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创作
如果理由不充分的话，那他就要先试一试狐狸的滋味，体验一下狐的感觉，然后再谈合作的问题。
狐女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
“啊？那，那我给你生一窝崽子可以吗？一半给我走，一半给你养，但是得等我见到族人之后。”
艾尔当时就觉得这个狐女不大聪明的样子。
带着一些艾尔印象里关于“狐狸精”的妩媚天成，精明狡黠，同时又有着一些部落蛮荒里的原始天真。
很好，草了！
当然，艾尔还是遵守约定，要在狐女和她的族人碰面之后才让狐女学报恩。
至于原因，似乎和传统有关.......
“天神！”
“天神大人！”
湖边来了一队山民士兵，装甲精锐，领队的是一名头戴荆棘铁环的粗犷男子。
他们一路小跑到湖边，在离艾尔十米远的地方就停下的脚步，对艾尔五体投地的施行大礼。
领队的男子趴在地上，抬手将自己的头环摘下，恭敬地放在身前的地面，然后才起身转为单膝下跪的姿势，禀报道：
“我们的猎人已经找到了那条有薛西斯人活动的道路，他们没能靠太近，那条路上有一些其他部落的人在活动，他们既不狩猎，也不赶路，似乎只为确保道路通畅。”
“那就没错了。”
艾尔拍拍手，正欲吩咐，手上传来的力度适时一沉，漂动了！
于是他立刻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盯着湖面，手腕发力先是向上猛地一提，确认上钩后也不急于求成，而是先侧范围拉着鱼遛一遛，等到体力消耗后才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条大鱼在青草地上扑动着，甩出大片水花。
粗犷头领立刻冲上前来，往前一扑将大鱼压在身下，然后双手紧紧将其锁住，跪在地上，呈到艾尔面前。
“.......”
莫名的既视感。
艾尔就挺怕眼前这个和他的队员们一样满脸狂热———在他展露自己的四臂特征后，此后遇到的山民就都是如此的男人忽然开口：
“小人斗胆，向天神讨要一个差事。”
“行了，到这吧。”
“把人都召起来，有一场大战要打咯。”
艾尔放下鱼竿，走过去，手指在鱼肚子上点了点。
“放回去吧，还能活，钓上来就够了。”
“遵命！”
男人恭敬的应了一声，将这条估摸着得有个三四斤的大鱼扔回湖里，快步走到艾尔身前为“四臂天神”带路。
而在湖的另一边，被树林遮挡住的小支干处，哗啦啦的水声过后，一名身形矫健，像只雌豹般健美，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和胸衣的女人湿漉漉的走上湖岸。
一群女子立刻迎了上来，用带点水分，某种植物编织成的棉巾为女子擦拭身体。
就在她上岸的地方，水里还扎着一个鱼篓，里面游弋着大小几条。
潜水女子扭头望了一眼，说了声：“吃了吧。”
“万一天神大人一会还要钓鱼怎么办？”一名妇女担忧道，其余女子纷纷点头认同。
雌豹想了想，她觉得那位“天神”今天多半是不会钓了，卡卓回来肯定是有大事，但以防万一，也便不再坚持。
第二十三章：四臂天神，阿努预言
你问艾尔知不知道他坐了半下午都没收获，除了和狐女聊天外啥子也没做，这边快走了眼瞅着要落空，马上就来鱼上钩巧不巧。
那肯定是.......
知不道啊！
只能说这湖里的鱼有灵性，临走了上钩欢送，或者说终究还是老钓手技高一筹。
那要承认那鱼不是自愿上钩的，艾尔岂不就承认自己空军了？
打死不会！
这边走到聚落中，此时山民用石木搭建起来的简陋城寨外，跪着乌泱泱一群人，最前面的自然是各个部落的头人和领袖人物，后面清一色的都是各自部落能够召集起来的精锐，许多人没有平地可跪，膝盖只能跪在石子上，姿势东倒西歪，却没一人有任何抱怨。
粗略一看，光是在这聚落之外就跪着密密麻麻数百号人。
白胡子披兽皮，形象酷似甘道夫的一名老头领———也是最早来朝见“四臂天神”，然后转身就变成艾尔狂信徒的人拄着粗大的，毫不怀疑可以在战场上当棍子使的“拐杖”，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
艾尔知道这老家伙看起来一副白发苍苍年逾古稀的模样，实际上身体素质好的不行，和正派甘道夫一样，都是个点了战士技能和老当益壮特性的老首领。
“天~神~阿~努！！！”
他举起木杖，对着跪地的众人震声高呼，眼睛瞪得像铜铃，胡须乱颤。
于是众人和他一起高呼：
“天神阿努！”
这个名词来源于山民自身的文化方言，意为“救赎天神”，阿努是山民传统中一位特殊的存在，在那些疑似某个已被灭绝了的上古文明残余，或是巫师国王的残党被法师们剿灭之前，那些和艾尔一样，同样在外观上呈现出“四条手臂”的族群余孽带着一伙追随他们的凡人退入到了如今的瑟索地带，那时还不知道叫什么的贫瘠之地。
然后在此停留，定居根据艾尔收集到的信息得来的推断，那些上千年前的“四臂者”应该在此得到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修养，发展，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而他们也凭着自己和“侍火者”们一样，来自上古的恩惠，得到了凡人的尊崇。
不过拜火族裔绝大多数都处在白塔秩序的辐射之下，侍火者的存在只是作为吉祥物和维系一种“传统”，想让那些骄横跋扈的军头、埃米尔、萨特拉普大军阀们把那些人当做神明供奉侍根本不可能的，他们要舔也只会去舔法师的袍子。
但瑟索地带魔法元素稀缺，加上交通闭塞，在巫师国王陨落后，伊尔世界因暴走的魔法力量进入了一段长期的“大崩溃时代”，因此和外界几乎断绝，那些长着四条手臂的家伙因此在这里扎根，甚至还逐渐将自己升格，以“神明”自居，凡人皆为奴仆。
结果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法师们偶然发现，或者说很早就知道只是懒得管了瑟索地带有这么一群渣渣余孽，自称为神，敌视外界，于是就果断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四臂人给收拾了。
临灭亡前，他们的支持者残部跑到了如今的边境地，因为四臂已亡，法师们没有理由再穷追猛打屠杀凡人，于是就听之任之了，而灭亡前的败犬还留下了一则预言：
黑暗吞噬了天空，诸神的力量和光辉一同隐匿了，于是恶魔得以占据上风，将天神囚禁，流放出群山之地；但诸神之中最强大的武士，名曰：“阿努”，祂从来不曾和诸神共同享受，宴饮，因为祂早早就知道了黑暗的威胁，于是自我放逐，去到无尽混乱的外域磨炼，总有一天，祂会带领被流放的天神回归，战胜恶魔，夺回群山，将世界的珍宝赐予给那些忠诚于四臂天神的子民.........
这个“我一定会回来的”属于挨最毒的打，放最狠的话的预言在艾尔听来就是那些顽固者灭亡前的大放厥词，没什么值得参照的。
德文盖尔人为他搜来的书籍里正有关于所谓“四臂者”的情报，不过以前没什么人重视，一些只在山民部落中流传的隐秘也未被外人所知，如今艾尔将其整合起来，不难推测出一个符合逻辑的“历史真相”。
而且结合过去，这个预言中的恶魔最早显然指的是那些强大的，灭亡了四臂余党的“法师”，不过后面随着时过境迁，预言里的“恶魔”也就是敌人，也经常随着山民们当下面临的情况变动。
比如布莱奥人强势的时候，就是指那些从西方来，侵占土地，强迫山民臣服的阿斯塔遗民，拜火族裔强势的时候，就是说那些崇拜火焰和光，自南方旧土而来，背叛了四臂天神的叛徒。
神话传说要为现实政治服务，很正确了.......
“都起来。”
艾尔招了招手，适时将缩在袍子里的肋生附肢伸了出来，在小腹上方抱起。
眼见神圣的“四只手臂”出现，人群中顿时响起阵阵惊叹，许多才站起来的山民又呼啦啦跪了下去，哪怕一下子跪破了膝盖也咬紧牙关绝不叫一声疼。
“都起来！”
艾尔吼了一嗓子，使用灵能的力量将声音放大。
这一来二去万一要是跪废了两个人，那就搞笑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为这热烈场面欢欣鼓舞的“甘道夫”，后者此时已经挺直了腰板，不再故作老态，见到艾尔的目光看来，这个好像六十有八的老头子激动的浑身颤抖，快步就要走上前来。
“行了！”
艾尔呵止了对方。
“把路让开，别堵在这，让头领们进来，已经可以开始了。”
山民甘道夫立刻效仿从德文盖尔人那学来的礼仪，一抚胸，一鞠躬，谦卑的退入一旁，去和诸多面露热忱的酋长首领们沟通。
而艾尔看着人群，却忽然兴致勃发，他用灵能使自己浮上天空，直接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站在城寨的门前，在一阵惊呼和狂热的注视前，他向人群同时挥动两只右手。
“欢呼吧！”
“只因我已归来！”
这话语瞬间点燃了山民们的激情，关于“天神阿努”的颂赞之声响遍山谷，直冲云霄。
而在部落酋长大厅中已经聚在一起，等候艾尔前来的德文盖尔远征军将官们则面面相觑，心里想到：
“果然，一群落后的蛮人。”
“不管是王国还是主家都一直没有把这里纳入统治是正确的，这群野蛮人只会破坏我们的秩序。”
“居然把贤明的法师大人视为虚假的伪神，简直.......”
如果不是艾尔阁下认为可以收服这些山民为己用，帮助对抗薛西斯人的话，德文盖尔的勋贵武士们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些愚信的蛮子过多接触，宁愿将他们扔给薛西斯人。
第二十四章：地图，军议
“嘿！哈！”
站岗的守卫在地上跺了跺长戟，为艾尔掀开了半垂着的帘幕。
里面一群披甲带兵的德文盖尔贵族军官、边境地的山民领袖、勇士纷纷起身，朝向艾尔进来的方向，以手抚胸。
“大人！”
“天神阿努！”
“法师阁下！”
艾尔走入酋长大厅，上首的位置原先是在场某个山民头领———好像就是那个山民版甘道夫的，不过现在，理所当然归了他。
安苏娜因为怀孕的缘故被艾尔留在了后方，虽然女骑士坚持要参加这场战斗，但还是被艾尔否决了。
随着精神暗示的日益加深，他对这支德文盖尔军团的掌控，已经不需要再通过安苏娜来施加影响， 双方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哪怕艾尔忽然翻脸说要带兵杀回德文盖尔去，夺了鸟位，创立一个“法师王国”，这支远征军团中应该也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会愿意跟法师大人干了！
剩下的如果操作得当，也不是没机会以形式相迫，裹挟全军一起追随艾尔。
他现在对这支军队可以说如臂指使，只要他不连续惨败或是把部队往哗变路上狂逼，就都是绝对的掌握。
“把地图都拿出来。”
“甘道夫”拄着拐疾步如风，进到帐篷先是向艾尔再行一礼，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那些个山民头领身上。
他们许多人便立刻从身上取下、拿出一些由某种特殊材质所制作的，如同羊皮纸卷般的东西，上面勾勒着许多图案，有山川河流，密林小道......
这些都是各个部落的最重要的传承物，据说原本是完整的一大幅，基本将整个边境地的地形地貌全部绘入其中，掌握此图的人在边境地穿梭就像是逛花园般简易。
山民之间彼此攻伐，胜利的最重要一个标志就是夺取了对方的地图，或是失败方将地图献出寻求宽恕，这样即使失败也能有一个相对体面的，比如被无血合并、划定一块领地成为附庸之类的结局。
他们在瑟索地带生活了也有上千年之久，哪怕从四臂者被法师打的屁滚尿流，就此败亡，残余的追随者们被吓入群山深处算起，他们在如今的“边境地”也有近千年了，如果他们依然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看天色看运气过日子，闲来无事就躺着晒，连最基本的周边环境都没能掌握，那艾尔真的就打算把这群除了战斗力以外没啥用的山民纯当炮灰使了。
这些地图都是各个部落视为不传之秘的宝物，因为山民们因为被东西两大势力夹在中间，长期封锁和内斗已经退化了太多，没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出来重新整合各部，也就没有势力重新绘制地图，将这种东西视为珍宝，在艾尔看来正是山民们极端封闭，以至于落后的表现之一。
他们历史上甚至愿意给强势的某个外域主宰缴纳大笔血税，派出青壮服役，也绝不愿意将传承的地图献出，因为这样他们能够长期维持独立的一大重要因素：
边境地复杂的地形地貌让外人实在难以摸清个中情况，如果得不到山民带路，就是两眼一抹黑晕头转向，除非有绝对的，不计成本的投入，一座山一座山，一条河一条河的清缴过去，否则就很难对边境地形成有效的统治。
就废了大半。
而这一次拜火者来势汹汹，甚至数个月前就有消息传来，东部的一些大小部落已经将族中传承的地图献给了薛西斯人的阿德温大王，引发了山民内部一阵惶恐。
虽然把上古地图当传家宝在艾尔看来是落后的表现，但对当下的局势却正正好好，有地图有向导，德文盖尔一方又有“我预判了你的偷袭”和防守方的优势，想和倍于己部的薛西斯正规军，以及还不清楚数量的山民仆从碰一碰依然是有不小胜算的。
艾尔扫了一眼地图，就将其记在心里，随后就交给更专业的参谋们和山民头领们讨论地形，商议作战计划去。
德文盖尔人是普遍希望能够以骚扰战术疲敌扰敌，薛西斯人冒险西征，深入边境地，这里地形复杂，只需稍加利用就能以一当十。
而山民首领们又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直接伏击，居高临下，在四臂天神的带领下将“来自东方的拜火恶魔”打败，重塑上古荣光.....
基本上，大部分人还是根据自己的立场来的。
山民不想打游击战，这样的话受损失最大的是他们，为了隐蔽作战意图，德文盖尔远征军前期肯定不会动手，只能让山民们去搞袭扰，那样薛西斯人的报复肯定会落到他们头上，他们肯定希望速战速决———万一没打过，那再说，滑跪也无妨；而远征军的诸人又认为，边境地如此复杂的情况，阿德温大军偷袭被提前发现后，基本就相当于两个人决斗一边脱光了衣服还屁股对着另一人。
只要稍作干扰，边境地补给困难，困于群山之间，阿德温管他一万还是两万人，都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到时候远征军以逸待劳，只要双方的法师能够相互牵制，抵消其对战场的决胜力，那德文盖尔的武士就有信心击破阿德温军势！
选择投靠艾尔的大多是邻近西部地区的山民，和投向阿德温的东部山民刚好一东一西，可以说是地缘决定了立场。
但艾尔力求隐蔽，在山民代表去而复返，将听说了“四臂特征”的甘道夫也带过来后，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可以利用边境地山民对抗薛西斯人的一大机会，于是在利用精神感染的天赋给山民种下心灵暗示后，就直接带人冒险钻进混乱之地的混乱之地里去。
接下来就是走家串户，“甘道夫”带着艾尔和伪装过后的护卫，去找了一些中西部，敌视薛西斯人的部族游说，甘道夫先上，说动对方，然后再请出艾尔———他完全没预料到自己只是多出了一对手臂，日常虽然有些便捷，但至今都觉得有些怪异。
但对这些蛮勇好斗的山民来说，在他们眼里，那“畸形”的四条手臂，就是这世上最神圣的姿态，是神明回归，重新行走在凡世的尊贵仪表，是四臂天神将预言中的“这个世界的珍宝分赐给追随者”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