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芙拉朵的喉咙就像是忘记其功能一样,发不出声音。
骗人的,真有这样的事吗?
黑色的眼瞳,浮现出了泪水。
终于,终于,我终于找到自己的路。
这条路上,一个叫做梅菲的人,就要咽气了。
可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是没有用的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死了算了。
如果,是在看到希望后,再被打入地狱深渊的话,那还不如拥抱火焰,与他一起赴死。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芙拉朵的内心被涂黑,被渐渐地拖入地底。
低下眉眼,俯下面容的她,突然耳边响起了两道声音。
“魔力枯竭吗?还真是辛苦啊。如果是——,嗯......”
“脸上都有这么浓的黑眼圈了,请先休息吧芙拉朵。再这么使用魔力的话,你也会出事的。”
其中一个声音,是芙拉朵非常熟悉的声音。
那无疑是艾梅丝·卡斯蒂纳的音色,她伸出一只温柔的手,那表情是在担心着芙拉朵。
然后,另一个声音,是一直跟在梅菲身侧的女剑士,名为菲莉雅的少女。
两人的衣服上都沾满了烟灰,还带着恐怕是血液的赤红色污迹。
不过,看上去没受多大的伤。
芙拉朵从低俯的状态中抬起脸,认出两人的身影后,内心酝酿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
一是,放心。
是啊,这样他就得救了。
他们无疑都是有才能之人,尽管火才刚熄灭,但是看到能够几乎无伤地穿过喧嚣来到此处的样子就明白,他们就是黄金。
所以,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第二个,则是,让那颗心冻结的憎恨。
芙拉朵的身体变得僵硬,牙齿嘎吱作响。
啊,又来了,又来了吗?
我和他,和梅菲使尽浑身解数后,结局的最后却是你们。
住手!那种现实,不需要。
如果被告知不依靠黄金就什么都做不到的话。
那么,我更希望在这里,和他,两个人一起死去。
以尊严作为交换而得到的“放心”,如同从天上伸出的手,想必会受到庸人的欢迎吧。
芙拉朵看见自己的指尖在无意识地发抖,映入眼帘的,却是刚才梅菲的身姿。
他毫无疑问是在为了维护尊严而行动,结果,却要去拥抱死亡。
以死神为友,保护自我而死去。
啊,那是多么的美好啊。
说到底,我能选择那种行动吗,能在死前摘取甘甜的果实吗。
微微地,芙拉朵从两人身上别开了脸。
那端正的面容变得扭曲,眼瞳中浮现出的,确实是悔恨的泪水。
“不,不行。是叫芙拉朵吧,请你再做一件事。”
脱离思考的菲莉雅,拦住伸出手想要让芙拉朵休息的艾梅丝,如此说道。
她自信地走过去,将那东西从废墟中拾起。
乍一看,那是件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从外观看来像把古老的剑。
作为古董品有价值?完全没有。
啊,这么一说,芙拉朵记得是挂在梅菲腰间的剑,似乎便是那件物品。
即使那样想,也难以置信,那是从未被提及过的物品。
“——这是,我家族的传家宝。在传说中,被称为神秘和奇迹。关于其功能我不清楚。不过,确实是由魔力精制而成。”
菲莉雅这样说着,就把剑随意地扔了出去。
芙拉朵虽然很困惑,但还是用双手接过了那把正好扔在胸前的旧剑。
啊,这是,神迹。
在接取的瞬间,从芙拉朵的喉咙中流露出感叹的气息。
作为魔术师的她不知道这把剑有多大的功能。
但是这一块铁,甚至其剑柄,都是用魔力编织而成。
在当今这个时代,从全国召集一流魔法师,有可能再现这个吗?
芙拉朵握着剑的双手,不禁渗出汗来。
“不需要说明,反正是这个冒险主义者的蠢蛋又做了什么任性的事吧......可惜的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就交给你这家伙了。”
那压低声音的音色,让芙拉朵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向菲莉雅投去奇异的目光。
那少女,微眯着细长的眼睛,紧闭着那小小的嘴唇,一脸凛然,且毫不松懈。
但是,毫无疑问,渗透在那声音和银色瞳孔中的感情,只能是悔恨和遗憾。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就不会交给你这家伙了。
那双银色的眼睛,似乎正在诉说着这样的话语。
那双手也紧紧握在一起,似乎在抑制感情的流露。
“......是,哪怕竭尽全力。”
芙拉朵的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是我。
救这个人的人,是我。
这其中确实有菲莉雅的帮助,也确实因为自己一个人做不到而放弃过。
但是,现在这个时刻。
梅菲,救他的不是天才们,而是我。
将双手抓住的宝剑转换成自己的魔力,重叠在一起编织着,然后就那样推到梅菲的身体上。
芙拉朵的手指,涂满了鲜血,满是污垢。
但是,那种事情早已在置之度外。
闭上眼帘,看到墨水,被压在了于脑海中浮现的羊皮纸上。
该如何使用这个魔力之块,修复梅菲的身体呢?
那条理论,必须在此刻此地拿起。
与以往所使用的魔术理论不同,手正不停地在脑内把那条魔术理论,纹丝不乱地写在羊皮纸上。
一种本不被知晓的魔术理论正在被美妙地组合起来,那感觉如此之奇妙,却又感到如此之舒服。
从小时候起,就有过类似的想法。
将外部魔力编入人体,化作皮肤,甚至是身体所欠缺的部分的方法。
那是被他人嘲笑为诡辩的理论。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理论,却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耀着无可争辩的光芒。
而且,能断言,那绝对是正确的。
好像,虽然还不完全,但是多少,已经记起来了一些。
芙拉朵睁开双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张开喉咙,献上了魔术的吐息。
——但愿此手,铸造他身之术。
这是,令世界改变性质的术,是重新构造根本的魔术理论。
可以说是在过去建立魔术历史,创造了那个分歧点,获得变革者名号的芙拉朵的本领。
眼前是令人怀疑的光景。
魔力之块,宝剑,正被埋进梅菲体内。
魔力形成了剑型,正变化为和梅菲同等的形态。
梅菲向着宝剑,宝剑向着梅菲。
如此一来,宝剑只会意识到,自己的缺损,以及修复的必要性。
然后,宝剑为了修复它们,会迅速开始将多余的魔力回转于全身。
那效果非常漂亮。
魔力覆盖了梅菲的全身,循环在这具原本不具备魔力的身体上。
宝剑,与魔力携手,修复着已经成为一体,但却被烧烂了的皮肤,和变质了的身体。
芙拉朵睁大了双眼,以一种无上幸福的表情看着梅菲的样子。
这具身体是我所铸造的。
没错,以此为豪。
但是,那精神已经超越了极限,来到了尽头。
即使视线依旧对着梅菲,但却已经很难看到了,汗水正舔舐着她的全身。
最后的手指,在见到了那根手指被修复完毕后。
芙拉朵就这样倒向梅菲,昏迷了过去。
第23章 活着
“不阻止吗?”
菲莉雅愤愤地噘起嘴,发脾气似的对艾梅丝·卡斯蒂纳呢喃道。
站在菲莉雅身边的艾梅丝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去阻止的话,你也会阻止我的吧。当然,如果是需要赌上芙拉朵的性命才能成功的话,就算是拔剑也要阻止。”
在选择语言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艾梅丝用她那特有的说话方式接着说道。
“而且,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芙拉朵虽然很强势,却没有什么自信。”
“正因为是在为她着想,所以现在才不应该阻止吧,而且我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在过分保护她。”
听到从口中编织出的话语,菲莉雅突然摇动了银发。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男人的善意,正确的事情。
不禁抱着手臂,皱起眉头。
在心中,涌现出几个疑问,可是菲莉雅并不想把那些疑问说出来。
——总感觉让这家伙说下去,会招来不太好的结果。
菲莉雅的心中,有了这种奇妙的预感。
“不过你呀,和他好像不太合得来。因为那是和你的正确性完全相反之人。”
面对菲莉雅扬起下巴,指着梅菲所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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