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行的旅人
导播室里那群兴奋过度的家伙，似乎被他的出现和这“完美”的暴雨天冲昏了头脑，暂时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 如果能让他觉得有趣，签个字同意播出，倒也无妨。
比起那些被他男色“俘获”后，自以为他不知道、躲在暗处偷偷摸摸拍摄的女生们。
这种有正当询问的，反而显得……挺“文明”。
“哦，下北泽哪里？田中小哥。”
小竹龙宪继续追问地址细节，这是闲聊的自然延伸，也是司机这个身份应有的回应
田中雪心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后视镜里司机映出的半张脸，语气带着一种随性的慵懒。
“随便开吧。这么大的雨，我还没试过在出租车里慢慢观景。”
“啊？这……”小竹龙宪一愣，脸上露出真实的为难，“小哥，我开车是要赚钱养家的啊。”
他本能地表现出一个普通司机面对“无理要求”时的反应。
“无事。”田中雪心摆摆手，神态轻松，“出租车不就是按照距离和时间算钱的么？你计算一下就行。”
小竹龙宪脑筋急转，迅速代入角色，嘴里开始“算计”起来，语速刻意放慢，带着点“斤斤计较”的市井气。
“呃…这个嘛…车费是起步价加上额外里程价…考虑到这鬼天气，为了安全，我肯定开得比平时慢，大概只有平时速度的3/5…然后小哥您又要观景，那我再放慢些，按…晴天的2/5速度开好了？那这样的话，同样的时间，跑的距离就短了，但计价器按时间跳表的部分就多了…我算算…嗯…最后您下车前，我按起步价加上实际跑了多少路的价格，再加上因为开得慢多出来的时间费？这样算下来，总价大概会是平常晴天的…嗯…1.5倍左右？您看行吗？”
虽然司机的话有点绕，但逻辑清晰。
田中雪心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时就完全理解了。
雨天安全驾驶+观景需求导致速度骤降（原速的2/5）→ 相同时间内行驶里程减少 → 但计价器的时间计费部分增加 → 总费用约为正常晴天行程的1.5倍。
“可以。”
田中雪心干脆地点头，重新将头偏向车窗，左手手肘撑在窗沿，掌心托着左脸颊，继续欣赏窗外被暴雨冲刷、光怪陆离的城市光景。
小竹龙宪心中一定，感觉当前话题合适，决定将其引入节目组设定的方向。
他透过后视镜，用一种带着羡慕和感慨的语气说道：“田中小哥您这么有闲情逸致，家里条件一定很好吧？真是让人羡慕啊。像我这样的公车社畜，每天为了赚钱养家糊口，车子一开就是十几个小时，连停下来好好看看风景的时间都没有，唉……”
“没有，普通家庭，不过是我有些能力而已。”
田中雪心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目光依旧流连在窗外飞逝的霓虹光影上。
小竹龙宪再接再厉，抛出核心问题。
“话说回来，小哥你这么年轻帅气，未来肯定前途无量！您…打算将来想做什么？”
车内安静了一瞬。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和车窗，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摇摆。
后座的少年缓缓转过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过分清澈的眼眸，透过雨幕朦胧的车窗，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导播室众人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某种奇异魔力的弧度，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球长。”
“球…球长？”
小竹龙宪彻底懵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因为语言，“球长” 这个发音，让他一时无法联想到具体含义（不同于“酋长”的发音）。
他脸上的困惑无比真实，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小哥，您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吗？球长…是什么长？”
田中雪心微微提高音量。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清晰地传入小竹龙宪的耳朵，也通过车内隐藏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导播室。
“地球的球长。”
“噗——！！！”
毫无防备的小竹龙宪，被这过于荒诞又过于“中二”的答案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
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声！
他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方向盘都跟着轻微晃动了一下。
注意到这一点，为了安全他又赶忙放下左手，双持方向盘。
导播室内，反应更为剧烈！
“噗哈哈哈——！！”
编剧北岛彻第一个破功，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全喷在了面前的笔记本上。
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拍着桌子狂笑不止。
“地球的球长？！高仓！高仓！快看！素材！神级素材啊！！”
他激动地指着屏幕，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导演高仓证也是目瞪口呆，随即脸上肌肉抽搐，想忍又忍不住，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又好笑的长叹。
“这少年人真是……”
助理导演早川由纪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忘对着对讲机喊。
“各单位注意，开始录制！”
制作人神宫寺绫先是一怔，随即那精致的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她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和有趣的光芒。
嘉宾席更是炸开了锅！
山田隼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捂着肚子蜷缩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鹅叫倭陵倭,亦+溜玐侕声。
“嘎哈哈哈哈——！！地球球长？！我的妈呀！这期节目效果之神降临了！导演！这还用引导什么鬼故事？这少年本身就是个行走的收视率化身啊！！”
他一边笑一边捶地，完全不顾形象。
白石凛原本维持着优雅的坐姿，此刻也彻底破功。
一手掩着嘴，但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笑意，脸颊泛红。
她看着屏幕上田中雪心那张俊美非凡却一本正经说出如此话语的脸，喃喃道：“反差…太强了…这画面…冲击力满分…”
小野寺澪先是愣住。
随后注意到各个机位朝着嘉宾台转过来。
当即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猛地抓住旁边山田隼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点，兴奋地尖叫。
为了曝光，她也算是拼完了自己的节操。
“啊啊啊！球长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爱梨酱！快！快显灵！向球长大人行礼啊！！”
黑泽拓真这位以冷峻著称的演员，此刻脸上的表情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先是愕然，随即嘴角无法控制地大幅度上扬，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中二病…病入膏肓，却病得如此…理直气壮。”
北岛彻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对着高仓证大声提议。
语气充满了兴奋和一种“我早就说过”的意味。
“我说高仓！别犹豫了！立刻转换目标！这期节目标题我都想好了——《人间观察史上最大危机！企划连续失败之际，偶遇万年一遇神颜美少年，自称地球球长！》怎么样？绝对爆！”
说实话，他对高仓证是又爱又恨。
爱他的才华和对节目效果的极致追求，恨他有月漪首发时候过于偏执和盈球壹（七）死师九爸一根筋。
像这次《出租车有鬼》的企划，他早就建议留到秋冬季节再做，那时天冷开暖气顺理成章，《人间观察》又不是只有一个企划可用。
但高仓证偏偏就犟上了，非要在这个夏天啃下这块硬骨头。
不过，也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性格，才让《人间观察》一次次突破，收视长虹。
比如刚才小竹龙宪听到观景后那完全真实、毫无表演痕迹的及时反应。
就是高仓坚持要求演员“沉浸式”体验、并准备好各种预案的结果。
作为实时支援的编剧主力，北岛彻今天为了帮小竹把各种乘客的闲聊硬掰到“灵异”话题上，脑细胞已经阵亡了无数。
此刻遇到田中雪心这块顶级瑰宝，他当然要全力争取转换方向——企划可以以后再做，但这种神颜+神发言的素人素材，错过就是一生的遗憾！
高仓证脸上露出明显的挣扎。
他的确有些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在做节目上尤其明显。
但北岛彻的话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他看了看主屏幕上那张在雨夜车厢昏暗光线下依然惊心动魄的侧脸，又看了看实时传回的那句清晰无比的“地球的球长”，以及小竹龙宪那完全真实的爆笑反应……
他知道，北岛彻是对的。
早川由纪也适时助攻，语速飞快。
“导演！完全可行！现在立刻让小竹桑随机应变！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以尝试把话题稍微往我们原企划的神秘感上靠一靠，哪怕只是沾点边！如果实在找不到切入点，那就直接放弃原企划，以人为本！全力捕捉这位球长大人的一切！他的颜值、他的气质、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收视率啊！”
“好吧！”
高仓证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终于燃起了决断的光芒，之前的犹豫一扫而空。
“你说得对！这种素材，可遇不可求！不过，一万年一出的说法……”
他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又瞟向屏幕，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导演高仓证的作风较为老派务实。
而人类有记载的历史都不一定有一万年。
所以他想着，要不就跟其他同行喊喊几百年，几千年一出的美人得了。
一直冷静旁观的制作人神宫寺绫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淡然。
“高仓导演，他是素颜。以百分制计，我给他93-94分。这个评价，白石老师应该没有异议吧？”
她看向白石凛。
白石凛立刻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绝对公正。他的骨相、皮相、气质，都是顶级的。素颜状态下这个分数，无可置疑。”
神宫寺绫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高仓证，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那么，如果他稍作修饰，比如化个适配的妆造呢？说他一句万年一出，还夸张吗？”
高仓证导演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
这小子现在纯素颜！
就这样已经帅得惨绝人寰了，要是再……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完全不夸张！”高仓证狠狠点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就按这个方向走！北岛，标题保留！由纪！”
“明白！”
早川由纪精神百倍，迅速抓起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各单位注意！目标转换！核心人物锁定后座乘客——代号球长！司机小竹桑，随机应变，优先捕捉球长的一切言行！原企划鬼引导转为次要选项，有机会则沾边，无机会则弃！Action！继续录制！”
导播室内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目光灼灼地盯着主屏幕。
第149章148聊天
二十分钟，仅仅才过去二十分钟。
小竹龙宪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沁出汗水。
不是热的，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自我怀疑。
车窗外，暴雨依旧下。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刮擦声，仿佛在嘲笑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我真的是个专业演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