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明明如此,如今的她却在害怕被对方拒绝,简直难以置信。
玛蒂娅的牙齿咬合着,磕碰的声音在口腔里回响着。
而梅菲就像是被玛蒂娅的气势压倒了一般,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世界宛如不小心闯入了时间的空白,沉默充斥在旅店的房间里。
而后,在玛蒂娅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的紧张之中,梅菲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啦。我知道那样做很危险。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了,我发誓。”
梅菲看起来有点尴尬,但他还是开口说道,而他的视线也完全偏离了玛蒂娅的脸,似乎是不敢与她对视。
简直就像是一个被老师训斥的孩子一样,这样的想象,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玛蒂娅的脑海中。
看着这样的梅菲,玛蒂娅的眼眸,无意识地晃动了一下。
但是随即,趁着梅菲想要拉开距离的空挡,玛蒂娅那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行哟。我说过了吧,要全心全意的道歉。好,那就再说一遍吧。”
闻言,梅菲举起双手,像是认输了一样,再次向玛蒂娅道了一声歉。
玛蒂娅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扭曲了。
——梅菲他,向我道歉了。
啊,很好,梅菲,非常好,就应该这样做,这才是能让你获得幸福的道路啊。
下一瞬,那扭曲的表情又立刻被玛蒂娅给重新整理好了。
这种邋遢的表情,怎么能让人看到呢?更何况对象还是梅菲。
不过脸上好像有些发烫,该怎么阻止才好呢?
总之,现在这样就可以了,这样也没关系。
他,梅菲,一定只是以轻描淡写的心情,带着些许的敷衍说出来的吧。
但是,他确实说出口了。
这说明,他已经顺从了我。
这样一来,每当他试图投身于危险之中时,肯定都会想起我的脸。
虽然会觉得很郁闷,会觉得很麻烦,但他还是会想起向我道歉的事情。
然后,每当他去做危险的事情,我就会一直做同样的事,就这样将他的意识重新粉刷,再把自己植入进去。
是的,没错,只要一直这样做下去,总有一天,当他要开始行动的时候,我这个存在就会成为他坚固的脚镣,把他给束缚在原地。
到最后,他就会变成总是窥视我的脸色,成为只能在我的管理下行动的存在。
啊,那该是多么甜美的事情啊,光是想象一下,胸口就像要烧掉一样地发烫。
玛蒂娅的眼睛里带着热度,胸口闪耀着情感。
在视野的边缘,玛蒂娅突然看到了,试图开口说话的布鲁达。
可就在那个瞬间。
——咚——咚——
宣告着来访者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
——咚——咚——
这奇妙而礼貌的敲门声,震动着室内的空气。
对梅菲来说,算是托这声音的福得救了。
毕竟,圣女玛蒂娅正以强硬的魄力追究着自己的行动。
虽然布鲁达还是那个布鲁达,但他身上似乎也有种危险的气场。
因此对于梅菲来说,不管来访者是谁,能把自己从这种扭曲的气氛里拯救出去,老实说真是太感谢了。
即使那个方法,似乎有点粗暴。
“失礼了。”
那听起来似乎是有一定年纪的男人的声音,就像是等不及房内的人回答就提前开口了。
——咚隆!
紧接着那礼貌的敲门之后 ,是一阵试图破门而入的巨大声响。
梅菲的瞳孔张大,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将玛蒂娅护在身后。
门外的不像是单纯的袭击者,因为那种人是不会用敲门,或是言语之类的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存在的。
单从这一点来看,倒不如说对方似乎是在向这边表示敬意。
不,早就应该想到的,会对在这样的廉价旅馆、风月街的一角住宿的人表示敬意的人,应该是不可能存在的。
木门被踢开后,好几个人就这样闯进了房间。
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群纪律严明的人。
在动作非常轻巧的进入这狭小的房间之后,他们连阵型都没有乱,也没有立刻对梅菲一方展开袭击。
然而对于梅菲来说,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妙,非常的不妙。
如果早知道敌人的数量如此之多,就该倚靠门来各个击破。
毕竟现在,除了梅菲自己之外,他们一方剩下的就只有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战力的圣女大人,以及负伤的布鲁达。
“……怎么了?我们可没有开舞会的计划。不请自来还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额头上甚至开始冒出冷汗,为了不让自己的牙齿发出恐惧的响声,梅菲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身体。
呼吸似乎已经开始变得絮乱起来,紧张地都快要疯掉了。
但是,如果就这样把主动权全交给对面这些人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至少得先发制人的说上一句话。
在开口拖延思考时间的同时,梅菲斜着眼睛偷偷的瞥了一眼窗户,发现这里应该是位于二楼拐角处的房间。
也就是说,几乎没有逃跑的可能性了。
“不得不采取粗暴的手段实在是失敬了。我们是奉大人的命令,前来迎接二位的。”
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这样说着话的人,是身穿铠甲的五十岁上下的男性。
和刚才隔着门发出的声音一样,虽说不上干练,但却蕴含着某种为对方着想的感觉。
“能接到邀请实在是令人高兴,那么,请问是哪位大人邀请的?还有,我们一共有三个人,是不是找错人了呢?”
但是,这个人的眼睛里确实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意志。
而这种所谓的意志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也要达成目的的决心。
在梅菲提出疑问之后,那位五十岁上下的男性,再次发出了声音。
“恕我冒昧,那不能说。我愿意接受您的指责,您也可以骂我无礼。但是,我奉命一定要把你们带过去,所以请恕我不能撤退。”
言语之中蕴藏的,是毋庸置疑的坚定。
真麻烦,和这种人说话真是费劲,想从他们身上通过交谈获得些信息什么的,也几乎没什么可能。
至少在这种压倒性的不利情况下,这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欺骗的对手。
那个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没有认错人——大人命令我带你们两人过去。”
他的手先是坚定的指了指梅菲,又指向了躺在床上的布鲁达。
看那毫不犹豫的动作,就好像是在暗中传达着意图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再要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了。
毕竟,梅菲和布鲁达在这个都市已经算是名人了——作为违抗钢铁姬,薇斯塔利努的人。
几分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摇摆不定,梅菲一边在脑海中进行着盘算,一边斟酌着言语,说道。
“——没关系,那我就接受邀请好了。但这边有一个受伤的人,你要是想带我去的话,就请叫一辆马车过来吧。”
梅菲一边轻轻地张口说着,一边给玛蒂娅使了个眼色。
他注意到了,对方并没有说要带玛蒂娅过去,也就是说,他们并不会做抓走人质之类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那是他们自己的意志,还是来自雇主的命令。
总之,算是件好事。
玛蒂娅在听到来自梅菲的话语,接受到来自他的视线之后,有些不服气似地斜了斜眼睛。
但是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她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像是在沉思的表情。
最后,玛蒂娅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真是的,没办法。如果不能避免的话,那我就心甘情愿地接受吧。但是,有些事还是要提醒一下,梅菲,可以吗?”
好歹,玛蒂娅从某种程度上好像是领会了梅菲的意图,那可以有效延长他和布鲁达的性命。
但是,让梅菲感到脊背发凉的是。
尽管已经处于现在这样的状况了,可玛蒂娅居然露出了微笑。
那是淡淡的,却又显得无比安详的笑容。
“危险的事情,不可以做。必须,要回到我的身边。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回来,明白了吗?”
是的,正如所说的那样,玛蒂娅加重了音调,重复着这句话。
第37章 直面过去
佣兵都市贝尔菲因,有供高薪佣兵专用的高级酒馆。
对于那些在战场上搏命,却只能获得生存最基本开销的佣兵们来说,这是一个无法触及的地方。
而梅菲和布鲁达被带来的这处高级酒馆,和一般的酒馆又有所不同。
一般人想要进入这里不但需要有钱,而且还需要有相应品位,以及领主赋予的特权,否则就会被拒之门外。
因此,与其说这里是酒馆,倒不如说是一种沙龙[1]。
从入口开始,这里的气氛就和普通的酒馆截然不同。
逗弄着鼻子的并不是像廉价酒那样的味道,而是香水和布置于各处的花朵清香。
那大概是为了不让人觉得自己置身于野外,而是让人觉得是自己是贵族所进行的布置。
虽说很有格调,但一想到这种东西会被带进到酒馆里,还是会不由得让人目瞪口呆。
在梅菲看来,所谓的酒馆,就是一边听着流氓的喧嚣,一边用廉价的酒让自己头昏眼花,强行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场所。
然而,当坐在座位上都能感受得到观赏花朵般的优雅时,梅菲便明白了。
这个高级酒馆,和自己印象中的酒馆是类型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如今,梅菲和布鲁达,便一起坐在这个本来应该和他们毫无关系的高级酒馆里。
并且隔着一张桌子,与她——贝尔菲因的守护者,钢铁公主薇斯塔利努,对视着。
在钢铁公主的周围,还围绕着许多被其他佣兵调侃为是她的养子的佣兵。
“嘿,太过了吧?如此奢华的迎接,实在是不敢当啊。”
——看起来要花很多钱啊。
梅菲一边开口补充着,一边将身体陷在从未体验过的沙发上,感受着连材料都无法想象的柔软。
在用剑交锋的佣兵之间的战斗中,有一种必然能取得胜利的方法。
也就是要在人数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占据地利,以及不让敌人做好准备。
如果具备了一种甚至多种以上所说的条件的话,那么即使对方集结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佣兵,也有机会争取到胜利。
这是梅菲曾经以佣兵这个职业为生的时候,从某个打着酒酣的家伙那里听说到的。
而如今,对方便具备了所有的条件,实在是太糟糕了。
当然,如果由艾梅丝·卡斯蒂纳这样的英雄来的话,最终结果会怎么样那还不好说。
上一篇:海军杀人狂?我只是在用力的活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