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我们要先把冈萨雷斯的事情解决,然后一边找乌比诺寻求名义,一边用我们的法子扩军,就跟弗米尔在这干的事情差不多。在战火烧起来以前,至少也要组织起一直规模不小的军队,确保他们不是忠于奥利丹,而是忠于给他们活路的我们。”
塞萨尔把手伸到阿婕赫若隐若现的虚影旁边,因为那柄剑刺得太深,手臂仍然在愈合,流出许多血来。她起初不想张嘴,结果还是把牙咬了上来,像是种无法克制的本能。她还是很像人和狼缝和而成的孽物,左右身躯泾渭分明,但从人类的一侧看,她举手投足间的姿态都很优雅,那种韵味让他觉得,她很适合穿修士的深色长袍或者黑色晚礼服。
前一次他按了她掌心的肉垫,这次她低头吮吸他手臂的血,毛茸茸的狼耳朵朝前低垂下来,他几乎无法忍耐好奇地想把它捉住,于是他真这么做了。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它,顺着她柔软的耳廓往上抚摸——只见那双灰眼眸迅速抬起,一边的人眼眸沉静无言,另一边瞪得像是李子一样大。
对视半晌后,塞萨尔对阿婕赫若无其事的眨了下眼。她消失了,只有无貌者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似要询问他这么做的意义。
“这没什么意义,”他只能耸耸肩说,“我就是忍耐不住想捏一下试试,人类都有类似的本能。你知道我喜欢那家伙哪一点吗?她的两个面目在表达两种不同的感受,人类心里的矛盾其他人几乎看不到,但她简直是写在自己脸上了。”
塞萨尔说着叹了口气,继续坐在原地等待。窗外晨曦升起,而在窗这边,在越发黑暗阴森的会议厅内,一切都正在融化。充满渴望的阴影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尸身、墙壁和天花板,却因找不到真正的灵魂和血肉发出阵阵颤动。霍尔蒙克斯像有丝线悬吊的人偶一样站起,脚步趔趄地走来走去,他们身上撕裂的伤口被骨碌碌转动着的眼珠填得满满当当,好似填满了齿轮零件的机械。
成百上千窥探的眼睛顺着尸体浸血的外皮缓缓流动,给他带来了破碎而交错的视野,好似闪烁的万花筒,让他意识迷乱。
狗子的歌声越来越低了,他几乎无法听闻,取而代之的是会议室外让他充满渴望的魂灵和鲜血。那些伤者和死者引诱着他的心,那感觉就像野猫看到了受伤的鸟儿,想把它们抓在手爪中玩耍施虐,最后一口吞掉。从那渴望中流出的是芬芳的毒液,会让人醉倒,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道途,路不,他的路不是这种原始的冲动
塞萨尔听到脚步响动,霍尔蒙克斯还在用他们的残躯趔趄行走。此时的会议室已如深夜不见五指,窗户彻底闭锁,门也被阴影死死封住,就着些许法术微光,他才在这黑棺材似的建筑里看到了些许轮廓。一对重叠的人影在门那边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忽然在他一旁现身。
“你怎么过来了?”
“那家伙告诉我的。”菲尔丝边说边弯下腰来,戳他的脸,“我说如果我不在,你可能会像个乞丐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等死,我就先过来了。”
“那家伙可太多了。”塞萨尔不禁大笑,也伸手戳她的小脸,“你说的是哪一个?”
菲尔丝抓住两条蠕动着靠近的阴影,一把塞进他嘴里。“等我把你这些东西塞到你自己身体里,从前面后面都把你填满,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了。”
第152章我的存在拥有目的
“真没想到你都走到了这一步我不理解,为什么你还能维持人类的躯壳和理智?”
塞萨尔闻言抬起头,看到那位公爵家大小姐从一侧走来。她的视线扫过遍布会议厅的异象,越是观察,神情就越困惑。
必须承认,那张面孔在他所见的所有面孔中都是最出类拔萃的,无人可以相比。当时在战场上他没来得及想太多,但现在,他深知叶斯特伦学派有着筛选后代的传统。可以说,此人不是自然的造物,而是一项灵魂和生命工程的结果。
那些法师一代代选择性培育更有资质的后裔,又用预言筛选和排除偏差,检索合适的配偶,以求对后代与生俱来的资质实现完全控制。就死在阿婕赫口中的那名法师所知,叶斯特伦学派相信,只要这样筛选足够多代,就可以造出足以跨过某个界限的个体。到了那时候,一切困扰着法师们的迷雾将不再是问题,这个先行者自会带着他们打开通往一切真理的坦途。
戴安娜走到他身旁,弯下腰,端着下颌端详他手臂的伤口。“即使是古文书里特地筛选出的受诅咒者,也没有哪个像你一样。”她又说道,“我觉得在一个阶段以前,你就只能依靠活化盔甲存活了。在这个时期,你要么就是封在活化盔甲里的咒缚构装体,要么就是失去形体束缚的血雾,总之都不可能是人。”
塞萨尔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把这个房间的异状处理一下吧,菲妮,顺带把霍尔蒙克斯的碎渣收集起来。”戴安娜对菲尔丝用很熟络的语气说,“之后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希望你们配合我做一场检查。”
“我还需要一两天时间对要塞做安排。”塞萨尔说,“但你为什么待了这么久?我和你那位公主殿下都以为你们出事了。”
“我试图观察并证实自己的一些猜想,”戴安娜回答说,“为此我和她就很多事情做了很多实验。具体要证实什么,也许等到时候再说更好。总之,你们身上的异常是我平生仅见,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阿婕赫把剩下的肉塞到阿娅嘴里,朝身后的神庙转过头,扬了下眉毛。“你想跟着我们走出这座庙宇吗,吉拉洛?我一直听你说自己有未竟之责,要在庙宇里等到某件事发生。”
吉拉洛走出门,踏上怪石嶙峋的古老山路,他不发一言,稍后才说:“恐怕它已经发生了。莫拉格兽群正在迁徙,纪元交替的启示业已传出。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意外经过,现在看来,你们就是我在等的未竟之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那片湖泊已经发生了异变,寻常手段无法接近。我需要引导你过去,不然你会错过自己应该发现的命运和启示。”
“又是命运和启示?你们神庙祭司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点?”阿婕赫问他。
吉洛拉摇了摇头,“没法说得更清楚了。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也许就被封存在湖中,带着一身秘密随着停滞的时间度过了千百年。你该找到那人,哪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也要强迫它回溯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我做不到这种事。”
“我能做到。”
“那你岂不是可以随便找些尚未腐朽的尸体,强迫它们回溯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这是个艰深的法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们用它唤回古代的先哲。但我毕竟是个不存在的人,我用法术用的越多,我存在的概率就越不完备。等到我们找到那具尸体,把它回溯到它还活着的时候,我也就该消亡了。”
阿婕赫斟酌了一阵这番话的含义,“但你明明已经存在了这么长久的岁月法术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法术需要灵魂。”祭司走到她一旁,“我却只是这个世界对吉洛拉的记忆。吉洛拉还活着的时候,他的灵魂可以汲取到源源不绝的法术,我却只能消耗我自身,越是使用,我的存在就越稀薄。希望你能理解这点,公主殿下。在我完成最终的责任以前,我不会在路上用法术帮助你们,要不然,我就做不到回溯死者的时间了。”
“你真能接受自己的消亡吗?你已经学到了这么多不同的知识,还看到了这么多遥远的未来。我想,你已经不是那个死在过去的吉洛拉了。”
“这很难说,”吉洛拉道,“我不知道自己消亡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在那之后,我会去往何处。也许我并不能接受,所以我只是在神庙里沉默地观察,从未迈出过一步。但我想知识的延续和生命的交替其实比我自己的存在更重要。当年,为了教育那个意外踏入神庙的孩子,我付出了自己的一半存在,如今,我也该付出自己的另一半存在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下上一个纪元的梯级,沿着曲折的山路前进,一路走到她们俩抵达此处时站立的峡谷中。蓦然回首间,身后的神庙已不复存在,古老的梯级也如度过了千年般风蚀解体,化作满目疮痍的乱石堆和杂草地。
阿婕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因此走了许多步,她都没回头去看身后的老人。他这番话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记忆和灵魂已经满目疮痍却始终不愿消亡的库纳人。时至如今,伊斯克里格依旧在维持他们库纳人王族贵胄十年一次的人祭,他像个古老的亡魂一样越过深渊,在荒原和乡野游荡,把意外找到的法兰人杀掉献给阿纳力克,仿佛这才是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她正要告诉吉洛拉这事,可转过头,他却不见了,仿佛刚才还传出的脚步声和扬起的尘埃不过是些幻觉。
“你真的要继续跟我们走吗?”阿婕赫对着一无所有的荒原长出一口气,“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是一个人认为有些事情自己已经无法去做了,像我这样的存在才会诞生。”吉洛拉无源的声音说,“我们会出现总是有一个目的,公主殿下,以前我从未意识到过,此时我才发现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出现的。如此长久的岁月,如此长久的孤独的折磨,您当真觉得一个拥有正常感情的人不会发疯吗?”
第153章镜子里的自己
阿婕赫不知该说什么,接下来的路途中,吉洛拉并未完全消失。他仍然跟在她们身后,她仍然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仍然可以察觉到他脚下扬起的尘土和衣摆掀起的风。她很确信,老祭司就在她右侧,落后了她们两三步远,但她只要扭过头去注视,他就会忽然不见踪影,怎么也无法观察到。
“许多年前,吉洛拉从世界的记忆中取出了一部分,为它赋予生命,这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吉拉洛。”祭司徐徐说道,“与其说你在和一个拥有灵魂的生命对话,倒不如说,你在和世界本身对话。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发生了变化,拟构出一个假的吉洛拉,让你看到、听到、感觉到了一个本不存在的人。你并不必感到悲伤,公主殿下,因为这里没有任何死亡发生。”
“这件事本身就很虚幻。”阿婕赫说。
“是很虚幻,”吉洛拉同意说,“因为人们无法分辨出感官中的另一个人究竟是真实,还是想象。昨天,在你还能触碰到我的时候,你的侍女已经可以从我站着的地方穿身而过了。你有想过,我现在可能只是你的想象吗?”
阿婕赫顿了顿,想起了昨天她还以为是在做梦的情景。“你的存在还有任何延续的可能吗?”她问道。
她希望吉洛拉给她一个更明确的解释,但她耳畔什么声音都没有,感官中什么人都不存在。只有阿娅扑入草从中抓起了一只受惊的野兔子,对今夜的晚饭呲牙一笑,然后吹响了欢快的口哨声。
阿婕赫已经无法确定吉拉洛是否还存在了,或许此时跟着她的,只是一个古老的法术,等着去回溯一具尸体的时间。在那之后,吉洛拉最后一丝痕迹也会彻底消失不见。
塞萨尔像从来没见过她一样触碰她,——娇弱苍白的肩头,柔软光滑的脊背,散乱垂落到两肩的亚麻色头发。菲尔丝在自己胸口扎着一条黑色布巾,恰好能掩住她胸前青涩的果实。从背后抱住她时,只要把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就能很轻松地一手握住一只,看着它们随着自己的手指揉弄逐渐变幻形状。
不知为什么,每当他把脸颊贴在小女巫肩上时,他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变得平静了。那位公爵家大小姐要用古老法印做到的事情,他只要低头吻她,就能清晰体会到,这事实在很不可思议。
塞萨尔抚摸着她抬起的小脸,不出意外地碰到了她仍然黑乎乎的眼圈,仿佛从来都不会变似的。
他咬到了菲尔丝微启的下唇,沿着颈子逐渐往下,身子也逐渐放低,一直吻到了她内洼的小肚子。把嘴唇贴在她小腹上时,他总是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呼吸,感到她肚腹的起伏逐渐加剧。还有她弯翘的臀部,常常绷得很紧,把手指陷到她臀沟里都会费点力,指尖往她不想被碰的地方稍微一点,她就会反射性地缩起屁股,把脑袋往他下巴上撞,把牙往他胸口上咬。
塞萨尔必须说明,他是怀着将她完全装入心中的愿望在触碰她,并试图记住她身体每一个部分的细节。但是,他每一次发现那些细节,他都难以按捺自己情绪的激动,于是只能等到下一次神智清醒时再去记忆。
小女巫细柔的腰肢在他两手间扭动,就像条不安分的蛇。她的上身也逐渐像蛇一样往后弯了下去,于是他抬起了那两条天真的小腿,碰到了她向内弯着的白嫩的小脚,还没有他的手长。
塞萨尔刚一碰,这两只脚就绷紧了,待他双手握住,它们又不安分地乱动起来。诚实地说,要他吻这双纤小柔美、脚趾细长又很灵活淘气的脚,他是完全没有不情愿的。
他长久地握着、抚摸着、捏弄着两只热烘烘的小脚,吻她雪白的脚趾,轻咬她弯弯的足弓,用指尖贴着她柔滑的脚心不住挑弄。最终他吻到她的脚背上,拉出了条细丝,这才抬起头看到她紧抿着不作声的嘴,随后,他感到了她扑面而来的温热的呼吸,那是一团氤氲的白雾。
“那家伙说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用法术,似乎是有哪里不太对劲。”菲尔丝带着满脸红晕说,“你再乱来,我可能会怀上孩子。”
“那我怎么办?”
“我我试试其它办法。”她咕哝起来。
菲尔丝往后坐了一点,把一只脚搁在他充满活力的物件上,用沾着唾液的脚趾碰了一下,得到了微微的抽动。于是她在它身上合拢两只小脚,足弓弯翘,把它轻轻挟住,用她柔滑的脚心蹭着他满怀渴望的激情——她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她双足的每一次起伏和扭动,都在刺激他饱受折磨的灵魂。
她抬头吻他,唇舌长久地纠缠在一起,一直到他们下颌被唾液浸透,意识也迷乱不清,她才收起了自己黏成一片的脚。塞萨尔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感觉怀里的少女柔若无骨,身子瘫软,像是被半麻醉了一样。她光洁晶莹的小脸上是雾蒙蒙的眼神,不是因为这吻太长,就是因为她忘了还要呼吸。
塞萨尔把手指探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只微微开启,然后就抱住了他另一条胳膊。
“我最近看了很多无法理解的文字,还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菲尔丝喃喃自语地说。她更用力地抱住他的左胳膊,紧紧搂在自己胸前,两条腿也挟紧了他的右手。“感觉真是糟糕极了,最糟糕的是梦里被惊醒了也没有人可以给我咬。”她说着咬了下他的手指,但似乎又担心咬的太重,于是含在嘴里,舔起了她留下的牙印。
“你和那人有讨论过梦的含义吗?”塞萨尔问她。
她吐了下舌头,把他沾满唾液的手指放出来。“我不知道,因为我记不清。”她低声说,“但我觉得梦里的人想用我的眼睛看到现实。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镜子里的自己做出不一样的表情和动作就是那种感觉。我以为我不该害怕这种民俗故事,但那实在太可怕了。我做过这种梦之后才理解了一件事,——人们没法在梦里遏制自己的恐惧。”
第154章湖面上下
“现在我在这里,跟你一起,”塞萨尔说,“如果有什么法术能让人意识相连,我也可以在你的梦里陪你一起。这样一来,那些噩梦就不会再打扰你了。也许不会。”
菲尔丝摇了摇头。“我害怕的不是梦里的形象,是错位感。有个人在湖面上撑船,我却在湖面下看着,好像我是梦里的形象,是水中的倒影,湖面上的人才是在做梦的人一样。要是这时候有其他人过来,他们会注意到的一定不是湖里的倒影,是湖面上泛舟的人。当月亮隐去,光亮不再,湖面上撑船的人也泛舟离开,倒影就会不复存在。”
“这无所谓。”塞萨尔说,“对我来说,你和我走过的这段路才是真的。这个世界认为你是什么并不重要,我如果呼唤你的名字,呼唤的一定是这里的你,无论是倒影,是梦的形象,就算是我自己的想象,你也一定是最真实的一个。”
“倒影又不会因为你一直叫喊就留在湖面上。”
“那就让湖面上的人永远都不能离开这片湖。”
“你真是”
塞萨尔吻在她肩上,“湖面上下的人和倒影有一半是真实,一半是虚假。如果你是倒影,我们就把湖泊倾斜过来,让更多的真实流到你心中。”他把她抱得更紧,“我想在这个世界,改变真实和虚假的比例并非毫无可能。”
菲尔丝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最终发出一丝几乎听不到的充满甜美的喘息,把他的手指浸得湿润发黏。孤独的月亮在窗外徘徊,在乌云中时隐时现。夜色的寂静使她肌肤幽幽泛白,交错的睫毛缠结在一起,倒映着月光的蓝眼瞳也茫然失神。
不可否认的是,她在那些疯狂的运动后总是这样,配合她病怏怏的姿态,就像个手术之后还在麻醉中的小病人。每当她完全不设防地把自己靠到他身上,塞萨尔心里的爱欲就会越发强烈,要他把这个像幽灵一样阴郁的女孩抱得更紧。
他会埋在她的碎发中发出叹息,随意爱抚她娇柔的身体,直到她终于做出回应,要么就是握住他的手,不许他在逗弄自己,要么就是再次接受逐渐升起的欲望,复又和他纠缠着度过一整夜。
“你只有好话说的比谁都好听,”菲尔丝咕哝着说,“但你可不要忘记,现在不是你在保护我,是我在保护你。虽然我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要是没了我,你现在一定在不知道哪的荒野上变成一团血雾随风乱飘了。”
塞萨尔握住她的右手,像对主人宣誓一样吻了吻她的指尖,于是她脸上挂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她平常几乎不笑,表情总是阴暗不快,不过她笑起来的时候非常迷人,会跟小孩一样带着得意的神情,眼睛也像羽毛般绵软柔和地眯起来,整张脸上都泛起一种吃了蜜糖似的甜美的光彩。
这当然不是贵族们那种端庄雅致的微笑,但异常甜蜜可人,经常让他想拿起一块糖塞到她嘴里,让这短暂的表情能多维持一阵。
“之前好不容易才改好的盔甲已经没法用了,彻底坏了。”菲尔丝继续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还要再给你改出一套,要选好合适的盔甲基底,准备好对应的法术刻印,还要配合你的状况进一步做出限制措施,才能保证你不会像今天一样失控。今后有那家伙援助,说不定,我还可以解决使用后损坏的问题,弄出一套可以反复使用的盔甲。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每次都给你准备一套新的才能让你亲临战场指挥了。”
“为什么你觉得她会不遗余力地帮你?”塞萨尔问了个他一直困惑不解的问题。
“戴安娜想效仿卡萨尔帝国古文书记录里的法师,”菲尔丝轻轻答道,“她的追求、想法和其他学派法师都不一样。她想用自己的意志探讨生存的方式,想用自己的手去构建不同的价值。她觉得法师们躲在高塔里专研学术这事很奇怪,所以,她在帝国分崩离析的时机找上了当时也在思变的那位皇女。至于我,嗯,一个没有归属的”
“看起来你已经被某人的演说给俘获了。”塞萨尔说,“你觉得她向你展示了什么?在那位皇女的叙述里,卡萨尔帝国古文书记录里的法师远比本源学会可怕。归根结底,本源学会只是在自己的高塔里钻研学术,做一些无人知晓的恐怖实验,影响范围总归有限;古文书里的法师团体却各有各的政治追求,其中最激进的那些,动辄就想要整个世界的秩序都按他们的意愿运转。”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的感觉不是那样,你以前不是说过,每一次秩序的交替都会掀起巨大的波澜,影响无数人的生命?也许古文书里那些法师团体试图求变,改变一滩死水的世界,这个想法本身不是错的,只是没人限制他们的作为,也没人探讨实现他们想法的可能和价值。”
塞萨尔摇摇头,“我只知道那位皇女和还有那位很有想法的公爵大小姐,她们都很年轻,尽管其中一个可能有神话的血脉,另一个是法术学派的灵魂和生命工程的造物,但思想和智慧通常和一个人的出身关系不大。那些著书立论的先哲,也多是些本来名不见经传的人。”
“不是你把她骗了过来说要当老师吗?你有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也许”
这想法实在荒谬,也许起初并不荒谬,但现在结合戴安娜的出身就很荒谬了。塞萨尔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心里的压力都释放了少许。
“不是什么知识和思想都能无视历史脉络生搬硬套的,”他说,“再说了,这世界唯心的存在那么多,它究竟需要什么,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会尽力提出一些想法,免得那两位踩了不该踩的坑。”
“你说的就像你是个平凡人一样,”菲尔丝说着举起她那双白嫩的小手,捧住他的脸,“但我觉得不是,你是我认识的最有智慧的人,哪怕戴安娜也比不过,当然我这么说很傻,因为我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但我想,即使我以后再认识一千、一万个人,你依然是最好的。”
塞萨尔低头注视她的眼眸,直到她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么一本正经的发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完全听不见了。
“我还能再听听你用刚才的语气表达爱意吗?”
“我全身都黏乎乎的,”菲尔丝立刻说,“你难道觉得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两只脚黏成一团也就算了,两条腿都像涂了胶水一样,你明白这是谁的错吗?”
塞萨尔摊开手,表示无辜。然后他看到她取下被浸湿的黑色胸衣,甩了甩头发,朝他伸出两只胳膊,“抱我去洗身体,再把我抱回来。”她说,“我承认你刚才的话是让我觉得有那么点浪漫了。”
第155章她当学生就是为了质疑老师
等解决了堡垒的问题,可以行走在要塞其它区域时,塞萨尔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来到春季。白底紫纹的紫罗兰在潮湿的山坡上绽放,淡雅的甜香味多少冲淡了前些天的血腥气。他裹紧衣服,收紧靴子,绕着要塞边缘一路走,走过敲敲打打的铁匠铺,走过清晨时分人声嘈杂的营地,最终来到幽深的河谷边停下脚步,呵气取暖。
“你的胡须就像这些紫罗兰花一样从地上冒出来了,老师。”有人在他身后说。
“我最近都没怎么打理。”塞萨尔回说道。
阿尔蒂尼雅走到他一旁,饶有兴味地转过身,端详起了依托群山和河谷建立的要塞。跟他猜的一样,她已经换上了半身甲表达自己的态度,从夜战前夕到军营整备,她这副战甲都没有脱下来过。
她身披的盔甲不似制式盔甲那般沉重,虽然有手甲,但是双臂裸露在外,也不戴头盔,只是把长发扎成一束马尾搭在肩头一侧。她的头发染着污血,胸甲上还有火枪的焦痕,但这一袭银甲就着红色战袍,哪怕裙褶已经很脏了,依然让她保持了一种优雅的风姿。
作为一上战场就会失去人类形体的受诅咒者,塞萨尔必须承认,他对她的风采完全陌生。随后他又想到,乌比诺丢给他的贵族骑士们其实也有类似的派头,——然而他们刚刚出战就害死了他接近一半人手。
如今想起来,塞萨尔只觉得他们又蠢又傲慢。
和他们相反,这位皇女拿着他的意见做了一番斟酌,纠正了许多细节,竟然当真拿下了冈萨雷斯的堡垒,战损几乎只阵亡了几支小队。拥有这种战术眼光和指挥分析能力,他自然觉得她和他们并不一样。
归根结底,塞萨尔只是在纸上谈兵。他截取走私部队的决策收获了战果,取得了胜利,一来,是他靠着道途的诅咒独自顶在最前线,守住了指挥所的关隘,二来,是他写信骗来的法师竟然赶到了战场,不仅帮他守住了重炮阵地,还带他刺杀了敌方的法师和指挥官。这两个条件和战术指挥能力全无关系,少了其中任何一个,他都不可能撑到无貌者带着支援部队赶过来。
至于要塞的夜战,他也是在纸上谈兵,心中没什么底可言。除了提供指导性意见,他能干的就是自己走进总督府,往椅子上一坐,然后就两手一摊开始当鱼饵。夜战胜利了,那什么都好说,要是失败了,他就把总督府血洗一遍然后带着菲尔丝从文明世界消失,就当他们俩战死在了奥利丹。
“你对这场夜战有什么感觉吗?”塞萨尔问她。
“我想说你的意见没问题,但你太高估各支队伍指挥官的能力和士兵们的素质了。整场夜战都要把乌比诺大公派来的军官当成核心,让其他士兵跟从听命才能勉强实现。事后调查的时候,我发现主要的牺牲者都是民兵和征召兵。临阵倒戈是我多虑了,但有很多人在用我完全无法预测的想法乱跑乱冲。我姑且当他们是临阵倒戈,和敌人一并用火炮处理干净了。”
这家伙把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也是非常厉害。
“接下来的雇佣兵军队你会更难预测。”塞萨尔说。
“何来此言?我也见过黑剑的人,我觉得他们的军事素质比乌比诺这支部队更优异。”
塞萨尔一时失语。“你太”他摇头说,“太关注那些台面上的人了。黑剑这种雇佣兵团是极少数。接下来我们要征召的绝大多数雇佣兵,主要都是失去土地的农民,还有各种没有营生的游荡市民,或者说,就是无业流氓。”
阿尔蒂尼雅斟酌了一会儿他发言的含义。“请你告诉我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老师。”
“我先前提到的战术对他们根本派不上用场。你无法预测他们的想法,想象不了他们的行为,很可能都接受不了他们的混乱。这些人大多都拖家带口,大部分都面黄肌瘦,拿了薪水就会丢掉斗志,只想找个城镇开始新生活,没拿薪水就会像蝗虫一样到处抢,抢不到就会伺机哗变炸营。要组织利用这样一群根本没有士气可言的无头苍蝇,你得放下很多过去的经验想法。”
“听你这么说,从薪水这个部分就该做不同的决议?”
“你观察过那些因为战乱加入军队的流民吗?”
“我当然观察过。”她说。
塞萨尔纠正她的说法:“我是说走进他们的队伍里和他们对话,询问他们的生活,观察他们的反应,分析他们生命状态的变化还有他们心底里的希望、想法。”
“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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