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那倒是可喜可贺啊，可以尽情喝酒就是好。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做回佣兵的老本行呀。”
然后，更是曾经让他死过一次的，自己的好友，布鲁达。
第12章 佣兵应有的姿态
夜风吹过，照亮酒馆的蜡烛摇摆不定。
为了保证光亮，准备了好几根蜡烛，就像是在显摆这座城市的繁荣一般。
摇曳的影子和火星洒落的灯光，照亮了布鲁达的脸庞。
“爷都这样了还雇用？算了吧，有何意义？这跟养条丧家犬可不一样。卡，哈哈哈！”
布鲁达的嘴唇蠕动着，接着补充道。
“你们想雇的佣兵，早就在这个城市里变得腐臭不堪啦，不是吗？”
在梅菲请了布鲁达一杯朗姆酒之后，他的嘴巴就开始像这样胡言乱语起来。
当然，于梅菲而言，他反而更希望对方能一直像现在这样。
而面对刚刚的布鲁达的反问，他也只是眯起眼睛，轻轻的哼了一声。
的确，现在的情况对布鲁达来说一定很难理解。
毕竟，即使有人想要雇佣佣兵，也没有特意去选择一个被人揍到脸上留下淤青的酒鬼的理由。
老实说，甚至就连梅菲自己，也想不出来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
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跟对方说些什么，总不能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对方吧？
毕竟如果这样做了的话，恐怕会让本来就有所疑惑的布鲁达变得更加困惑。
于是，在慎重地选择完语言之后，梅菲才开口说道。
“……我想委托你做一件只能由你来的工作，针刺布鲁达。没错，这是无法委托他人的工作。
接着，为了回应布鲁达追问工作地点的视线，梅菲毫不犹豫动了动嘴，补充道。
“工作地点，就是这里——贝尔菲因。”
听完他的话语之后，布鲁达便眯起眼睛斜向一边，用手指摆弄着帽檐，闭上了嘴唇。
梅菲知道，这是这个男人，沉浸于思考中的习惯。
布鲁达这人，虽然看上去就像一个真的酒鬼那样毫无节操，可在背地里，他却具备着奇怪的深思熟虑。
实际上，这种情况真的是非常奇怪。
理论上来说，每天为酒费所困扰的家伙，只要一有工作找上门——不管那个工作到底散发着多么可疑的气味，他们都会像饿极的野狗遇见饵食一样飞扑上去。
因此，布鲁达的这种思考方式，与他的存在方式并不相称。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但是，不行啊。看不出非爷不可的理由，听起来就是个性质恶劣的玩笑。”
布鲁达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喝干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酒也不错。”
然后，在朝着梅菲点点头示意之后，他便直接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这代表谈判已经结束。
连委托的内容都还没说吧，怎么说呢，该说是警惕性强呢，还是该说是性急呢？
不过，这点也是他的特征就是了。
梅菲沉默的注视着布鲁达的动作，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在与佣兵的交涉中，无论哪一方离开桌子，都宣告着谈判破裂。
而且在这个城市里，拦下想要离去的人属于既粗俗又违反礼仪的行为。
除此之外，梅菲也没法叫住准备离开的布鲁达。
就算梅菲想再请他喝点酒也不行，因为他是那种即便被人请喝酒，也只会喝一杯的类型。
因此，梅菲并没有阻止离开酒馆的那道身影的打算，只是朝着那道背影打了声招呼。
“就先到这里吧。我最近会留在这家店，等你哪天心情好了，哪怕是天气转晴了再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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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请自己喝酒，还说想雇佣我，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布鲁达扭扭头，在心里这样想着。
布鲁达这个人，对自己的能力和评价非常有数。
只知道喝酒的蠢材；落魄的下级佣兵；用针耍杂技很拿手的男人。
这就是贝尔菲因对布鲁达的评价。
而布鲁达自己也认为这些评价相当公正。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越发不明白。
到现在为止，会请自己喝酒的人虽然有几个，但把自己看做是佣兵而请喝酒的却从来都没有过。
说起工作的话，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被用来凑数，也从来没有人指望过自己的战斗力。
所以，那个人想雇佣这样的自己，果然是个性质恶劣的笑话。
得出结论的布鲁达，用食指拨弄着帽子的边缘。
当然，也并不会因此感到不舒服。
虽说只是为了能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但布鲁达的身份确实是佣兵。
在佣兵中，应该没有人会因为自己作为佣兵的力量被人需要而感到心情不好吧。
即使那本事，真的不能算是非常优秀的。
然而，坚信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布鲁达，是不会接下奇怪的委托的。
奇怪的事情必然有内幕，而内幕中总藏有危险。
也就是说，有内幕的人便等于危险本身，根本就不值得信赖。
布鲁达认为，信赖是在走近彼此的同时，一边互相开着玩笑一边培养的东西。
大部分佣兵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对于佣兵来说，最重要的是收到报酬是否与风险相符。
不管委托背后是否有所隐瞒，只要觉得风险低于报酬，就会欣然答应。
这就是所谓佣兵的生存方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度过每一天。
这样想的话，布鲁达的判断方法，说得好听点是慎重，说得不好听就是，作为佣兵来说实在是太过胆小了一些。
突然，漫无目地的动着的脚停了下来。布鲁达的视线投向了前方——佣兵专用的公会。
虽然和冒险者所用的正式公会有所不同，但因其性质，所有人都将其称为佣兵公会。
委托佣兵当然也会有个人间的契约，但大部分都是通过贝尔菲因官方管理的公会进行委托的。
所谓的佣兵，本来就是很难管理的存在。
毕竟做着佣兵这种行当的人，基本上都是些居无定所的家伙。
他们一般都秉持着有奶就是娘的观点，所以也不会固定在什么地方进行活动。
假如有一天干不下去了，就会立马从佣兵转职成小偷。
只不过，那是在贝尔菲因以外的地方。
贝尔菲因是佣兵的后盾，那么作为城市的“招牌”，将固定的佣兵放置在手边是非常有必要的。
那么，最重要的就是管理方法了。
要是所有的工作合同都是私下签订的，那么即使贝尔菲因成功的从报酬中收取少许，也很难掌握确切的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合同状况和报酬集中起来管理，然后像税收一般收取费用。
而出于这种考虑所创造出来的，就是佣兵公会这个组织。
商人委托公会招募必要的佣兵，公会则根据商人的请求招集佣兵。
有时公会会提供它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佣兵，有些时候，公会也会招募像布鲁达这样的闲散佣兵。
而佣兵公会所带来的好处就是，商人可以省去与佣兵直接交涉的麻烦；而作为佣兵，也不用再担心对方会贪掉报酬，让自己的辛苦白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虽说如此，本就不多的报酬还要被工会和贝尔菲因分掉一部分，这对于活一天算一天的佣兵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事情。
因此，这里布鲁达平时不愿意进入的场所，对他来说是个麻烦的地方。
不过今天喝了点酒，身体状况好像也不错，就进去找点乐子吧。
这样想着，布鲁达一边愉快地吹着口哨，一边把手放在门上。
“哦哟，有个稀罕的家伙来了。先说好了啊酒鬼，现在没有能交给你的工作。”
刚一进门，公会老板就把这句话给扔了出来。
当然，是半开玩笑的性质。
布鲁达没有在意公会老板所说的话，他只是一边哼着嗓子，一边摇摇晃晃地迈着醉醺醺的脚步，跌坐在附近的椅子上。
最近因为克罗斯玛利亚的沦陷，导致商人们现在都还在观望，不知道还该不该过去。
所以现在待在这个暂时闲下来的公会里，应该是不会被赶出去的。
这样想着，跌坐在椅子上的布鲁达随意地撇了公会老板一眼，发现他正在拆卸贴在公会正面的羊皮纸。
那张羊皮纸，毫无疑问是盖有大圣堂印章的指令。
本来的话，没有许可是不允许拆除的。
“啊，哈哈。老板，要改变信仰的话就赶紧收买一下我吧，只要老子先跑到大圣堂那去告密，金币就哗啦啦到手啦。”
老板一边说着“去你妈的”，一边把揉成一团的羊皮纸扔到布鲁达的手边。
自然而然地，羊皮纸的卷曲状态逐渐被解开，上面记载的内容也缓缓显现出来。
“这是领主的命令，说暂时还不能把那东西贴着。”
“说贴就贴，说取就取，真是乱搞。”
老板嘟哝着，在嘴角吐出牢骚来。
在老板的抱怨声在耳边响起的同时，布鲁达细细的眼睛里，也映出了一篇文章。
——虔诚的教徒们。判处魔女玛蒂娅与大罪人梅菲死刑。
“报酬是……从来没见过的数目吗？也不知道值几杯朗姆酒。嗯，不错的笑话。”
就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布鲁达微微抬起脸颊，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第13章 将与王
“那么万事拜托了，我会就这样传达给我的领主，圣女玛蒂娅大人。愿纹章指引我们。”
佣兵城市贝尔菲因的使者，在离开座位之前就说出这样的话，还特意把纹章教徒的祝词记在大脑中，真是勤勉啊。
这样想着，玛蒂娅的眼皮，轻轻的颤抖了几下。
真是无聊。
玛蒂娅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让我们继续前进吧。希望彼此的未来将会更加美好，神也一定是这么希望的。”
以这句话做结，与贝尔芬因的会谈结束了
使者离去后，玛蒂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肩膀靠在椅子上，嘟着嘴唇。
这样一来，应该就能给人留下有意缔结同盟的印象了。
玛蒂娅的眉毛微微下垂，目光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坚定。
姑且不论贝尔菲因是否真的有相信这点，但也不能说是完全不考虑同盟这件事。
这样的结果，应该多少可以争取一点时间吧。
现在要是把对方试探同盟的举动打断，克罗斯玛利亚和贝尔菲因的关系马上就会陷入紧张状态。
这样一来，自然而然就会演变成武力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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