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双方本身就是势均力敌,虽然有因箭矢而负伤者,但他们的狂热纯度并没有因此而降低士气。
看吧,又有一个卫兵团士兵的头颅狠狠地被枪芒吞没,纹章教徒的手臂上洒出鲜血墨水。
双方发生冲突后,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这时,有一种情况开始浮现在玛蒂娅的脑海中。
那是,这场战斗的结局。
城门前的大街上,有着从天空落下的箭,以及张开凶暴獠牙袭击过来的卫兵团。
确实,无论哪个都是威胁。
没错,可是。
玛蒂娅从周围旗帜的摇晃程度,士兵们放出的怒吼声和进军的程度之中,读取着战况。
当结果浮现在脑海中时,她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是对方能采取的最大手段的话,这边会赢的。
至少,不会输。
在玛蒂娅那张一直坦率的露出表情的脸颊上,嘴角久违地大幅上扬。
确实,纹章教徒头上落下的数千颗雨点般的箭矢,所造成的损害是不可忽视的。
但是,在与卫兵团进行肉搏战之时,箭矢的势头会逐渐减弱。
那么,剩下的就是卫兵团和纹章教徒,各自的兵质和数量了。
在数量方面,纹章教徒的数量很少,这不得不承认。
可是,玛蒂娅的直觉是,在质量方面,再加上气势上,是绝对不会输的。
对,若事态不发生剧变,这样下去,那么最终这边一定会取得胜利的旗帜。
没错,玛蒂娅确定了想法。
是的,是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
“圣女玛蒂娅大人,前线的一部分崩溃啦!有一队突击过来了!”
拉尔格·安的悲鸣声响起,那声音怎么也不算小,可是传到玛蒂娅耳边时却有些莫名的安静。
远处,可以看到闪耀的白刃。
随之而来的,是血的闪光在黑夜中飞舞。
此刻,就连呼吸声还有焦躁的样子,都在这种时候,无不从一直保持着不慌不忙表情的脸颊上倾泻出来。
那金黄色的头发,黄金的瞳孔。
还远,还有着很长一段距离,可是却一直在看着这边。
仅是如此,玛蒂娅就已经理解了。
仅仅是这样,恐怖就在全身游走,仿佛被从头顶到脚尖劈断一样。
那东西,来这边了。来了。
即使堆积成千上万的尸体来作为沙袋,那黄金仍会作为吞噬一切的洪流将自己吞噬殆尽。
这种预感,在玛蒂娅心中变成了沉重的岩石。
那是什么?
无法理解,难以想象。
在玛蒂娅的预想中,这场战争并不会出现这样的人物,打算一个人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人。
难以想象。
玛蒂娅那饱受磨练的表情,崩溃了。
周围的喧嚣,仿佛是极遥远的事物,只能听到咬紧的牙齿发出咔嚓一声响。
现在,又一名纹章教徒阻挡在了黄金面前。
然而,只是几秒间,他的头颅就已经在半空中飞舞了。
毫无疑问,我将会死于其手。
玛蒂娅的内心,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在那一瞬间,她不可思议地明白了。
一切,都会于此处结束。
苦涩到吐舌头的可惜,还有另外一种近乎绝望的感情,开始在玛蒂娅心中浮现出来。
在那充满痛苦和重责的人生中,从年幼的时候就开始与圣女这个别名一同生活。
过着突破期待,克服重压的每一天。
尽管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人在政治上利用。
但是人生,不允许否定。
那是无论到哪里,都被希望作为圣女的人生。
只有穿着圣女的衣服,才能被认可的人生。
白刃迫近。
那东西,就快到这里了。
即使那些焦躁的纹章教徒们前赴后继的成为盾牌,结局也一样。
对不起,主教大人。
对不起,各位信徒。
对不起,父亲,母亲。
还有,对不起,姐姐。
玛蒂娅,没能成为圣女。
此刻,玛蒂娅在心中,开始了最后的忏悔。
没错,如果人生只有作为圣女持续下去才有价值的话,那么直到最后,都作为圣女吧。
至少希望,能在屠杀自己的人眼中,看到这样的景象。
玛蒂娅的双手,自然地交握,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就如同,殉教者一般。
“纹章教徒的圣女,没有弄错吧?”
出乎意料,那黄金的声音很柔和。
死神的声音真温柔呢,或许是最后的幸运吧。
玛蒂娅做着祈祷,像是不需要说话一般点了点头。
瞬间,黄金的膝盖晃动,白刃化作死神镰刀,闪向圣女的脖子。
“别呀别呀,这种时候了,就别他么戴着圣女面具啦。最终时刻祈祷什么的,简直就像是举起双手投降一样啊。”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这样讽刺的声音,传到了玛蒂娅的耳朵中。
同时,响彻周围还有铁和铁的相交之声。
没有人能忍受永不执行的处决。
于是,玛蒂娅缓缓抬起头来。
在那里,在暗夜中,闪耀的白刃,被暗淡的银光所阻止。
“要死就死的干脆点什么的,真是看不下去啊。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尽可能丑陋地挣扎着活下去吧。”
长剑,反射着月光。
那道身影,轻轻地耸肩。
仅仅是,协助者。
明明是,完全没有必要拼上性命的,他。
玛蒂娅,不由得呆住了。
在其眼前,梅菲,被如此命名的冒险者,现身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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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能回到这里的理由,还不能确定。
可是,绝对不是为了践踏别人。
更不是为了将像曾经的自己那样被轻视,被践踏的他们斩草除根。
如果做了的话,跟以前抛弃自己的那些家伙,有任何区别吗?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让人信服。
菲莉雅那家伙,肯定又会笑我是蠢蛋吧。
感觉地面上奔跑的影子都在嘲笑自己。
是啊,这完全,就只能被称之为蠢蛋了。
不过好啦,这样就好。
理性地正确选择什么都,完全不懂那些。
要说正确选择的话,确实只有这个了。
跟纹章教徒,圣女玛蒂娅联手。
背后是圣女玛蒂娅,正面的是勇者艾梅丝·卡斯蒂纳。
原来如此,在这里旗帜变得鲜明起来了,实在是浅显易懂。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向更占上风的势力伸出手啊。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来这里,梅菲先生。”
虽然艾梅丝没能立即击杀圣女,但丝毫看不出她的表情有多么焦急。
倒不如说,从她的口气中,多少预感到了梅菲的到来。
“真是同感,我到刚才为止也没想到自己会露面呢,让你久等了吗?”
此刻,在梅菲的脑海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他却用轻描淡写的语调一边说着,一边转动手里的长剑。
手法,已经很熟悉了。
那么交起手来的话,应该多少会给对面带来一些麻烦吧。
战场上的喧嚣,出现了暂时的安静。
卫兵团,是因为先锋艾梅丝停下了脚步的缘由。
纹章教徒,则或许是因为梅菲这个闯入者,顶替圣女接下了降临的白刃的缘故。
这是一个异常扭曲的空间。
原本应该是非常喧闹的战场,现在却暂时变的寂静。
“不,没那么严重。不过,我有事想问你。”
艾梅丝一边无懈可击地重新摆好双刃剑,一边一句一句地说出来。
梅菲能感觉到,从自己的肺里吐出的空气,莫名其妙的变得冰冷。
“我有形形色色的烦恼,然后,只问一件。梅菲先生,你到底是我的敌人,还是朋友?”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奇怪。
在战场上,在眼前,与自己刀刃相向的对手对于是敌是友这样的问题,没人会一一回答的吧。
战场的定律,是快刀斩乱麻。
梅菲的心中产生了一点疙瘩的感觉,话语数次在喉咙中上升,又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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