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创作
第529章
辰”“不和礼法”,拿着经卷,摇头晃脑的说些之乎者也的话,称上古之时,庆的只有“一十二天”与“天子”的生诞,现在既然“旧天重归”,就应该恢复古制,取消幕府,重立天子,尊奉“一十二天”才是古之正道云云。
这“一十二天”乃是上古时期,东方大陆的一十二尊主要“神祇”,在立法中,东方人以十二时辰为一天,每一时辰对应一名“掌宫天神”。
艾尔饶有趣味的满大街乱窜,用当地人的话来形容,就是浪荡子、恶少年,他对这个如同自己老家异界同位体的文明还是挺亲切的。
东方王朝很像他记忆中那个东亚大区各文明的缝合体,虽然显然是以中夏为主体的,但也可以看到很多属于朝鲜、日本文化派生出来的产物,是个大杂烩,但因为其源流大多来自一个老大哥,所以杂烩出来的也没什么割裂的,反而让艾尔觉得挺有意思,还算亲切,如果另一个世界他的文明在近代以前没有衰落,而是进一步扩张,完成了对东亚的统合,同化的同时也部分吸纳了朝贡国、“儿子”们的文化,可能就是与这般类似的模样。
塔尔塔洛斯人把东方王朝的至高领袖称之为“一切智慧生命之王,世界的至尊,唯一的主宰”,实际上是一种扩容式翻译,不管是东方人,还是艾尔这个有相近文化根底的人就很简单的将其称之为“天子”或者“皇帝”,这个名词实际上就已经涵盖所有了。
经过几次穿越,艾尔对多元世界的了解也更上一层了,他已经不会奇怪于伊尔世界和他原生世界的“相似”之处,因为归一者的碎片在使他穿越的时候,就是以选择“适宜”的对象为前提的,这这种情况下,选择一个类似地球,或是有相同人文、文明的不足为奇。
而另一点,他来自的世界也并非什么“本源地球”,因为搞不好伊尔和地球哪个诞生的更早,理论上,要么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演化到了这个方向,要么就是都受到了某个其他世界在多元世界的投影影响,比如克苏鲁神话,在地球是一本小说,但在其他世界就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而反过来,原生的地球科技文明搞不好在一些其他文明、世界,又是类似“克苏鲁神话”在地球的定位。
对艾尔来说,执着这些问题没什么意义,反正最终到他盘边,都是要吃进去的“菜”。
他在街上漫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路上东走走西逛逛,内心倒是觉得这样的生活还算可以,不过这也是他来的“巧”,只见其花团锦簇烈火烹油,没有见到其破败衰亡的场景。
路上艾尔还钻了几家青红大牌的楼坊,结果因为外表看起来年龄太小,又是一副贵公子打扮,被门口的小厮和慷慨温柔的大姐姐拦了出去,他们这是下等门坊,是不接待富贵家庭的,因为贵人家里都有专门的侍女做服务,要么就是去内坊的“高级场”,艾尔看着年龄太小,搞不好是哪家朱门偷溜出来的少爷,如果在她们这里沾了“下等人的腌臜”,艾尔肯定没事,但他们肯定要吃挂落,所以都笑脸相送,请艾尔往内坊去找“够资格”接待的场地。
艾尔没体验到另类古代老家的特殊项目,气的站在牌坊下发表了一通:
“气抖冷!这世怎!”
为寻花问柳竟然都要分出三六九等而忿忿不平,然后快步就往内坊去。
路上一切顺利,就是过兵丁看守的通关,当值的人看他这身打扮一样就连查验也不管,直接放行了,不过因为晚上人流量太大,他们本来也就管的松散,否则一个一个查就得累死累活了。
为了搞清楚自己在哪,当然,主要还是合情合理的“扮演”,艾尔跑去拦下了一顶轿子,询问当前的位置,以及花街往哪走,被也猜他是哪家贵公子出门闲逛的游街的路人好心地指了路,然后兴冲冲的就跑了过去。
结果竟又吃了瘪。
他妈的身份制度哪里都在!
这处艾尔理解中的“花街”名叫“梦游园”,是只对幕府九品公卿中,七品门第以上、武家二十等爵中第七级公大夫以上权贵开放的,或者有钱但无爵位的富人,也可以走关系并且捐献一大笔“花资”后得到通行令牌,进去玩耍。
至于平民,不好意思,滚出尅!
这种极其注重出身、门第的制度,在几百年来幕府的不断强化推崇下达到了一个顶峰,甚至快要堪比印地的种姓制了。
艾尔虽然外表不俗,但毕竟没有身份,所以看门的花僮———几个漂亮的女孩和清秀小厮只能礼貌的把少年挡在了外边。
艾尔那个气抖冷,当场就“怒向胆边生”,吟唱了一些: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华轩绣毂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第530章
虽然是异世界,但文化相似,东方王朝也有不同于塔尔塔洛斯的“诗歌艺术”,艾尔吟的这些自然人们也能明白。
第一百零六章:这就是斯巴达(五)(43)
然后就是一片哗然。
听到的人细细一品,心惊胆战,没听仔细的人连忙询问其他听清了的人复述,争相传念,然后为其中昭然反意惊叹,很快就溜了大半。
艾尔见搞出来了大动静,也拍拍屁股往外面跑,回过神来的侍从想要留他姓名,艾尔大吼一声: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葬天葬地葬苍生,海神唐三葬是也!”
然后冲进人群跑的没影了,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懂他的缝合梗。
第一六五:艾尔大吼一声
摄政太阁仲的诞辰日,花街上有人公开吟诵反诗,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阶段:
如今“旧天诸神”回归,重临凡世,恢复古秩,路边乞儿都知道如今天下当家做主的不是幕府公卿,而是“诸祭”以及背后的旧天诸神,你这些反诗,好像是反的幕府,但谁知道你是不是隐射的谁?!
性质极其恶劣!
尤其是第二首诗里,扬言称要:
“天街踏尽公卿骨,甲第朱门无一半!”
公卿、甲第朱门这些,可都是直指公卿世家,朝廷权贵,不管有没有特殊情况,毫无疑问都是要被严查到底的。
于是,尽管是节日夜中,大多数人都在寻欢作乐,但幕府的力量还是反应很快,毕竟谁让艾尔吟诗的地方就在一条专供权贵享乐的花街外呢,把守通道的侍从听了这些大逆不道之言是不敢隐瞒的,必然要向上家汇报,而来往的官吏贵族们听到这些话,一为其“文”彩,二为其反意惊,也会好奇个中事。
所以,很快就有兵丁前来封锁地方,然后寻找当时在场的路人目击者,根据供述,都说是一个外表不凡的贵族少年,戴着白狐面具,因被梦游园的侍从阻拦不得入内,于是愤而吟诗,留下“葬天葬地葬苍生唐三葬”的离奇乖张之名而去。
这下事情更大了。
若真是个少年,没人会觉得一个少年郎做得出这些事,再切合其“外表不凡,似乎贵公子”的身份,说不定就是家中长辈私下所做的怨怼之言,被其看了来,然后不知其真意,拿来争风。
这就涉及朝廷内部的叛乱、谋逆了,在这个当头没人敢大意,想在“新秩序”下表现的人还会非常积极的去查找、解决这些问题,来对旧天证明自己的忠心。
于是当时就有好几名下官、武勋自告奋勇的,园子也不游了,花酒也不喝了,领着自己的随从兵丁就去按照描述里的“白狐面具、外表不凡、少年郎”找人,准备搏一搏拼个富贵。
而引发了一场小冲突的艾尔......
还真就被找到了!
被“抓”的时候,艾尔刚刚找到了一处检查不严的楼坊,靠着走位,成功尾随在另一行来寻欢的贵族身后进了里面,他没牌子也上不了楼,不过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挺新鲜的,去哪都一样,而且也可以之后再看,于是就在大厅坐了下来,取了侍从呈来的小酒小菜坐下,欣赏中间舞台上的歌舞。
然后就被盯上了。
因为他想去喝花酒的这个举动被后来的有心人记下,专门按着牌坊查,果然有所收获,抓他的人身份也很是不凡,是一名原氏的外宗藩亲,名曰和泉藩一,是个武勋,爵位乃是第九级的“大夫之尊”五大夫,也算是“皇亲国戚”的一份子。
还专门带了一个路人目击者来辨认,特意领他上了二楼,好到前处去观察,因为艾尔的打扮令人印象深刻,于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连称:
“就是此人,就是此人!白衣狐狸面,还有那枚麒麟玉饰,我绝对不会认错,大人!小的和此事无关,无关......”得了确定,这名领着四名藩从,还腰挂佩刀,一副文装武家打扮的男人便挥了挥手,示意路人滚蛋,然后领着人就下去,按住了艾尔的肩膀。
艾尔当时就一个“大惊失色”,毫无征兆的起手喝道: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勾栏听曲的!”
因为可能涉及谋逆,和泉藩一并不想和艾尔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于是冷哼一声,挥手就让仆下去堵嘴,同时打算把艾尔带走。
艾尔拳打脚踢,“拼命挣扎”,就差没有大吼一声,可惜还是“无力抵抗”,就这么被一个孔武有力,一个清秀俊俏的随从左右为男的抓住了。
抓到了人,中年男和泉藩一马不停蹄,就带着艾尔去了和泉家在外廷的府宅,因为和泉家乃是原氏外宗,所以他们在京都的府邸能够设在外廷之内,享有与“皇家”共处,禁军值守的待遇。
和泉藩一不是家中“主势人”,否则他的爵位不会只有第九级的五大夫,至少也该是大上造、庶长那一级的爵,此时抓了一起涉嫌谋逆的案子,他自己是不可能单独处置的,必须要听凭家中“主势”
第531章
的处理。
艾尔沿途倒是规规矩矩的,这种事对他来说还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就这么入了和泉家府。
他已经在心里预设好了,接下来就任凭事态主动发展,自己绝不插手,就当来更真实的模拟人生一番。
和泉藩一押他自偏门入府,并在搜了一番身无所获,也没从艾尔那问出其身份后便下令厮从将他看管起来,自己去向家中汇报。
艾尔正体验着难得的“阶下囚”生涯,忽然自窗中窥见有两个年轻秀美的女孩和两位正当年华的美貌妇人相伴走过,就忍不住出声道:
“女菩萨!”
“哈哈哈......”他叫完这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嚷了一遍:
“女菩萨!”
一名女孩被他吓了一跳,转眼一看,是个俊秀的公子哥,扭头和应该是她母亲的妇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小步快走了过来,离艾尔有四步远的时候就停下了。
“你叫谁?”
艾尔趴在床边,伸出手去,好像隔着监牢的囚犯般,指了指那边,道:“我不是叫你,我是叫那两位女菩萨。”
女孩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那是我的姐姐、母亲和姑母,却不见你说的菩萨。”
菩萨一词,在伊尔也有,乃是印地最先称之神祇“觉者”,后来倒用的广了,尤其在东方专用于贤明仁者,艾尔正色道:“就是令堂和令姑母,我看两位姐姐慈眉善目,貌美如花,又哺养了两位如此灵秀的姐姐,一看就知非是常人,所以以菩萨相称。”
女孩听他“两位姐姐抚养了两位姐姐”这话,即便秉着贵族风度礼仪,也禁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前仰后伏,合不拢嘴。
而动静闹成这般,那两位和女孩也漫步走了过来,插入了谈话。
一名妇人脸色绯红,似是因艾尔那番话语吹捧好不肉麻,她的胸很大,哪怕穿着厚厚的服饰也鼓鼓的两团,而另一位妇人要大方的多,和她的胸部一样,艾尔戏言吹捧,也不见任何色动,没什么表情,只问他:
“少年是谁?”
虽然看起来是问他,但却把目光放在了另一边守在门口的那名粗犷汉子身上。
那男人自女孩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跪在了地上,昂着头,因为不敢错过贵人吩咐,此刻回答问题,便立刻埋下头去,道:
“是藩一大人令我等抓回之人,暂不清楚其身份,藩一大人已去通报主势。”
第一六六:堂审艾尔
微微颔首,又吩咐道:
“此人言行轻浮,但胆气颇大,虽不见名家礼仪,也不似氓流小民......在事落之前,你们不可以苛待,饮食侍奉,不可缺漏。”
汉子答了声喏,那严谨重礼的说完这话,又移眸扫了艾尔一眼,似想确认他的身份,但终无所获,于是便轻轻牵了牵另一名的衣袖,两大两小四人便沿着走廊离开了。
艾尔见古板,没给他继续搭话的机会,也没纠缠,就是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谢女菩萨,菩萨慢走!”
等一行离开后,那看守艾尔的汉子才站起身来,唤来另一名侍立在走廊上的侍仆去取来饮食,他自己则继续站岗。
这也算是艾尔人生的第一顿牢饭了,如果刨除之前那些cosplay里的经历话。
他目前是准囚犯,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待遇,此时已是深夜,侍从自己也没权力让膳房单独开火,便只是从为值夜的下仆轮岗时准备的宵夜里取了几碟小菜给他带来。
炸菜、盐酥的花生米、温热的糕点,说不出来名字的玩意。
艾尔在罗马已经吃惯了山珍海味,并且他实际上是完全可以不用进食的,但他依然保留了这个习惯,毕竟这是他身为人的一大“惯性”。
所以吃着这些档次不高的“异域美食”,艾尔也觉得津津有味———实际上,这可能更对他的胃口一些,毕竟东方大陆这边文化和他老家更接近些,艾尔上辈子倒是会做饭,但也局限于会做,让他把家乡美食从无到有的具现出来还是有些困难的,后来他有这个能力和资源了,他也早已习惯了瑟索、阿岚口味,最多也就让负责膳食的厨子多招一些人,或者钻研一下新菜式。
他吃的很快,眨眼就把那些朝廷公卿,幕府贵人不屑一顾的小菜吃完了,负责看守艾尔的和泉家侍仆看到这一幕,外在表现顿时就不像之前那样小心谨慎了,之前他们连声音都不会发出的,现在却能旁若无人的私下交谈。
吩咐取食的汉子心里也因此有了评判:
“这小郎看起来是有几分气质,也还是个下民罢了。”
经过长安幕府时代几百年的安稳,幕府治下的东方王朝阶级已经非常固化,大到礼仪、兵戈、国政;小到衣食住行,风俗节日,都有一套完整的“礼道”约束。
第一百零六章:这就是斯巴达(五)(44)
什么身份的人,什么阶层的人能做什
第532章
么,不能做什么都被规划的好好的了。
汉子就是有心为主人测试艾尔的身份,因为外表不凡,要考虑到对方是高门子弟的可能,他故意私下吩咐取餐的人去取下仆用的饮食,用餐的规格也是下人的规格,如果艾尔真是个贵族,哪怕是受过一定教育程度的富家子弟肯定也会对此非常敏感,因为这事关“身份”,关乎礼道,在“重礼”的阶层眼里,所作所为哪怕有细微的不到之处,也和大家都用刀叉筷吃饭,忽然混进来一个猛猛手抓饭的印度人一样,非常的显眼。
曾经有一个幕府大老(官爵),在用餐的时候,幕府发生了政变,政变方要来抓他全家,他的长子跪在地上哀求父亲快走,但大老只是细嚼慢咽着嘴里的饭,然后才出声告诫家中成员关于用餐的礼节,逼着所有人和他一起坐着不动,等到最后完成了漱口、洗手、净面的步骤后,叛军已经冲进了大堂,把刀夹在大老一家的脖子上了。
尽管大老最后的结果是被政敌杀了,但他的“高风亮节”直到现今都有人传颂,成为了礼道的标杆贤人。
艾尔连下人的饭都吃的狼吞虎咽,毫无“形象”,肯定就不可能是贵族,没有哪家权贵会教出这样的子弟,树死无皮,人死无仪,要是公开场合哪家的贵公子做出这样的情况,被家里人勒令个几年闭门都是轻的......
艾尔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但大概也猜到了一些,问题出在吃的上面,两个在屋内的侍从看着他低声讨论着,猜他是犯了什么事,以及会有怎样的下场之类的私话,艾尔也不恼,他见到其中一人一边听着同伴说话,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麒麟玉佩,他还很大方的一把将其摘了下来,抛了过去。
“喏,借你耍耍!”
那仆人忙不迭的伸出双手接住,但却不敢拿着,因为艾尔这态度让他感觉着玩意是不是眼前这个犯了事的小民从哪里偷盗来的失物,就像是捧着烫手山芋一样动作迅速又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守在门口的汉子比较有同理心,也许是看艾尔年幼,又是一副初生牛犊浑不惧虎的模样,心生恻隐,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但也确保其他两个仆人听得清自己说了些什么,对艾尔道:
“小郎,待会若有问询,切记知无不言,以及大人面前,不可再做此轻佻姿态,要谨慎下民见尊长本分。”
他这话纯粹出自好心,否则要是主势大人看不顺眼,艾尔这样年龄的下民小郎,以和泉家的权势,莫说一个,就是抓回来十个打死也没人能喊冤屈。
艾尔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听了汉子的话倒是坐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这有几分好心肠的大汉,问:
“老哥,是多大的大人啊?”
见他没把话听进去,汉子心里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一遍:
“家里可有父母?”
“我又不是猴子,肯定是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