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白天商人们忙碌奔波，夜晚富人们被这些商品所吸引。
然后金钱，又再次流向城市。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年轻人的声音，老人的声音。
他们的笑声从墙壁上爬出来。
就如庆祝城市的繁荣一样。
就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幸福一般。
第55章 福音战争（3000）
地点，位于自由都市克罗斯玛利亚的城墙之上，时间则是夜晚。
此刻，大门已经紧闭，在清晨的钟声响起之前，那扇门不会对任何人都开启。
坚不可摧，没有人可以强行撬开，到现在为止都是那样，那么，恐怕明天也是这样吧。
嗯，说不定，从今往后的永远，应该也会一直是那样。
无论是谁，都是这么想的。
因此，属于卫兵团的看守者，今天也完全没有精神。
只是百无聊赖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抱怨着：怎么还不到换班的时间呢，没有比这更无聊的工作了，之类的话语。
总之，这个工作现在已经只剩下形式了。
看守什么的，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单纯地浪费时间和精力。
就像是在一座没有鱼的鱼塘里，搜寻并报告那绝对不可能会来袭的，盯上鱼的恶党。
日复一日地看着天空，看着星星，让这名看守者的心中，不断堆积着焦躁不安和无法到夜市去发泄的愤怒。
不过今天，贫民窟好像更加吵闹了，大概又是在为无聊的事吵闹吧。
算了，反正什么都做不了。
到了明天，就通过他们把怨气打消掉吧。
这样想着，看守稍稍抬起脸颊，看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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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克罗斯玛利亚大门附近，有一群仿佛是融入黑暗中，不断移动着的人。
一个长发飘动的少女，像是在叹气似的说出话语。
“——那边好像进展得很顺利啊，勇者大人果然如预期的那样优秀。”
听到从贫民窟传来的吵闹声，戴着银色小手套和护膝的圣女玛蒂娅，微微点了点头。
老实说，她最开始并没有对梅菲抱有什么大的期待。
只不过是将金币赌在一个小小的希望上，再平常不过的做法罢了。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自然更好，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就跟贫民窟一起，成为火葬场中的骨灰好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现在结果还不错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没错，那是当然的。如果梅菲真的失败，那肯定是世界搞错了前提。”
站在圣女玛蒂娅的旁边，一个黑发的姑娘，像是在写诗一样，如此说道。
玛蒂娅略微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拉尔格·安。
不知为何，那个男人，梅菲。
会将这个姑娘，芙拉朵，借安的手送到这里来。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喜欢白费口舌和瞎动脑筋的男人。
不过，自觉将人质作为把柄特意送过来这一点，确实值得称赞。
然而，玛蒂娅，却微微咬了下唇角。
虽然她确实传达了要梅菲把安送回这边的意思，但是没想到，对方最终居然连赠品都一并送过来了，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而这位名叫玛蒂娅的少女，非常讨厌事物偏离自己的想法。
甚至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那是因为，她确信自己的算计是正确的，并且对自己心中累积的知识和智谋充满了信心。
虽然就其结果来看，无法达成的理想自然会放弃。
只是，从一开始就和自己算计有出入，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请放心，圣女玛蒂娅。她不会妨碍我们，特别是英雄大人......呃，特别是梅菲先生，他是不会违抗的。”
大概是看出了玛蒂娅的顾虑吧，安好像在安慰她似的，轻声嘟哝着。
那句话中，似乎也包含着因为自己把芙拉朵带过来而产生的内疚。
老样子，这个少女对气氛的掌控很有心得。
一瞬间，玛蒂娅扬起眉毛，传达出没问题的意思，用手制止了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因为，她对安持有远超出常人的信任。
如果安判断那少女和男人不会有问题，那么他们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而且，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句话的含义。
看看吧，那自称芙拉朵的姑娘，眼中所闪耀着的光芒。
那愉悦的表情，就仿佛每次嘟哝起“梅菲”这个名字的时候，兴奋就会在她的胸口之中高鸣一般。
还有，她刚才说的话，那简直就是恋爱的诗篇。
然而，玛蒂娅认为那才是不安的根源。
因为感情，会动摇聪慧的头脑。
她无法想象芙拉朵的感情到底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因为所谓倾慕的感情，有时会成为信仰。
有时，却也会变成盲目。
对于盲目信仰的便利性和危险性这两方面，玛蒂娅都非常清楚。
正因如此，她很难对芙拉朵完全放心。
毕竟她自身，也是在抱持这种信仰。
不客气地说，她其实是在利用着信仰。
此刻，站在玛蒂娅面前排成整齐的队伍，有着相同信仰的战士们，都在迫不及待地期待着她讲话。
尽管如此，她也依旧表现出了沉着冷静的态度。
那应该是经历过很多战场以及混乱场面的考验，才能拥有的大心脏吧。
不过现在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时间再拘泥于这些琐事了。
玛蒂娅湿润着嘴唇，用舌头推敲着话语。
那仿佛是在念诵祝词，可另一方面，却又像是在诅咒他们一样。
“——曾经，吾等之神告知无知的吾等：吾仅为推动一切之人，人要习得智慧，要学会自己去苦恼，要凭自己的意志去决定。”
“这，就是神意。”
那声音渐渐渗透到黑暗之中，就仿佛四射的光芒。
那声音既庄严，却而又好像安静地回响在耳边。
纹章骑士团将长枪整齐地摆放在面前，而他们的瞳孔和思绪，都被这番话语所吸引。
“吾主为推动者，为吾等一切命运的肩负之人。有耳朵的话就听听，有眼睛的话就张开看看。这份加护在吾等的手中，然后，决定在于吾等的意志——”
那言语，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是，听着的人却能感觉到。
总有种演奏歌曲的优美；总有种让人心潮澎湃的感觉；总有种包含着甜蜜却又直捣心脏深处的激荡。
那并不是强行用手伸进他们的胸口，将他们心脏捧起来，献出去的话语。
而是让他们自己，将感情的洪流从心底的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宣告。
玛蒂娅的这副样子，此刻，正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芙拉朵也眨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有兴趣地听着那些话。
原来如此，这就是圣女的用语啊。
所谓能吸引人，被人捧起来的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就是这样的啊。
说起来，艾梅丝·卡斯蒂纳好像也有着相似的地方呢。
这种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手，让人不由得想顶礼膜拜的气质，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领袖魅力，或者说向心力吧。
啊，可是。
芙拉朵享受着那让人舒适的音色，脸颊却凌乱起来。
啊，果然，对于自己来说，还是那个比较好。
那个声音，是最好的，那个曾经呼唤过自己的声音。
玛蒂娅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地逐渐提高。
“——但是，看看这座道德败坏的城市！他们，女神教践踏了吾等的信仰和圣地，还散布那份盲信，将一切托付给神。主对吾等说，把船开进大海的时候，就不要再依靠神，说一切都要按照吾等的意愿来决定！”
圣女，被这么称呼的少女的瞳孔中，闪烁出信仰的光辉。
女神教，或者说大圣教的教义是，将人所拥有的一切都交给神。
全部交予神来管理，而人们，只需向神低头。
天生就是恶的魔族无需意志，只需要被践踏，被毁灭。
这世上，只需要被神选中的善良之人。
到时候，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
他们说，这才是真正的幸福，是所有人获得幸福的方式。
不能接受，玛蒂娅，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想法。
知晓真正的历史，认为思考，以及自己的知识才是最好的她，根本无法接受。
她的言语带着热情，在黑暗中飞奔着。
那句话，就像把自己的意志叠加在这句话上一般。
不仅仅使得纹章教徒，也让玛蒂娅沉浸在了陶醉之中。
把思想变成信仰，把信仰变成狂热，把狂热变成暴虐。
编织精神，改变世界。
安在圣女的面前，将手指重叠放在胸前。
为了在即将开始的斗争里，通过自己的双手确认信仰。
“起锚吧！船已划出！接下来进行的不是圣战，而是凭我们自己的意志进行的行为，将手染上邪教的鲜血吧！这才是真正的神意！”
——嘶！
与圣女的声音相呼应，然后像是在追随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力在黑暗中进发。
现在，她的眼中只有心爱的玛丽亚。
在膝盖弯曲，脑袋被践踏之前，这个咒语是无法解除的。
眼睛里暗淡的光芒，正说明了这一点。
接着，玛蒂娅的长矛高举向天际。
那就如同，向天祈祷，却又叛逆天意一样。
长矛，笔直地指着，从矛尖处迸发出闪光。
这是对潜伏在城市中的同胞燃起的狼烟，是决意的证明，也是历史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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