷意乱,但还是掩饰不住她眼里的得意,“你这么高大,我却这么矮,所以每次你在比我低的位置抬头看我,我就会比平时更高兴。”
他把手指按在她小腹上,用力按下去,从她的肚脐一直按到腰弯,在她肌肤上留下一条清晰的指印。她顿时抿住嘴,把他的后脑勺抱得更用力了。
塞萨尔接着把手指往下压,稍稍用了点劲,菲尔丝就开始不停扭动身体,仿佛一条不安分的水蛇,两条腿也紧紧别在了他腰上。
她把胸脯往他牙关上挤压,磨动,缓解自己肌肤的瘙痒,身下也往前凑,把他的手指咬住了一些,却又没有完全咬住。她一边不住磨蹭,一边渗出许多黏滑的汁液,把他的食指浸得潮湿一片。
肌肤磨蹭间,菲尔丝把指甲划到了他背上,挠的他疼得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咬了下去。他感到菲尔丝含住他的耳朵发出一阵带着痛感的轻叫声,令人心旌动摇。“你是小狗,要叫我主人!”她低叫道,带着胡言乱语咬他的肩头,然后身体像弓一样往后弯,探出哨塔边缘躺在石砖上,落在茫茫星空下。
塞萨尔弯下腰,在十多米高的哨塔瞭望眼上陷进了她身体,一臂之隔就是漆黑沉重的铁铸火炮。在这儿能看到城外的丘陵和远方起伏的群山,有一座格外险峻的山峰和伯爵的城堡遥遥相对。守城士兵们在城墙上交谈商议,声音从哨塔两侧传来,在空中回荡,就像在耳边发出一样。
必须承认,在这地方寻欢作乐异常舒服、刺激,加上哨塔两侧仅仅一墙之隔却没法看到他们在干什么的士兵,更加让人心神亢奋。
他立身站定,握着她的腰弯用自己的节奏活动,菲尔丝却悄悄把他的皮带解开,使劲套在了他脖子上。她用力一拽,顿时把他圈了回来,拽弯了腰到了她面前。他一手扣住她的左手五指,另一只手握住她小巧的胸脯,捏得她叫出了声。不远处又传来了士兵的喊声,是亲爱的佣兵队长吩咐他们换岗。
“再过会儿你的好老师就要推门而入了。”菲尔丝的嘴唇又凑到了他耳朵上,平时沉默寡言,阴暗得像个鬼魂,这会儿倒是活跃得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紧张地想逃跑了,还是更兴奋了?”
塞萨尔在回答之前深吸了口气,加剧动作,在一个缠绵的湿吻后完成了第一次。菲尔丝抱紧他的脖子痉挛不止,雾眼朦胧地看着头顶的群星,长长的喘着气。刚喘过气,她就拧开药剂瓶,把酒咕咚咚灌他嘴里,张开嘴要他喂给自己喝。第二次她带着酒劲,结束的更快,脸颊也通红一片,看着有些晕晕乎乎。他还有精神,她却不愿意再来第三次了。
“算了,把衣服穿好,我用手给你弄掉。”菲尔丝说。
“你居然还有理智。”
“我一直很有理智!”
塞萨尔一边收拾衣服,一边看着菲尔丝坐在地上,给他套她悄悄抽出来的腰带。起初是用手指,接着不出意外地低下脑袋,用上了嘴巴。
和想象中不一样,塞萨尔很难形容她究竟在干什么。除了没把牙齿咬到底,她的嘴巴和手指都用力无比,简直像是农民在给牛挤奶,他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她才终于消停了点。
菲尔丝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表示抗议。疼痛之余,他靠上瞭望眼往外张望。等这段城墙的士兵交接完成了,它才终于跳动起来,在她粗暴的压迫下交出了今晚仅剩的余粮。释放期间,她不停把它们往下吞,喉咙蠕动,咽进胃里,似乎要连它残留的最后一点养分也要吸出来,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等事了后,她一边舔着嘴角,一边靠在他身上,像小猫一样拿脸蹭他的脸。塞萨尔怀抱着她,轻拍她的脊背,心里想到,今天这支出城的骑兵队也不知何时能返回。就在这时,他那异于常人的感官传来了一股强烈无比的鲜血芳香。
嗯嗯?
是的,塞萨尔很介意,他不仅没法接受同僚死了两个,还有三个正在监狱等待审问的现实,更没法接受卡纳迪审问官带着期许的眼神对他投来的目光。他表情麻木地挪了挪屁股,感觉浑身僵硬,屁股也疼得不得了。这地方的凳子比哨塔的石头炮台舒服一点,但他没法抱着菲尔丝跟她低声耳语,咬她的耳朵或者被她咬,只能在这面对种种或是痛苦、或是悲哀、或是期望的视线。
他在别人出城征战的时候在哨塔乱搞,像是重大疏漏、玩忽职守、严重渎职这种词理应扣在他身上。但现在是怎么回事?重大疏漏、玩忽职守、严重渎职外加错误判断,这些词不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还全都扣在了和他做过对的几名军官头上。
据称有三百多名骑兵战死或被俘,活着回来的士兵仅有一半,其中还有大量负伤和残疾,全都是因为这五个人贪功冒进,没注意自己落进了草原人先头部队的陷阱。卡纳迪说,如果阿斯克里德还在,会把这几个人亲手挂在菜市场吊死。
塞萨尔很想说自己反对他们五个不是因为他眼光独到,只是因为他不想出城、不擅长骑马、更不懂夜战突袭,但他没法说。因为城堡里的人迫切需要一个有眼光、有魄力却蒙受了非议的英雄面对公众,来抵消这次失败行动造成的恐慌和非议。
事实就是,他什么屁事都没干,只是在士兵们守城的时候躲在哨塔里酗酒乱性,他却要被推举为本该力挽狂澜拯救军队、却因为人微言轻被否决的悲情英雄。至于这五个倒霉蛋,死了的两个会被断定为这场失败的罪魁祸首,活着的三个会借由谴责罪魁祸首和在塞萨尔面前请罪逃过刑罚,——他们的活路就放在他身上。
特别是放在他的表现上。
什么表现?
当然是在民众面前的表现。
塞萨尔完全可以想象出这一战消息传开后城内的恐慌和歇斯底里。有人会趁机破门,对和自己有仇的邻居行凶,有人会抢船从约述亚河逃离,在港口上引发骚乱,至于纵火抢劫,那也都是可以预料的事情。各个地区的民情只要控制不当,再来一次当初的大规模暴乱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演讲的事情会由希耶尔神殿的老家伙负责,——他很乐意。”等塞萨尔在冲击中缓过来后,卡纳迪说,“当然我们会补偿神殿最近的物资和金钱损失。只要他能用神殿的名头姑且平息民愤,让聚在市政厅和内城门前的人打哪来回哪去,更多的补偿也有的谈。到时候我们希望你展示自己和神殿的友谊,然后这三个蠢货就会上台跟你忏悔,在民众面前请求你的宽恕。这是出感人的好戏,不是吗?”
塞萨尔已经完全麻木了。“我不知道他们几个有什么好忏悔的。”
“权宜之计。”卡纳迪隔着白面具打量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就是政治。死了人没有价值,拿去当替罪羊为战败负责,在战败中幸存的人想办法找条活路,逃过罪责,什么事都没做的塑造成深受人们信任的英雄,差不多就是这回事。只不过这个英雄的称号刚好需要你来负担而已。”
“拜托,看在你们的真神的份上!”
“你先消停一阵,反正你也不止这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号了,不是吗?”卡纳迪道,“我还没说到最精彩的部分呢。”
他确实不止这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号了,伯爵之子是假的,这个悲情英雄也是假的,只有和一个小女巫从旅馆搞到哨塔是真的。
“我希望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了。”塞萨尔用力揉捏自己的额头。
“是吗?那你听着,在阿斯克里德返回以前,你的职位会再升一级,负责整个下城和外城墙的城防工作。那三个蠢货从今天起都是你的下属。”
“不,”他瞪着这人,“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干这事?”
卡纳迪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但最初是阿斯克里德推荐了你,你也确实在军事会议中表现了唯一清醒的头脑,那我当然更相信阿斯克里德的判断。你可知道,其实我本来提议你再升一级,但塞恩怎么都不肯把内城的城防也交给你,我真是非常遗憾”
塞萨尔简直要给他气笑了。
第57章卡莲修士
“说到底,为什么阿斯克里德要在这紧要关头出城?”塞萨尔问他。
“我们接受的仪祭不同,各自都有些难以自控的情绪。”卡纳迪回答,“你难道没有体验过那些神秘的冲动吗?他很自负,而且易怒,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觉得非自己不可。如果阿斯克里德觉得谁可信,那么这个人就一定可信。”
“他那两个嫡系呢?他们就不可信了?”
卡纳迪缓缓摇头。“说是嫡系,只是像铁匠招学徒那样弄来几个打铁的工具而已。”他回答道,“阿斯克里德不是在培养嫡系,只是在塑造自己意志的延伸。”他说着抬起食指,竖在面具的嘴部做出噤声状。“等到时机合适了,他们会成为新的阿斯克里德。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尽量保证他的嫡系活着。好了,不要说这个了,你对自己的道途有什么想法吗?”
这话实在诡异至极,暗含的深意让人心里发毛。
“没什么想法,我最近也没怎么见过血。”塞萨尔说。
“那你很快就能见血了。”卡纳迪说,“据我所知,他们在驻扎的营地挖了很多壕沟和野战工事,这更像是交界地的作战方式。现在他们在和城堡遥遥相对的那座山后落了脚,很快就会继续扩大战果了。”
“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难道你觉得我懂军事指挥?”
“你的雇佣兵老师深受加西亚信赖。”卡纳迪总能找到理由,“既然草原人在用交界地的作战方式,那把指挥权交给她,我们也能接受。不过话又说回来,把指挥权交给你,其实和交给她并无差异。我认为,让城主的继承人来当这个英雄,比让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来当这个英雄更合适,——这样更能安抚民心,也能更好地压制暴乱。”
“那好,既然你说指挥权,那有人提到过借着已经查明的情况用更多兵力摧毁营地吗?”
“已经没办法了。”卡纳迪说,“跟其它理由无关,就是城内的局势不支持干这事。伤残的士兵挤满了医院和神殿,有些甚至是地方贵族和富商的孩子。要是再来一场败仗,哪怕只是多死些人,局势都会失控。到时候守城还没开始,我们就得先出兵镇压暴乱了。”
“你意思是我们就在这等着围城,所谓的指挥就是想办法守到草原人开春回去?”塞萨尔说,“粮食怎么办?装备物资呢?还有你们的港口运输会怎样?”
“港口是草原人唯一没法干涉的地方。”
“意思是会有行商闻风过来到港口天价出售粮食,而以你们和王室的矛盾,这事根本不会有人管。如果你们用了军事手段,行商就再也不会来港口卖粮了。”
“城内的粮食足以撑到春季。”卡纳迪看起来并不在意。
“我看是勒紧裤腰带才能撑到春季吧,”塞萨尔说,“我建议你们先趁乱把粮食物资都征收了,控制在你们手里分多个仓库分批放好,最好再找一些隐秘的存放点,——你们城堡地下那么宽广,防守那么严密,难道就不能让那些孽怪挤一挤腾点地方放粮食?”
卡纳迪似乎受了惊。“你说让它们挤一挤”
塞萨尔皱起眉毛。“拜托,就我醒来的那地方,一个和人类体型差不多的无貌者住着那么大的厅堂,有栖身的室内水池,有好几尊巨型雕像,还有个大型祭台,把水放掉再把环境弄干燥点能保存多少粮食?这事你们自己不知道?就这个时间点,我觉得哪里的粮仓都有可能失火,只有城堡地下最适合当仓库。”
城堡地下那群孽怪可比塞萨尔的生活条件好多了,别说狗坑的小房间,就算上诺依恩的旅馆都比不上无貌者住的地下厅堂。
“我会试着和塞恩讨论这事。”卡纳迪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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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以为,诺依恩这么容易起骚乱,你指望他们节衣缩食还能跟你们一起抵御外敌,这事一点都不现实。只有给他们讲明白诺依恩粮食充裕、物资丰富,生意也能照常做,各种面包房和饭馆都能像平日一样摆满食物,人们才能放下心。真让人们觉得粮食不够了,那但凡有人唆使几句,冲出去打劫商铺和邻居的事情就会不断发生。”
“也许你也该担心点自己的生命安危了。”卡纳迪点头说,“以往你还能藏匿身份,让你的佣兵老师出面征召和训练士兵,但在演讲发生之后,你拿过来的身份就会彻底揭露在众人眼中了。”
这帮人还惦记着让他直面意图谋杀自己的刺客。
“我本来该住在旅馆,和神殿的人待在一起。”塞萨尔指出。
卡纳迪看起来并不在意。“你拿取这个身份的时候,就该意识到它背后的重担。要我想,你接受了这样的道途,未必不是命中注定。始终躲着危险,你就永远也用不到它。唯独你遭遇生死之间的抉择时,你才能发现它给予你的启示。”
“没人想遭遇生死之间的抉择。我宁可在旅馆里待到围城结束。”
“确实没人想,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生死之间做出抉择。”卡纳迪似乎在微笑,“当初你挣脱束缚,从一个祭品的身份走到此处,这之间的抉择和挣扎我没见识到。正因如此,接下来的事情我很期待,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塞萨尔发现此人也有他的病态之处。他像欣赏戏剧一样欣赏其他人挣扎受难的过程,从他们的抉择剖析他们的人格并且以此为乐。从卡纳迪的发言来看,他并不在意挣扎受难的人是谁,可以是他的阶下囚,可以是他的敌人,可以是陌生人,甚至可以是他的同胞兄弟阿斯克里德亦或是他欣赏的人。
至于这病态是他天生的,还是某种神秘仪式引发的冲动,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是真觉得我会跟你们走上差不多的道路,当上所谓的追随真神的同胞兄弟?”塞萨尔问他。
“我还能怎么想呢?”卡纳迪反问道,“要是你没有接受道途,那你再有远见卓识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只相信同类,这才是最重要的条件。”
上诺依恩其实有一所欢愉神殿,但从大神殿来的骑士和司祭都没住进去,理由很简单,这所神殿是埃因派主持的。这一分支教派相信人们真正的欢愉来自己他们的内心,因此应该杜绝外界的享受,如此才能发掘内心的灵性取得满足。
正因如此,这座城殿可以祈祷,可以祭拜,可以接受病患,唯独不能让人正常休息。据说主持住的房间只有张简陋的木床,坐上去都嫌硌屁股。
所谓的埃因派,听起来就是用另一种路子诠释希耶尔的苦修派。虽然在欢愉女神这个神职下诞生了苦修派让塞萨尔觉得难以理喻,但人们想怎么诠释宗教经典,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神殿中庭立着两排圆柱,中央有眼泉不停喷水,可以给祈祷的人洗手。刚走到中庭尽头外,塞萨尔就看到了分到神殿里接受治疗的士兵,正殿外还挤着一群家属,神情焦躁难耐。
塞萨尔知道为什么把这么多士兵分给神殿了,——如果分给世俗的医疗所,这些焦躁难耐的人一定会借机生事,唯有沟通各个神殿才能转交这堆烫手山芋,希耶尔的神殿也理所当然地接手了一批。
一个埃因派的修士手里拿着一杆秤,正在称量药物粉末,从大神殿来的骑士和侍从都在给修士帮忙。看的出来,这边极度缺乏人手,也许是因为在下诺依恩干私活的主持和骑士都被白魇杀了。就算白魇没杀了他们,大神殿也会把人押走。
由于主持和骑士们都死了,这里的侍从和仆人也就都散了,只有个可怜的年轻修士来这儿不久,名叫卡莲,还待在神殿勉强维持它的存续。有些人认为她已经疯了,另一些人认为她是个圣徒,因为她已经有好几年一直在母亲的坟墓旁边祈祷了。本来是个虚弱的女人带年少的女儿过来祈祷,希望她能痊愈,后来母亲病重,就换成了女儿为母亲祈祷。
如今那女人早已死了,女儿也成了修士,但她仍然跟以前一样,照旧在坟墓旁边祈祷。坟头已经长满了杂草却未见修剪,只有她板着看不出情绪的脸在这每晚跪着。最近主持和骑士都死了,侍从和仆人们也都散了,这个修士还是在正殿靠给信徒治病勉强维持存续。
塞萨尔跟着大神殿的骑士格里加一起进入正殿,他发现格里加对待绝大多数人都善于言辞,态度开明,有什么话都能说,唯有在埃因派的修士面前他只板着脸,几乎是一言不发地擦身而过,连视线都未曾交错。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埃因派的修士,”格里加说,“我都理解不了为什么希耶尔的追随者里会有他们。我们主持各地的节日庆典,保护艺术家和诗人,探寻如何得到最美好的生命体验,但这些修士却觉得我们在破坏人们的灵性,宁可睡在最硌人的硬木板床上啃掺了木屑的面包。”
“听起来至少是无害的。”塞萨尔耸耸肩。
第58章我只是顺路
不久前还能骑马作战的士兵,如今在神庙的大殿,已经成了些瘸子、瞎子、断了条胳膊的残废、衰弱的病患、拄着拐棍才能走的青年人,有些人看起来并未真正作战过,已经吓成了精神痴呆。病人们普遍面色苍白,表情麻木,走在其中可以听到一阵阵悲痛的叹息声,或者低沉苦痛的呻吟声。
神庙内部燃着火盆,给人感觉温暖而气闷,就像待在地窖里,到处都弥漫着神香的气味和病患们浓厚的呼吸气味。修士称量分发着磨成粉的药物,从大神殿来的侍从们帮忙把药粉涂抹在病患鲜血淋漓的伤处,长时间由绷带敷着。等过了一天一夜,修士才会来替换绷带和药物。
结合塞希雅当时的自述,塞萨尔觉得这些药粉是一种经过提取的简易抗生素。一些神殿掌握了具体的霉菌种类和培养方式,于是有效避免了伤者的感染死亡,逐渐也就加强了神殿在医治伤患上的权威,远非世俗医馆可比。
很多人都会在接受治疗时不断祈祷,因为他们觉得这样才能更好地医治病痛,免受死亡。如果有谁未能逃过死亡,通常会被认为祈祷不够虔诚,未能得到神祇的恩惠。
有些病人自己祈祷也不足够,家属也会在身旁不停虔心祈祷,有几个人从来这里就没有和一个人说过一句话,仅仅重复着说,请给予怜悯、请给予眼泪、请给予拯救。低沉嘶哑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走过侧殿时,塞萨尔看到一间靠墙角落住所。若非格里加说它是修士的住所,他还以为是个收容贫民病患的地方。
此处门开着,房间很小,看着也很狭窄,几乎像是小孩子住的。没有任何奢侈品,只是透着股贫寒的气味,看不到地毯,看不到神庙常见的银质器具,地也是普通的石板地,陈设只有对木头桌椅和一张硬木床,几只廉价的陶罐。
和他在狗坑住过的贫民窟相比,这儿唯一的区别就是很洁净,每个物件都打理的很好,像是新布置的。
“你闯进别人的屋子巡视,是想把它也当成财产收回吗?”塞萨尔听到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如果你们想,直接把我划为罪人就好。反正只要这座神殿待过,都有参与下诺依恩那事的嫌疑。”
“我只是顺路,修士。”他说。
“我知道你只是顺路,但和财政官谈妥征收这座勉强维持了一个多月的神殿,最终靠的还是你,塞萨尔·博尔吉亚大人。”
这声音就像精细雕琢过的玻璃,精细归精细,却是片什么都看不到的完全透明的玻璃。
“你看过上午的演说了。”塞萨尔回过神来。
“早在旁听演说之前就听说了。人们都知道你有高超的社交天赋,仿佛天生的素质,言谈举止不管在任何时候和任何场合都恰到好处,十分得体,哪怕站在成千骚动不安的民众面前也一样。当时只有大祭司一个人像你一样镇定。”还没等塞萨尔接话,那人又毫无波澜地接了一句,“而且,撒起谎来也十分自然。”
塞萨尔反应过来了,士兵们还没来得及统一口风,最早接触过负伤士兵的人,自然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一部分。说到底,如今的英雄和罪人都是按政治需要编造出的名头,事情的经过,也是为了安抚民众添油加醋杜撰出的演绎。
他回过身去,发现一个比菲尔丝也年长不了多少的人无声无息站在门口。只见她肤色苍白,头发更白,纤细得仿佛是一碰就会碎,眼睛是明亮的琥珀色,但是冷漠透明得过分,比起人眼来,更像是枚真正的琥珀。
她所穿的衣服很普通,一件深蓝色教士长袍,衣领是带波状花纹的白色锦绸,虽然身后是挤满了病患、弥漫着痛苦和绝望的场所,但这人却像人偶似的毫无波澜。
塞萨尔来这之前就听格里加说过,不是每个埃因派的人都能完全履行埃因派的教义,所谓的爱所有的人,也要躲避所有的人,其实已经接近隐修者和苦行僧了,在这之后还有对生活方式的严格控制。诺依恩的神殿祭司不仅没有完全做到,竟然还倒向了开设欢愉之间。
在没能参与欢愉之间运作的神殿人员里,只有一个名叫卡莲的年轻修士没有走开。她不仅没有走开,还坚持拿着埃因派的教导过她自己的生活,与大神殿来的骑士和侍从们格格不入。
据说卡莲修士过着如教义所言的避开所有人的孤单生活,大家笑的时候,她若有所思,大家痛苦的时候,她也一言不发,任何人都不了解她悲伤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高兴的是什么。抵触埃因派的格里加是个正统的希耶尔信徒,认为她是个可怜人,本来有走出儿时内心痛苦的机会,却被从小灌输了埃因派的言论,宛如喝了毒酒,把一切都封死在心里。
但是他们年老的大祭司却怀着怜悯,始终没有强行驱逐她,就这么放任这个病态的孩子坚持维护人手已经散尽的神殿,希望某天她可以自己放弃。
塞萨尔知道这个年老的大祭司性情奇特,也听说过他庇护那些写诗攥书讽刺王室的诗人的事迹。很多时候,他做事都是不管实际利益、甚至是不顾后果的。毕竟,财政官阻止他们征收上诺依恩神殿的理由之一,就是神殿还有修士在,不能算是废弃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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