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是的,得打从心底感谢。
钢铁姬,薇斯塔利努驾驭着那匹魔兽马,掉头背向了后巷。
没必要呆在这种肮脏的地方,甚至都没必要看着这种地方。就像是在如此宣告一般,马蹄声响了起来。
而在那马蹄动起来的瞬间。
“——在马上看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实际上也就是承蒙钢铁的能耐了,对吧?”
两句话,重叠在一起。
语言的节奏不同,词语的选择也细微地不同。
然而,那声音的语气和所含的热量却完全相同。
梅菲,和身旁站立起来的布鲁达,同时发出了声音。
虽然音量并不大,但那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到了钢铁姬的背上。
并且,那道声音,就像是狠狠的抽了一下般,晃动着钢铁姬的背脊。
紧接着,钢铁姬也在一瞬间将身子转了过来。
那张平时非常淡漠,有如覆盖着钢铁一般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了难以想象的笑容,说道。
“——你们的长相我记清楚了,不要再奢望能在这里过上安稳的生活。”
那表明,她没有无视我们的话语。
更代表她不会买账,不会仅仅只是忍耐下来,而不做任何报复。
就这样,宣告完话语之后,钢铁姬骑在马上摇晃着,悠闲地离开了小巷。
啊啊,还真是被瞧不起了啊。
-------------------------------------
“爷呢,倒也没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你小子呢,简直就是只十足的蠢猪。”
接受邀请,梅菲来到了风月街,进入了被布鲁达当做据点的一间廉价客栈里。
好你个家伙,以前也是以同样的地方做为据点,难不成是喜欢妓丨院吗?
不过,虽然把据点悬在这里,但是好像也从没见过他去买春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陷入思考的梅菲用手抚摸着下巴,眯起了眼睛。
刚才还在互相以命相搏,现在却像这样在同一个房间里呼吸着。
人生还真是奇妙,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吗?
毕竟现在双方都已经被这个城市的统治者——钢铁姬给盯上了。
今后,如果继续留在这里。
哪怕只是普通地在酒馆里闲聊着,说不定就会被钢铁姬的仰慕者们盯上性命。
“啊,当然知道了,从生下来起我就没觉得自己聪明过。”
如同是在附和布鲁达的观点一般,这句话自然而然的从梅菲的口中脱口而出。
然而,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便愣住了。
不,不管怎么想,自己果然是个白痴。
真的是,自己到底在搞什么?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糟透了。
说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妥当,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理智。
靠,真是个蠢猪。
“什么嘛,确实不是好词。但也不讨厌,对我来说,那不算是个坏词啦。”
这话听起来像是布鲁达的真心话。
虽然他本来就不太会说一些含含糊糊的话,但在那其中,这句话的语气却特别坦诚。
接着,布鲁达又微笑着补充道:至少你不像是有那种会利用别人的小聪明。
这是一种微妙的信任方式。
被人发现没有能力而被信任,不管在哪里恐怕都是相当新奇的事情。
房间里没有椅子,像是家具的只有桌子和吱嘎作响的床。
因此,梅菲只好无可奈何地坐在床上。
布鲁达抬起脸颊,歪了歪帽子,然后把廉价的朗姆酒倒进杯子里。
就这样,他也没有开口,只是一动不动,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这样的动作,就是他说“听你说说看吧”时的姿态。
不管怎么样,似乎对他来说,曾经置若罔闻的自己,现在却要主动去打听,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他好像觉得,如果不好好听对方说话的话,就会感到不好意思。
从周围传来为揽生意而竭尽全力的女性的艳丽的声音,梅菲一边回忆着那令人怀念的时光,一边露出牙齿说出话语。
“布鲁达,如果你打算继续留在这座城市,我愿意雇你当佣兵。”
倒入嘴里的朗姆酒,灼烧着梅菲喉咙。
哇,这家伙还真是喜欢如此劣质的酒啊。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手中的酒杯重新放回桌上,梅菲接着补充道。
“内容是——我要将贝尔菲因的那两个齿轮,卸下其中一个来。仅此而已。”
布鲁达纤细的眼睛突然睁大。
想要问“你在说什么”的动摇,以及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犹豫,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摇曳。
然而,梅菲已经知道答案了。
虽然多少有些动摇,但布鲁达的内心应该已经决定好了。
总而言之,梅菲曾经的好友布鲁达,他留在贝尔菲因的理由,和梅菲的意图完全一致。
第17章 重合的道路
当布鲁达醒来时,发现太阳已经挂在了半空。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到晌午了。
布鲁达将装在杯子里的朗姆酒倒在嘴里,一口气闷了下去。
在睡不着的日子里,这便是最好的入睡方法。
对布鲁达来说,那几乎就是每天的必修课。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能够安然入睡。
所以他开始酗酒,并且总是一醉方休。
每一天,他都会让混浊的朗姆酒流入自己的喉咙。
虽然越是劣质的朗姆酒便越会让人感到头痛,但这正合他意。
毕竟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更加快速地入睡了。
因此,有人一次又一次的对这样的他说,你会死得很早的。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人忠告他说,不要碌碌无为的死掉。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布鲁达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活很久,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床上安详地死去。
像现在这样的日子,如果不把一切都抛到脑后的话,那可就活不下去了。
突然,布鲁达想到,也许那家伙也是如此。
于是,他转头看向了正在便宜的床上熟睡的男人。
嗯,看起来好像连一点要起床的迹象都没有。
不过那倒也无所谓,这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然后,这个男人的名字是梅菲,是隶属于纹章教的叛徒,也是传闻中的大罪人。
但布鲁达却怎么也看不出来。
就算此刻梅菲正在他的眼前熟睡,他也只会想着:莫非是认错人了?
布鲁达之所以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梅菲那种顾前不顾后的态度,这就是理由。
毕竟,他居然敢对贝尔菲因的统治者,同时也是守护者的,被称为钢铁姬的薇斯塔利努出言不逊。
违逆她的话语什么的,简直就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当然,布鲁达自己也没有资格说别人。
然后,再加上。
这个人昨晚喝醉之后所吐露的,那番让人无法想象的话。
——我要将贝尔菲因的那两个齿轮,卸下其中一个来。仅此而已。
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布鲁达的耳朵微微晃动,内心也明确的动摇了。
到了现在,他还依然记得自己的茶色头发在视野中跳动的画面。
这番话,到底,有多认真?是真心的吗?
是在酒后的牢骚话呢,还是真的是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布鲁达不知道,他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去询问对方。
但是只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这是只有活腻了的人才会考虑的事。
这个叫贝尔菲因的城市,既杂乱又精致,既简单又复杂。
因此,能让区区一介佣兵有机可乘的破绽,是绝对不会有的。
到最后,布鲁达只能这样想,自己也好,那个梅菲也罢,恐怕都是一个样的。
可能确实多少有些本事,所以就开始对这座都市说三道四。
不用再想,事实肯定是这样的。
毕竟,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完全就没有强者所特有的那种自信。
那么他肯定就是在做梦了。
布鲁达觉得,如果只是在做梦的话,陪他一起好像也不错。
毕竟,梦想什么的,只要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其结果就是。
不管愿不愿意,人总有一天会连沉溺在幻想之中都做不到,并且很有可能会在那之后放弃一切,甚至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自己,对,自己也一定是那样的。
一声巨大的叹息,从正在洗着脸的布鲁达的内心深处涌现而出。
自己,没有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气力。
只能过着毫无意义的日子,毫无意义地吃饭,毫无意义地喝酒睡觉。
就是这样,这就是人生。
而人生,就是惰性。
过去,父亲被称为好友的男人背叛,失去了生命和尊严,同时自己也失去了妹妹和一切。
从那天开始,这样惰性的生活就没有过任何改变。
布鲁达非常羡慕那些,能把自己的内心像熔炉一样燃烧殆尽,然后进行复仇的人。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连那样的气力都没有,只剩下想要无所事事的过日子的惰性。
突然,布鲁达的鼻子微微一颤。
有股与往常不同的味道,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上一篇:海军杀人狂?我只是在用力的活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