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创作
艾尔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元素的力量在汇聚，在艾尔的控制之下朝着炽热转化。
一颗巨大的火球在他的手中凝聚，灼热的气浪让艾尔身下的灰马都开始躁动不安，试图规避。
好在有灵能阻隔，没让坐骑发狂把艾尔掀下来。
那颗火球在他的双重操控下变得越来越大，很快就膨胀到了近乎一辆马车。
围在艾尔身边的骑士纷纷下马弯腰，即是为了躲避高温，也是向近神者的力量表达敬畏。
而射箭的武士也总算回过神来，他丢下手中的长弓，直接翻身跳下了高台。
火球也在瞬间离手，向着市政府砸去。
“带着你的人把这里拿下。”
艾尔完成了施法，向已经看呆了的贵族指挥吩咐了一句，然后就继续和安苏娜谈话。
回过神来的男人重重的一拳放在左胸上，小跑着离去。
周围的贵族武士、领主们纷纷称颂着贤者的力量之伟大，艾尔一个法术能得到的效果，可能就是上百条人命功夫也无法做到的。
很快，市政府邸里的抵抗就结束了，那颗火球的出现就彻底粉碎了薛西斯人精锐的抵抗心理。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德文盖尔的军队再次发起进攻之前，市政府中的薛西斯人就在长官的指挥下，将武器扔到了门外，然后排着队，松松散散的走出来。
如果说之前城内传言“敌人得到了法师的帮助，一击摧毁了城墙”的时候，这些贵族、将军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先打打看，万一.......”话，那艾尔的出现就彻底证实了这点。
德文盖尔人敢于主动进攻，是因为他们也有了法师助战！
薛西斯人对法师的敬畏远比布莱奥人更深，深入社会的方方面面，甚至近乎一种宗教式的“信仰”。
这种情况若是布莱奥人可能会选择拼死抵抗，或是想办法突围一波，但薛西斯人不会有这么多想法，法师堵门，在己方没有同等的“圣巫”情况下，选择只有一个：
投降！
......
当艾尔骑马走到市政大门前的时候，穆腾城里最核心的一批薛西斯人就已经顺滑的，非常服从的，在德文盖尔武士的看管下跪在了道路两旁迎接胜利者。
士兵们被看押起来，随从和仆人跪在外围，他们是地位最低的，只有地位最高的贵族和官僚可以直接跪在道路两侧的第一列，直面胜利者，然后是有一定的地位的亲随、军官。
艾尔骑着那匹小灰马从中间的大道穿行而过，如果不是那些正被不断从政府中清理出来的尸体和背景的硝烟，这一幕完全可以视作一位国王出巡，而他的臣子夹道欢迎。
艾尔随意的扫视着道路两旁投降的薛西斯人，恐惧，敬畏是最常见的情绪。
他对这一切没有任何意外与不适，仿佛生来就该如此，眼前的一幕倒是让他忽然联想到一件事：
1453年，征服者进入君士坦丁堡。
“谁是这的长官？”
安苏娜授意一名副官出列，在跪地投降的俘虏面前厉声询问。
一名留着和使者同款胡须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这种样式的胡子用蜜蜡和油脂定型保养，在下巴上约有一指长，两指来宽，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还有一个好处———从胡子的样式精致上就可以看出一个人大致的身份地位。
“我是阿德温大王的侍卫队长，授旗军团长，穆腾总督，塞勒姆·哈吉，在此向您致以最虔诚的敬意，来自白塔的贤者大人，掌控光明与火焰的圣巫阁下。”
塞勒姆单手按胸，向着打头的艾尔再次单膝跪了下去，“阿里亚。”
拜火族裔向尊贵者的问候语，意为高贵的火，属于独特的文化词。
“德文盖尔人一定是用无比丰厚的报酬换取您对这片纷扰之地的情况插手———但我敢对光焰发誓，不管他们许诺了什么，阿德温大王都可以给出双倍丰厚的待遇，请你前往赫拉特享受规格最高的接待。”
“卑劣的薛西斯蛮族，闭上你的脏嘴！”
副官勃然大怒，抽出马鞭就要教训这个俘虏，却突兀看见塞勒姆冷眼望着他，心中莫名一悸，但那鞭子还是落下了，生生打在塞勒姆的脸上，抽出一条血痕，但这个俘虏却一声不吭，只是用冰冷的眼光望了一眼副官。
安苏娜呵斥了下属一声，她和艾尔已有超出常人的紧密联系，自然不担心这点，但对想要挖墙脚的薛西斯人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艾尔没理会俘虏的利诱，带着人往已经被德文盖尔军士占据的府邸中走，那边被五花大绑的捆起来，马上发挥俘虏作用的塞勒姆见到一行人进入院子里的背影，眼里浮现一抹痛苦，但也无可奈何。
这边开始提审俘虏，拷问情报，另一边则将一些地位显赫的薛西斯长官绑起来带到穆腾城内四处游街，促使剩下的士兵全部放弃抵抗。
也许是往常薛西斯人军纪恶劣，颇有血债的原因，许多居民自发的为德文盖尔军队带路，或是伏击杀害落单的薛西斯人，过程中无分军民，哪怕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也偶有遭到报复杀害的情况发生。
许多士兵在得知另外半边城市已经沦陷，市政府的贵族官僚也投降后索性直接弃城而去，抢劫马匹逃出城外，安苏娜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早已安排人手往另一个方向去堵截，务必尽可能的将薛西斯人留在沃尔平原。
而艾尔则自然而然带着大部队指挥层入驻了市政府邸，这座建筑原是德文盖尔领地内贵族的宅院，被薛西斯人割走后设立“市政官”来管理，就征用此地作为统治中枢。
安苏娜带人去收押，统计俘虏，艾尔则在一名副官和十几名武装侍从的保卫下优哉游哉的在庄园里参观，那边还专门提了两个俘虏里的随从来带路，为法师阁下专门介绍院子里的情况。
艾尔刚刚经过了大厅，还有一些仆人的尸体躺在地上，两名侍从上前查探后发现全是德文盖尔人，估计是薛西斯人为了防止内应作乱，提起杀掉以绝后患。
院后突然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
艾尔皱着眉，立刻带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穿过了三条门廊，拐过了七八个房间，才在一处不起眼的房间外看到了一个倒地的武士，他的一只手掌还死死抓着一个身着薄纱的女子脚踝，后者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眼见着带着一行人赶来的艾尔走到近前。
艾尔扫了一眼，发现这女人穿着颜色绚丽的彩色轻纱，眉宇间涂抹着不少油彩妆画，样貌倒是过得去，和艾尔在德文盖尔人迎接他的俊男美女队伍中看到过不错的几个差不多。
就是气质有些“艳”，面带惊恐，艾尔心里判断这应该是个侍女、之类的人物。
倒地的是德文盖尔人，卫士们也不敢大意，立刻上前将女人制住顺便查探情况，人还没死，只是被砸晕了，倒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屋子里另有重大发现。
两名薛西斯随从被安排在前面进屋，未免遇到埋伏，但他们一进房间后就立刻跪下，后来的武士这才来得及看清，原来屋中还有一美艳无双的女子，有着不同于阿斯塔遗民的高鼻深目，肤若金脂，一头浓密的秀发在头后盘成发鞭，依次垂在两边。
女人还有着非常精致的妆容，殷红嘴唇带着金粉，乌黑眼线，薛西斯人喜欢用金色的油彩，因为这是火焰和光明的共色。
“你，你的身份！女人！”
饶是勇武如德文盖尔武士，遇见如此异国绝色也不免有些失态，结巴了一句话，又用大声强调来掩饰尴尬。
艾尔望了一眼，砸吧嘴。
确实好看，甚至单从容貌上海超过了女骑士安苏娜。
“向你们投降的军团长塞勒姆的女人。”
女人轻声回答武士的提问，温柔和粗暴的武士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比。
艾尔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仆人，还有另一边有袭击武士嫌疑的。
“我就问一遍，你们两个起来，同时回答她的身份，三，二，一！”
“夫人！”
“王妃！”
两个仆人的脸色同样面如死灰，回答王妃那人脚下一软瘫倒下去，另一人则脸色苍白，却仍故坚持站立。尽管他们给出了两个答案，但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艾尔愣了一下，面带疑惑道：
“你是阿德温王的王后？”
这个薛西斯亲王怎么和另一个世界被亚帝刷了的大流士三世一样，打仗带老婆？
女人见搪塞被戳穿，也不觉窘迫，也不发怒，便点头算是回答了一半，又摇头道：
“我不是王后，我叫泽伊娜，大王的妃子。”
艾尔点点头。
“你身份非凡，不该屈居小屋，请到前殿去。”艾尔说完转头看向那名被两个武士一左一右抓着胳膊的女子，“她是你的侍女？”
泽伊娜点了点头。
“那你们俩就在一起。”
然后看向两个给出不同答案的仆人。
“你很顺从，可以，值得奖励；你对主人忠诚，也值得奖励，但你们俩显然只能有一个活下去。”
泽伊娜面露不忍，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艾尔却察觉到了这微妙的表情，他现在对这些无师自通。
“如果我是俘虏，显然我更看重忠诚，遗憾的是，我喜欢别人对我顺从。”
站在仆人身侧的武士不再犹豫，一手抓住他的脖颈，一边抽出腰间的短剑，刺入了忠诚仆役的背心。
泽伊娜的身体微微一颤，那身华丽的长裙上宝石和铃铛钉钉作响。
“走吧。”
艾尔吩咐道，很快，这间小屋里除了一趟血迹什么都没留下，血腥味伴随着女人身上的香气慢慢发酵。
第十一章：征服者和被征服者
将市政府里里外外清查了一遍，防止有薛西斯人的漏网之鱼，艾尔带着众人找了一处宽敞的大厅休息。
泽伊娜和那名女仆也被“请”到厅内一起。
不多时，安苏娜忙完了主要的工作，带着人回到市政府和艾尔碰头。
整个德文盖尔远征军中主要的头脑、指挥们都聚到了此地。
为了防止有刺客混在里面，原来市政府邸里薛西斯人使用过的仆役全都没被留下，大多和他们的服务对象关在了一起，只有能够找到多户本地原德文盖尔居民为身份做保的人可以离去，其余的都要等待慢慢筛查。
如今这座易主的权力建筑中所有的仆役侍从都是临时找的本地居民。
庆功宴。
安苏娜自然而然的坐到艾尔身边，他为德文盖尔人收复了穆腾，吃掉了薛西斯人的驻地军团，既为他们报了上一次战争的仇，又让薛西斯人吃疼，可以预见的是艾尔的威望将在本地快速增长。
同时主动挑起战争，将导火索引燃也让艾尔的地位对德文盖尔来说愈发重要，这一次进攻还意外俘虏了薛西斯西部亲王阿德温的王妃，对那个好战的武夫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只要有机会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发动战争。
对德文盖尔家族来说，哪怕艾尔现在突然坐地起价，索要他们一半的领地来做自己的食邑，衰朽已经磨灭了所有雄心壮志，只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够依然看到家族基业维系的老家主估计也会同意。
艾尔和安苏娜聊过这个问题，让女骑士野心勃勃，愿意主动献身投效也力求上位的原因除了暮年昏庸的家主以外，就是她那两个叔叔一个比一个无能，还志大才疏。
一个喜欢娈童，一个流连妓院，甚至还和兽人闹出过私生子丑闻，整个家族下级的贵族领主、封邑武士们都不大看重这两人，战争的失败更是让主家的威望和实力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以前的德文盖尔在布莱奥王国内部的地位，虽然不说是薛西斯四亲王那样各自一方为王，给祭司国王只留了一座王都，但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贵族。
因为处在直面东方宿敌的第一列，长期以来也是因贸易而富庶，因外敌威胁而武德充沛的“能打，有钱”。
结果被薛西斯的阿德温王招揽到法师暴揍了一顿后位格大跌，国内的其他势力都在看笑话，像是伫立在山巅的王都———卡尔维克的统治者、一切阿斯塔遗民的大统帅英白拉多.......布莱奥王国的国王陛下，对此就一点也不慌，因为在王城卡尔维克之内高高伫立的魔法塔，就是他丝毫不担心宿敌坐大，吞并德文盖尔让王国实力受损的底气。
在艾尔来之前，德文盖尔表面还可以说一片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大大小小有点资本有点眼光的人都在思谋出路。
如果老家主暴毙，安苏娜两个叔叔开始争家产；或是薛西斯人再次发动战争，凭着法师的力量打来。
连夜绣旗？还是投向王室？或是干脆割据一方听天由命？反正无论如何，到这一代人丁稀薄，哪怕分家中有能力的人都没几个的德文盖尔本家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安苏娜追求更好的，不是单纯物质上，而是方方面面都超越瑟索地带这片“蛮荒之地”的“繁荣文明”，但也不希望背景是自己生长的土地被宿敌侵占，家人被屠戮、驱逐，而自己灰溜溜的逃难往西方。
为了迎接艾尔，德文盖尔能够立即召集起城内的重要成员，找来许多还有丈夫、甚至干脆就是当时在场某人的妻子、女儿来充数，就期望艾尔这个神秘的法师能够看上这领地内的某样东西，让他们有开口“搭线”的资格。
而艾尔则看上了德文盖尔家族中最好的那个宝物。
还有其他的全部。
.........
“敬你一杯！美丽的王妃，在见到您之前我从未想过，拜火者中也能有如此地位尊贵的绝色美人———我一直以为薛西斯女人的职业都是和奴隶！”
一个喝高了的青年武士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朝着坐在上首第三席的泽伊娜举起了酒杯，嘴里说着醉后胡话引起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艾尔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个敌国王妃的表现，当然，泽伊娜长的太漂亮多看养眼也是一个理由。
被征服者羞辱的时候这个女人修长的，也是专门修饰过的精致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应，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显然蜷起来抓着裙摆的手指暴露出这个女人没那么冷静。
毕竟她现在是一个阶下囚，还是个身份高贵，又美丽的俘虏......这一重身份是柄双刃剑，敌人可能会因此厚待她，也可能因此更加暴虐的凌辱她。
比如现在。
倒是戴着脚铐站在一旁，被以羞辱性的“失败者旁观征服者者在自己的宫殿中饮酒做乐”的本地薛西斯人最高长官塞勒姆无法忍受，他抬手指向羞辱王妃的青年，斥责道：
“布莱奥人，我记得你们传颂的美德里就有尊重女士一条。”
“无论如何，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位地位尊贵的王后！”
塞勒姆的维护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激怒了因酒醉而行事有些肆无忌惮的青年武士，他将杯中酒水饮尽，然后随意的抛在一旁环伺了大厅一圈后，怒目圆睁，反呛道：“哈哈！王后？薛西斯人有几个王后？我们只有一位王后！”
“情人就是情人，妾室就是妾室，我们的文明不一样！引火自焚的杂种！”
他的挑衅引起场内一阵叫好，可以冷淡面对皮鞭抽打的军团长塞勒姆却气得铜色的脸皮黑红黑红。
“还有，美德，对！关于美德！”
武士的身形有些摇晃，他忽然弯下腰去，从邻座的位置上抄起一壶酒水就往嘴里灌，粗暴的动作将酒液溅的到处都是。
“我们也不一样，薛西斯人，我听说你们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一切都可以予取予夺，母亲，妻子，女儿，儿子.......甚至是自己，我想你们的大王要是输给了我们，输给阿斯塔的后裔只会取下他的首级，或是将他放逐到荒野去。”
“但他要是输在了自己人手里，恐怕将来就得作为男妓或是阉人度过一生！白塔在上！愿他的谷道经受得住燃火的骑枪！这样哪天他的主人还能骑着他走上战场。”
这个荤段子让全场爆笑如雷，甚至连艾尔都对这个荤笑话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