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创作
小妇人急的满脸通红，像极了一个娇嫩的红苹果，她侍奉过原义光，直到对方“思异类古”，意思是思想有异于凡俗，有古时贤人的风格......显然是一种对天然呆和精神异常的美化说法。
真觉得艾尔是个歹人，在借此生事，如同那些故事里的江洋大盗、氓客一样。
当下气的也不好等原义光理会了，径直就......
径直就直了身子，但还是没从地上站起，而是从土下座变成了直跪的姿势立在那，气鼓鼓的看着艾尔。
“无礼之徒！”
她呵斥道。
艾尔只觉得有趣，笑嘻嘻的看着生气都不敢先站起来，而是跪着的归棠，道：“我哪里无礼了？”
“你，你怎敢对，对光殿下......”归棠气的都结巴了，但又实在说不完形容，因为感觉好像描述都是一种对上位者的冒犯，尽管原义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的迹象。
艾尔此时正坐在原义光的身边，和她腿挨着腿，身子贴着身子，原义光在细心的给他梳理头发，艾尔的头发是从来不管的，反正也不会脏，想长就长想短就短，很有凌乱感，他是完全不在意的，任由他自己生长，最多实在觉得长了的时候就直接弄断———其实艾尔是完全可以直接控制的，之所以要特意剪短这么麻烦，是因为后宫里的女人们喜欢，以及他的崽子们似乎也很热衷于得到这种尊父的“奖赏”，他就干脆另类给孩子给后宫发奖了。
他的身体组织......另类的“圣遗物”。
......
回到当下。
艾尔还想更进一步刺激小妇人，干脆都不坐了，直接双腿一抬，整个人侧躺在床上，脑袋枕在原义光修长又很有劲的大腿上，斜睨着归棠。
“我怎么了？”
他打了个哈欠，不满道：“我和我娘母子相处，浓情蜜意，你跑过来打扰不说，还在这聒噪半天，完话都说不出一整句，简直烦死了，有事没事？没事可以回去了，我们母子要休息了。”
他这话直冲的归棠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顶上了云霄。
什么母子？
这家伙竟就？！
她实在气急了，一下忍不住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算学着过去见着的那些情况，用严厉的声音警告对方，让这个恶少年赶紧醒悟自己现在做的事有多么恶劣，现在认错改悔
第555章
，还有宽恕的机会，否则为时晚矣！
“你！”
但话只开了个头，就被后面来的人给打断。
冷峻的人，归棠的表姐，和泉府的左室夫人归蝶走了进来，比起归棠来说，她没有捧任何东西，进屋前只用一个短暂的眼神就扫视完了室内的局面，然后站在起身了的归棠身边，直接盈盈下拜，朝床边的男女俯下身去。
“大人，光殿下。”
她拜俯施礼之后，才起身，跪坐于地，眼神下垂，只放在那应是脱鞋后摆放的位置，轻声道：
“和泉家鄙陋小门，不识得大人天姿神态，有不敬之罪，乞请大人降旨惩治。”
艾尔翻了个身，把联埋在原义光的腿缝里，瓮声瓮气的道：
“什么大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原义光拉开前后，艾尔是在主动限制自己的感知，自己瞒自己，让自己故意不知道周边发生的事。
但此刻他也能想到，是阿斯玛估计问了什么说了什么，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和泉家的人回过味来了。
游戏继续不下去了。
因为一旦和泉家的人把他看成了和阿斯玛一个层级的人，对艾尔的态度自然也就会谨小慎微，任取任夺了，艾尔的“大胆”就不是普通人身上可能有的，何况还有阿斯玛那些怪异之举佐证，和泉正宗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但他的妻子，归蝶虽然克己守礼，但却是个心思机敏剔透的，在归棠被正宗委来“探路”后，和丈夫交流过后觉得不对，意识到了这其中蕴藏着的“大恐怖”，立刻匆匆赶来找补。
阿斯玛那句“幸运（你们家）有这样的女人，全家的性命得以保全！”一开始和泉正宗根本没往这方面上去，而是以为和泉家的侍奉还是哪里出了问题，比如阿斯玛原来的目标，原义光不入他的眼？反而归蝶她俩被看上了？还是其他什么，反正“天神”的心思谁敢乱猜？谁又敢不多猜？
还是归蝶提出，他们才朝着会不会这句话是因为那个“恶少年”发出的。
能让“天神”发出这样的感慨，显然对方大概率也是和他同等层次的存在，于是一个可怕但却误打误撞真的符合事情真相的推论被归蝶猜了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这就是斯巴达（五）(56)
那个看起来很古怪，虽然是东方面孔，但却毫无礼教教化，仿佛不知从哪个山沟里跳出来的野人，但却生的又“龙凤之姿”气度非同一般的少年，很可能也是一位，和“司猎天神”一样，伪装了身份，龙戏凡间的天上之神，区别只是阿斯玛不特意隐藏自己的身份，而艾尔也许只是单纯不在意，觉得好玩，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和泉藩一能缉着他回家———谁知道“天神”是怎么想着？就不能是单纯觉得有意思好玩？
第一八三：好人
只要有了这种可能，哪怕没有任何佐证，只是猜测，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去找阿斯玛询问艾尔的真实身份，做此推断全是从他当时怪异的行为出发，但也足够让和泉家把这当成必须要重视的头等大事了。
毕竟就算艾尔最后单纯是个骗子，阿斯玛的那些话和他没关系，被他骗吃骗喝了，对和泉家来说损失什么呢？
最多掉点声誉！其他什么都谈不上损失！
但如果艾尔真的是和“司猎天神”同等的存在，那和泉家的下限就是在神怒之下满门飞灰，上限不定就是能一跃成为幕府核心名门，甚至向旧天诸祭家靠拢。
当然，后者不是主要影响和泉家谨慎对待此事的主要因素，是前者，在幕府主导的政治体系以及东方大陆的文化风气中，对宗族的重视比一切都要来的大，个人的荣辱被与之深深的绑定起来，一切可能威胁到整个家族集体利益的事，个人哪怕付出一切，尊严、财富、贞洁、乃至生命，也是必须要努力去解决，去面对的事。
所以归蝶作为和泉家主势和泉正宗的正妻，就立刻过来行下礼参拜了，不管如何，态度已经马上恭敬的拜出来了。
首先，如果以艾尔真是一位隐藏身份，游戏人间的天神———或者其他的，反正和泉家得罪不起的大能来看，这个标准也是完全顶格的，如果上限只有十，那这就是上限了。
东方的文化虽然是男主女从，但在部分场合里，妻子也是能握有最高权威的，男主外女主内是一种传统，在不涉外的家庭内部事务，或是与贵族女性的接触中，正妻才是“主势”，也是有资格代表整个家族的，所以归蝶在这地向艾尔大礼参拜，就等同于整个和泉家在向他下拜了。
而从事后发现艾尔就是个普通人这点出发，和泉家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容易，“骗子”肯定得死，最好是能悄无声息的解决，外面没人知道最好，但如果闹出去了，也可以解释为归蝶来拜的是御临和泉府的光殿下，至于艾尔只是恰巧在原义光身边侍奉的仆役罢了———朝拜摄政太阁的时候，难道
第556章
会有公卿觉得自己是在一并跪拜摄政太阁身边的那些身份肯定不如自己的仆役吗？
贵族流行跪坐，民间反而喜欢坐凳，宴饮的时候，会有权贵觉得自己是在“跪拜”那些来回侍奉的仆人，或是餐盘中的食材吗？这么想的人肯定自己脑子有问题。
所以前因后果讲明白，和泉家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解释，在一切证实———尽管他们甚至不敢表现出自己想要寻求“实证”的迹象，之前，他们就要把艾尔当做一位可能的尊神侍奉，因为这样做的不管是需要即刻付出的代价还是后果都不一定是坏的，但不这样做，下限前面提过，就是满门灭绝......
他们这样想肯定是小人之心度额，虽然也不算君子，但肯定是把艾尔想的太可怕了，包括阿斯玛也是，艾尔在他面前是表现出了一副百无禁忌，随心所欲的形象，这种性格，又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按照他惯有的认知，下限也是一个众神之中以“残暴”“难相处”闻名的变化无常之王，但实际上艾尔的性格确实没错，随心所欲，但实际上除了在满足自己的小小私欲方面，其他都很克制，或者说他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真理部的法师能拿平民做炮灰来争取一个只是拖延敌人部分精力的机会，众神一发怒，山崩地裂，飓风海啸火山喷发，动辄毁城破国，但艾尔直到现在为止，他亲手杀过的人，在非交战状态下可能还没有十个。
对艾尔来说，他又不是变态，大杀特杀有什么意义？
何况这个世界的一切智慧生命，理论上都是他潜在的“资源”，为什么要杀呢？
因为过去的一切造成了“艾尔”这么个具体的存在，他的道德良知相比这个世界上的平均水准来说可以说是大大超过的，发生在千界塔的战斗他全程分心旁观，阿斯玛猜得没错，他确实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艾尔是一位“重视凡人”的神，阿斯玛当时以为这种“重视”或是出于乐趣，或是出于为了利益考量，但却完全想不到艾尔在这些方面珍重凡人的生命，纯粹是出于自己的“道德良知”，自己的性格。
混沌洪流的余波，如果阿斯玛不阻拦，那艾尔就会用灵能无声无息的将其化解，并且阿斯玛在他心里的价值就会低上许多———讽刺吧，艾尔这个某种意义上，伊尔的“最强之神”，在禁宫、瑟索、在整个阿岚—罗马玩弄人心，凡世，肆无忌惮掀起世界大战的罪魁祸首，却很不喜欢其他的超凡蔑视凡人，就好像自己的宠物、玩具随便自己怎么玩，但别人一旦有侵犯的想法，他就会大发雷霆，实在讽刺。
狂猎之主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刻肯定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灵机一动，让自己的未来基本上是在艾尔的阵营站稳了脚跟，否则艾尔哪天“心情不好”，可能真的就拿他开刀了，艾尔自己有一套很朴实的道德衡量价值，他可以操控凡人，有无数人在他掀起的巨浪中家破人亡，但他不会主观的去折磨、去杀戮，甚至心生怜悯伸出援手；但对过去高高在上的超凡，他就不会拿这种标准来套，反而会不吝展现出那随心所欲的性格中最顽劣，最冷酷，也最残忍的一面。
所以他本质上不是什么恶人（迫真），对凡人他可以嬉皮笑脸，甚至被“当场逮捕，扭送看押”，不会想着要报复或惩治，因为这是他娱乐的一环，也只可能是如此。
艾尔最可能做的是在之后的某一刻揭开身份，然后来一场无比俗套的扮猪吃老虎，装逼打脸，便扬长而去，继续进行他永无止境的寻欢作乐。
不过除非艾尔自己想，别说是一个普通的凡世权贵，就是阿斯玛、璀璨女王那般显耀的存在，又如何能猜测他的心思呢？
除了谨小慎微以外，又还能做什么？
第一八四：回归
他知道和泉家已经“怀疑”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卑微的姿态。
他此前不知道阿斯玛在他离开之后说过问过什么，现在对那家伙倒有些愤愤，平白坏了自己的一出好戏。
这戏不好演下去了。
他咂咂嘴，如果不是阿斯玛多嘴，他倒是可以在这呆上许久，现在已经部分“暴露”了，再想继续进行原汁原味的游戏，就必须要“作弊”，而作弊就不可能原汁原味，所以艾尔的乐趣被极大的削减了。
他打了个响指，将和泉家关于此前发生过的一切的记忆扭曲，除了原义光，对这个女人他很心动，因此决定原原本本的将其“收获”。
“娘，我要走了。”
归棠和归蝶姐妹默不作声的起身退去，艾尔抬起头，对原义光说到。
美御姐没有回答他，但是立刻就紧抓住了他的双手，身子不住发颤，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啧......”
可怜的女人有些令人心疼，但他确实临时有点事。
此时的.....时机不太妙。
他不想面对这些麻烦，
第557章
于是干脆暂时丢下这边的情况，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瞬间，本体回归的艾尔就联通了心之巨垒的力量，获得了庞大的灵能增幅。
在一个瞬间，他察觉到了数个强大的意志正在世界的边缘徘徊，他看到了他们，一些苍老的、中年的、年轻的面庞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们意志所显化的形象无疑正是他们本人，并且去无一例外，全都身着白袍，正在外层空间注视着凡世。
“？”
“群星回归”了？
白袍法师们归来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要快。
艾尔毫无顾虑，催动心之巨垒的所引动的庞大灵能，将自己的“观察角度”拔的更高，此时的他的感知已经被放大到了一个夸张到恐怖的地步，并且他的信息处理能力也在灵能的强化之下被无限拔高。
艾尔能够在两个呼吸之间，统计出整个世界如今有多少人正在交配，能够在三个呼吸间得出所有新生儿的状态，他能观察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的每一次战争、战斗、谋杀，能够在它们结束之前就分析出它们可能的结果与走向，能推演出世界所有地区未来三个月内的所有气候、地质变化......
他的力量虽尚不足以“全知”，但也可称去之不远矣。
这是他极少使用过的力量，因为过去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值得艾尔这样做的，他有时会像信徒敬畏自己那样，敬畏自己的力量，艾尔有一种担心，但他坐在这王座上过久，思维也会被其所改变，变得习惯了那种在已知的领域内“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感觉，就会放弃自己作为有缺陷的凡人的部分，变成一个真正的主宰，一个族群的“神”。
严格来说，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接触到“白袍法师”。
席琳确实曾经位列他们之中的一员，但因为选择了族群，选择了自己凡人的那部分，拒绝远航，因此实际上已经不和他们同属一列了。
第一百零六章：这就是斯巴达（五）(57)
艾尔很想知道他们身上发生的事，他们的力量，他们对自己的威胁......
出现在世界之外的白袍法师只有八位，他已经根据其意志显化的形象一一根据资料所对应上，其他人在哪？也许还在路上，或是已经彻底放弃了回头？
他们身上各自有着一些奇特的力量，有一些甚至艾尔也无法一观到底，但灵能之力对他的示警力度却并不强大，至少这八名法师加起来对他能造成的威胁远不比除开女王以外的二十二名巫王加在一块。
【唉......】
“呵......”
一声悠悠的叹息在外层空间响起，一声轻蔑的嘲笑从王座之上传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艾尔捂着脸发出了嘲弄的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给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子嗣侍卫们看着自己的尊父捂着肚子一边大笑一边在王座上翻滚，毫无形象的样子，甚至因为幅度过大，直接整个直接裹着紫袍从王座上滑落摔倒地上，过程中依然不忘哈哈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笑，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而同一时刻，在外域的神殿之中，那些永远怀着愤怒和绝望之心的存在也感觉到了世界之外的“不速之客”，他们咒骂、他们怒吼，他们的咆哮震动天地。
“背弃者！”
真正的敌人回来了！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在下一刻，有多达五名神祇打开了他们已经锚定的通道，以真身回归了凡世，在他们意志降临的刹那，一些早已谋划好的布局就已经发动，数处关键之地陷入战火之中。
有白塔的大藏书阁，有核心的魔网节点，有作用甚大的法师塔......
等待已久的方舟舰队与浮空要塞爆发了剧烈的交火，旧日眷属和白塔秩序的冲突在这一刻毫无疑问走向了顶峰。
诸神要夺取这些关键的地点，在全面战争爆发的第一刻再次通过闪电战扩大优势。
......
凡世战局扩大，艾尔狂笑不止。
在第一眼见到那些靠近的意志时，他还无法确定，但此时此刻他却已经明了了。
什么探索域外的开拓者，什么追逐群星的先贤，不过是一群懦夫，一群既要又要，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的可怜虫！
他们叨天之幸，以凡人之身，竟成弑神开辟之大业！
然！
功业未尽，便草草“完幕”，最后给自己也弄得一个被世界所厌憎的结果！
他们如今甚至都不敢以真身靠近内伊尔的外层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