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是啊,当然的吧。
愿意为了我而拼上性命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真是的,做了两个白痴梦。
啊,要坚强,必须坚强起来。
一定是着了公会的道,真不该提出那个要求的。
还以为可以借此打开新世界,看来是误会了。
芙拉朵垂下眼睛,为了让思考冷静下来而吐出一口气。
性子太急了,通过公会前往外面的世界,然后对那些嘲弄自己的人还以颜色。
因为刹那间的感情,陷入了愚蠢的性急之中。
并非出生于自由都市的她,无法利用正式的魔法师公会。
魔法师公会,滋养的始终是克罗斯玛利亚魔法师,因为这是国家利益之所在。
像芙拉朵这样的外国人,并不是属于公会服务的对象。
那么,和往常一样。
今天也开始一如既往地日常吧。
与艾梅丝·卡斯蒂纳汇合,接受魔法的授课,努力研究。
只有这样。
明明只有这样啊。
为什么?为什么心中会如此空虚?
明明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变。
为什么,心,却在痛苦中颤抖呢?
脚,怎么也无法迈向学院,也无法向平常与艾梅丝碰头的地方行进。
那一天,芙拉朵第一次缺席了魔法的讲义。
没有人在意。
谁都不抱有兴趣,因为那不过是些琐事。
“我在干什么呀......”
芙拉朵低下头,这样的话语不由得脱口而出。
脚趾蜷曲,在市内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什么都没有,不可能有什么。
可是,心里却有什么地方正在诉说着缺失。
再也不想回去了,回到那种日常还是算了吧。
心脏仿佛想要撕裂胸口,向外跃动。
——被蔑视,被轻视,自己的意见从不被尊重。那样的日常生活,才不想要回去。
这样的话语,不停地在心里诉说着。
可是,什么也没有。
梦,那全是梦......在心中,芙拉朵如此呢喃着。
啊,今天,没有去艾梅丝身边。
那样不行,那是错误的,要道歉。
接着,再拜托她帮忙研究。
——因为,能为我做些什么的,只有艾梅丝·卡斯蒂纳。
摇着黑发,深深地叹了口气,脚自然朝着连接外界的大门走去。
伴着白日梦,芙拉朵倚靠在石制的大门上注视着外面。
确实,是这里。
在梦中,和那个男人在这里汇合。
就这样,随后——
不由得,芙拉朵的眼睛睁大了。
摇晃的大木桶,以及,在那木桶旁,朝贫民窟方向走去的人影。
啊,是了。
梦的延续,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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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这是一场邪恶的密会,讨论的是——如何将心爱的克罗斯玛利亚,紧紧拥入怀中。”
笼罩着云烟雾饶的脑海如同放晴一般,芙拉朵想起那个男人。
救了我的他,为了尊严赌上了性命的他,梅菲。
当然的,那不是梦。
绝对不是大脑为了安慰日常生活而产生的妄想。
他的确存在,并且对着我说话。
然后,可是,啊,是啊,那简直是无法置信的噩梦般的话语。
黑色的眼瞳,注视着房屋中的每一个人,如同整理思路一般地张开嘴唇。
“......这不是什么理智的说法,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多虑了,你......该不会是某个国家的间谍吧?”
面对脸色苍白提出问题的芙拉朵,只是夸张地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怎么会?不过,那天所见的圣女大人对这里很着迷呢,而且,毕竟是捡了条命回来,所以也得去付出相应的代价,那就不得不甩开膀子加油干喽。”
芙拉朵在脑海中整理着那话语的含义,接着,颤抖着干涩的嘴唇,失声道。
“那就是,与纹章教联手?没用的,那根本不正常啊。过去也曾有上万人出过手,但没谁能做到。不......不是,万一,做到的话,这不就——”
——这不就,成为世界之敌了吗。
从芙拉朵颤抖的嘴唇中发出的零碎声音,诉说出了言外之意。
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了,因为,这周边的国家,可全部都是以女神教为尊的。
当然,各国对纹章教的迫害和镇压程度也确实有所差异。
但是,如果克罗斯玛利亚陷落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到那时,无疑,教堂会得到一个讨灭纹章教的正当名义。
甚至,不如说,可能那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光景。
之后,无论是哪个国家,只要拥有大义,就绝对不会放过在这个自由都市克罗斯玛利亚插入自身权利的机会。
毫无疑问,无论对克罗斯玛利亚的入侵是失败还是成功,纹章教都将成为世界之敌。
到那时,协助纹章教的梅菲,也会——
芙拉朵的双脚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似的蜷缩起来,全身也僵硬起来。
脑子已经不愿意再思考下去,但是身上的血流却像疯了一般加快。
“开玩笑的吧。开什么玩笑,梅菲,你只是被利用了啊!”
“圣女也好,这些人也罢,除了他们之外,你自己的事情,有考虑过那么一丁点吗?你到底想过没有!?”
芙拉朵看得很清楚,房屋里的男性和少女,目光稍微变强了。
这是一种警戒,以及想要阻止自己的视线。
但是不管,那种事现在才不想管。
芙拉朵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在那个地下神殿中的一幕。
那个全身点燃火焰,为了救自己,却差点就此丧命的梅菲的身姿。
啊,讨厌。
那种情景再也不想看见了。
——我不想再失去他。
所以,不要因为夺回自由都市那种充斥了疯狂的妄想,而被人杀掉啊。
对于看向自己的视线,芙拉朵毫不客气的回敬了过去。
那是一双,能让所看到的一切都冻结的眼睛。
那黑色的眼瞳中,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光辉意志。
这意志,散发出任何人都无法侵犯的坚强光芒。
“说到底,你是冒险者吧。一旦起事,你的身份无疑会被剥夺。参与这种事,你将再也不能行走于白昼的世界之下。”
没错,所谓冒险者就只是一种风吹即倒的小身份而已。
参与到纹章教徒对克罗斯玛利亚的攻势中,这种事被广为人知的话,冒险者将无法再正常地生活下去。
贵族和上层阶级还好,但是像冒险者这种低劣的平民不可能有挽回名誉的机会,不会有洗刷污名的可能。
能看到,梅菲的脸似乎是在抽搐着,动摇着。
这样的话,话语,已经传达给他了吗。
芙拉朵的眼睛里,满溢出由感情化作的大滴泪水。
不要,才不要。
失去你什么的,拼命活着的人死掉什么的......不,不对,那些场面话,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怎能容许赌上性命救我的人死去,怎能容许拯救了我的梅菲先生死去。
芙拉朵的黑发垂到窈窕的肩膀上,呼吸也开始变的粗重。
其全身的感情开始动荡,身体也被燥热所笼罩。
那遍及全身的血液里,如同充满了烈酒一般燥热。
为了等待芙拉朵的呼吸平静下来,梅菲沉默的注视着她,然后,像是在寻找语言一般,慢慢张开了嘴。
“我生来既不被恩泽,也没有被赋予才能,更没有得到过神的宠爱,这就是我。”
梅菲丢进房间的那句话,让另外三人稍稍睁大了眼睛。
这句话,并不是作为对芙拉朵激情的回应,也完全不是安慰她的话语。
是的,非要说的话,那只是宛如独白般的自述。
“过去,曾有多少次舔舐苦涩,任谁都瞧不起,任谁都能侮蔑。啊......但是,那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毕竟我啊,只是个废物罢了。”
芙拉朵无法回答那句话。
被瞧不起,被侮蔑的屈辱,她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对于从他口中说出的废物论,她却怎样都没办法接受。
——才不是!
这样的反驳话语卡在了嘴边,最终,还是被芙拉朵咽回了肚子,没有说出口。
“若是走在那已经被所有人都踩踏过的路上,去过着充满放弃与惰性的每一天,无所事事的看着自己堕落下去。”
“若是那样的话,我做不到。”
“所以,想要改变的话,那就只能行走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用自己的鲜血来洗刷过去,得到新生。”
在芙拉朵看来,这是一句非常有真实感的话。
就仿佛他早已经历过那些,然后对那些日子打从心底害怕似的。
芙拉朵认为,这话语,就是以这样的口吻说出来的。
“所以,是啊,早就决定了。这颗心早已做出了决断,无论如何,都不能踏上那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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