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但至少对梅菲而言,他自认想不出能轻易打破这种状况的办法。
酒馆中出现了微弱的黑暗。
那是通过调节光量达成的效果,但也确实营造出了一种或许可以称得上是**的独特氛围。
说不定,这里是个很适合用来吸引异性的场所——或许真的该带上几个异性过来。
在这变得昏暗的酒馆中,薇斯塔利努的嘴唇周围形成几道阴影,开口说道。
“——我有事要问你们,老老实实的坦率回答就行。”
这句话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要求对方服从自己的意思。
真不愧是钢铁公主,毫不客气地把人带到这里来,现在又毫无顾虑地开口。
可能在她看来,别人听从她的命令是理所当然的吧,话语间处处都透露着这样的强势。
“那要看情况来决定了。不管是迄今为止喝过的酒,还是与女人间的经历,被逐一被问到的话会很困扰的。”
坐在旁边的布鲁达压抑着感情,轻声放出话来。
梅菲斜眼一看,便发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本来布鲁达的身体状况就还没完全恢复好,而且他还在心中还对她,对薇斯塔利努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
而浮现在布鲁达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带着悲壮的神色。
他的眼皮像痉挛一样地抽搐着,嘴唇也被自己的犬齿咬住,力气大到甚至渗出血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忍耐着。
只要看看这被佣兵包围的状况就能理解,这边现在正处于压倒性不利的状况。
而布鲁达也清楚的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以理性控制住了感情。
但说是理性,也紧紧只是一句话就能解开的脆弱枷锁。
总之,现在逃掉是不可能的了。
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周围围着的佣兵们都能随手拿起身边的剑和长枪,他们的视线也从未从梅菲和布鲁达的身上移开。
“那种东西我不想知道,不要做无谓的言行,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一瞬间,薇斯塔利努闭上了嘴唇。
那副样子好像是在害怕似的,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
尽管如此,薇斯塔利努还是努力的斟酌着言语,说道。
“你们俩,把关于我父亲摩尔多·戈恩的全部,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告诉我。”
这似乎是命令,虽然那双犀利的眼睛还在颤抖,但在那之中却孕育着足以被称之为刚毅的傲慢。
梅菲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越会想抽根烟,但是在现在这个瞬间,如果真的把手伸进怀里,那下个瞬间就能看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凶器给刺穿。
哎,真是麻烦透了,没想到这个钢铁姬竟然会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
真不愧是被那个著名的掠夺者——摩尔多·戈恩给抚养长大的。
那现在,该如何回答呢?
这样想着,梅菲不由得咬紧牙关,仿佛寻找语言般地再次眯起了眼睛。
如今,会特意把我们找到这里来寻找答案,这便说明之前种下的怀疑的种子已经从某处得到了滋养,成功发芽了。
她可能认为这之间也许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差错,也可能认为这单纯只是自己的错觉。
尽管如此,现在这个叫薇斯塔利努少女心中,确实有着疑惑的存在。
那么,这边也必须有人做出相应的回应,去煽动她的疑惑,再翻转过来,将疑惑培育成少女心中的真实。
哎,真是的,我这个人果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仅仅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居然不惜煽动一个少女的感情。
可是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如果只是简单地将事实罗列出来并传达出去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只是那样的话,薇斯塔利努就只会去否认事实,只会蒙住自己的眼睛而不去看。
一个不小心,周围反射出凶光的武器们,恐怕就会非常高兴的见红。
“……真是意外。像我们这样的不入流佣兵的话,也会侧耳倾听什么的。这也是作为守护者的义务吗?”
梅菲一边深深地陷进沙发里,一边说着仿佛完全没有精神的话语。
而他的视线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薇斯塔利努,毕竟最终需要说服的对象只有她一个人。
如今的梅菲,将所有的精神都倾注在了她的一举一动中,慢慢编织着话语。
然而,对于他的话语,薇斯塔利努则是不高兴地挑了挑眉,真是坦率的人。
“不是说过不要做无谓的言行吗?把你们叫出来的理由正如我说的那样,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就行了。”
薇斯塔利努的声色中带着些许焦躁,但语气却丝毫没有失去气度。
像这种性格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自傲之人,越是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就越觉得有价值。
那样的话,让她再焦急一些比较好。
是的,梅菲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
“——那好啊,既然你喜欢的话,爷就告诉你好了。”
突然插入对话的,是布鲁达的声音。
那是梅菲至今为止都从未听到过的,低沉的声音。
声音显得非常紧张,犹如只要微微碰一下就会爆炸那种声音。
不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的布鲁达非常情绪化,完全被情绪所左右。
那种受感情影响说出的话语,真的能传达给钢铁公主吗?
种在她心中的那点疑惑,不会就这么被吹破了吧。
不知不觉间,梅菲张开嘴唇,试图压住布鲁达。
可是,在他开口之前,布鲁达锐利的视线就已经贯穿了他的眼睛。
敏锐到,有些过分了。
布鲁达那锐利的目光,总之,是梅菲过去所见过的目光。
而且,和他曾经被布鲁达拯救时所看到的那双眼睛很像。
于是,就这样,梅菲一言不发地闭上了嘴。
那并不是因为放弃了,也不是对这种态度感到了惊讶什么的。
只是,梅菲是这么想的:如果我在这里无视了好友的视线,践踏了想要认真倾诉的好友,那自己就太缺少作为人的良知了。
于是,就像是为了回应布鲁达的视线一般,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总是为势所迫就退缩了呢?
这样想着,梅菲深深的陷坐到了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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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布鲁达来说,每句话都如同将积蓄在自己体内的诅咒吐出来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不,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把一切都积蓄在自己心中,自己背负起一切,活了下来。
而如今,自己却想要将那些在这里吐露出来。关于原因,已经不知道了。
和自己面对面坐着的是钢铁公主薇斯塔利努,或许就是因为她吧,又或许是受到了邻座的雇主影响。
不,算了,思考什么的,本身就很愚蠢。
好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今天干脆也继续这这样做好了。
想到这里,布鲁达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把精神聚集在坐在对面的薇斯塔利努身上。
一旦想要把话说出口,大脑就会嗡嗡作响,散发出热量。
可即便如此,言语还是化作波浪,一个接一个地向嘴边逼近。
酒的香味稍微刺激着鼻孔,但布鲁达丝毫都不在意。
“很简单,也很常见。爷的父亲……布鲁达· 盖里亚,是个佣兵。只是个稍微有些奇怪的佣兵。”
没错,是个怪人。布鲁达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所谓的佣兵,即使是群体行动,也终究是互相夺利的关系。
也就是说,想要在那里迅速的构筑起类似于真挚的伙伴之类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在像贝尔菲因这样的佣兵都市,在明确的管理组织形成之前,佣兵之间互相欺骗,在同阵营中背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拿到报酬,就被自以为是同伴的人从背后捅一刀,这种事经常发生。
可是,明明是那样冰冷的时代,父亲却非常相信爱这种东西。
身为虔诚的大圣堂教徒的父亲,虽然为了维持生计而成为了佣兵,但他仍然相信着别人,相信着救赎。
如果相信这些能得到更好的工作也就算了,可是在自己沦落为佣兵的情况下还相信着爱和救赎,就有些过分了。
总之,也不知道愚蠢的父亲的愿望到底是传达给了神灵,还是招引来了恶魔,他得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还有一个爱的女人。
到此为止,布鲁达不仅是在对薇斯塔利努说,同时也在向周围所有人倾诉。
那个口才并不能说很好,言语有时是重复的,也有意思不通的部分,讲述也不是很流利。
但是,奇怪的是,言语中似乎有着什么牵动人心的东西,谁都没有发出声音插一句嘴,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倾听着。
“那个好友的名字是——摩尔多,摩尔多·戈恩。我小时候也见过他,虽然印象不深,但不是坏人。”
在这样嘟哝着的布鲁达的话语落下之后,周围一带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每个人都在窥视着薇斯塔利努的脸,包括梅菲,以及周围的佣兵。
深深敬爱着父亲摩尔多的她,对这卑贱佣兵的话语会不会勃然大怒呢?
所有人,都怀着这样的想法。
可是,将周围着那既不能说是期待,也不能说是紧张的奇怪目光一扫而空,薇斯塔利努放出了简短的言词。
“……继续。”
既不反对,也不否定。
薇斯塔利努双手交叉摆在嘴前,催促着布鲁达继续说下去,仅此而已。
布鲁达点了点头,缓缓地咕哝了一声。
昏暗的高级酒馆中,只有他一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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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沙龙:原指法国上层人物住宅中的豪华会客厅,理解成上流阶级的社交场所就好了。
从17世纪起,巴黎的名人(多半是名媛贵妇)常把客厅变成著名的社交场所。
第38章 打入的木桩(3500)
布鲁达的声音在高级酒馆中飘扬,它自然地进入听者的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地吞下口水。
梅菲,钢铁姬薇斯塔利努,以及其周围的佣兵们,没有人插话,全都聆听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如果是在赌上性命的战场中,男女之间的关系会意外地加深。话虽如此,母亲不是佣兵,只是个普通村民而已。”
布鲁达喃喃自语,嘴唇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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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深爱的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很快就把我生了下来。
毫无疑问,那时的生活一定非常美满。
即使是过着佣兵这种毁灭他人,践踏他人的生活方式,也会有爱人,有家庭,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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