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也就是说,薇斯塔利努有什么事情想问梅菲。
这样的话,他们不太可能马上就受到伤害。
那么,这边也不应该硬闯进去,而是应该用计策把薇斯塔利努引诱出来。
知道的,这样才是正确的。
可是,尽管如此,在玛蒂娅的头脑中,这种盘算却是在危险的平衡中才勉强成立的。
如果有什么东西再进一步倾斜了的话,自己的理性,盘算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恐怕在这些东西运转起来之前,自己就会顺着感情的方向伸出手去吧。
啊,真的是,明明之前还摆着架子告诉梅菲不许他去做危险的事,可自己现在却这么狼狈。
对于自己愚蠢的行为,玛蒂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再深呼吸一次,冷静下来,坚持住,玛蒂娅,坚持住,冷静下来。
就这样,玛蒂娅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该怎么办?”
对再次像这样询问的纹章教教徒,玛蒂娅清了下嗓子,慢慢地编织着语言,说道。
“——扔些异物进去,看看有无波纹,这样就能知道水下的情况了……让伪装成贝尔菲因士兵的人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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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让人感到十分压抑的酒馆中。
那里明明有许多人,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回响着。
布鲁达一人的,声音。
“……再问一次,钢铁姬大人。”
在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同时,梅菲感觉到,内心的一丝丝确信,开始在心底发芽。
感觉到那萌芽的一瞬间,心脏像要跳出来似的悸动着,血流在全身激烈飞驰。
而这种本不该有的感觉,代表着巨大的期待。
“小时候的记忆,真的,存在吗?”
如同回应布鲁达的低语一样,钢铁姬薇斯塔利努睁大的眼睛里,动摇着。
毫无疑问,在那被钢铁覆盖的身体中,任何东西都无法保护的微弱情感,正如同被强风拍打般摇摆不定。
“……什么,也别说,闭嘴。别再,张嘴。”
薇斯塔利努回应的话,不过是词语的拼接,很难称作是完整的语句。
对,那并不是在说话,只能勉强称作是从喉咙中挤出的声音。
但是,即便如此,薇斯塔利努也没有慌乱,而是咬紧嘴唇忍耐着。
那到底是因为周围有自己培养起来的佣兵团,还是作为钢铁姬那高高堆砌的尊严,不允许她那么做呢。
老实说,答案还不清楚。
然而,有一件事,是不会出错的。
那种确信,再次在梅菲的体内升起了预兆。
只要再加把劲儿,有什么契机的话,薇斯塔利努心中至今为止都非常珍惜的拥抱着的“真相”,就将淤积、黯淡。
现在,她也还抱持着疑念的种子吧,而那个迟早会成长为怀疑,并填满薇斯塔利努的胸膛。
但是,现在的她依旧相信着自己紧紧抱着的那个才是真实,试图把它当成真理。
即,自己毫无疑问是摩尔多·戈恩的亲生女儿,而布鲁达说的话不过是戏言。薇斯塔利努把这种想法,非常珍惜地拥抱在怀里。
再有一口气就结束了。
就在梅菲这样想的瞬间,一声巨响。
——咚——咚——
那是,敲击高级酒馆的门的声音。
在这个昏暗,视野有限的空间里,声音显得尤其响亮。
薇斯塔利努以及其周围的佣兵,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为了从布鲁达口中说出的那扭曲的世界,为了从那个故事中摆脱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酒馆的门,就像是在向外面的世界求救。
薇斯塔利努那仿佛要把门都给击穿的高亢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人,现在谁也不准进入这里。”
拜敲门的声音所赐,薇斯塔利努终于找回了流利的话语,她颤抖着嘴唇,向外面喊道。
不妙。梅菲觉得自己的喉咙在颤抖,眉头也皱了起来。
对他来说,这个来客将妨碍了事情的走向。
因为薇斯塔利努的声音,还有瞳孔,都已经逐渐恢复了光彩。
之前,正因为是在昏暗的酒馆这个特殊的空间里,薇斯塔利努的心才会大大地动摇着。
正因为有那种隔绝外界远离世界的氛围,才会让薇斯塔利努的思想无法逃脱,不得不接受布鲁达的话,以及那一切。
而现在,由于一位突然来访的客人,薇斯塔利努一瞬间接触到了外界。
太不妙了,这样一来,曾经动摇过一次的内心便恢复了平静。
而人们比起接受新的真相,更倾向于追求已经接受的虚伪。
来客的声音响彻酒馆内部。
“您在这里吗,薇斯塔利努大人。刚刚从摩尔多大人那里收到了要求您火速返回的命令,在您享用的过程中打扰非常抱歉,但希望您能回来——”
并且,这个传令是最糟糕的。
摩尔多,是薇斯塔利努最敬爱的父亲。
仅凭这个名字,就足以把薇斯塔利努的思想强行拉回现实。
可正因如此,都到这里了,要行动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薇斯塔利努在水里挣扎着,几乎都快要窒息了,痛苦至极,好不容易才把头探出水面,把空气吸进去。
然而,虽然她的肺里的确吸进了一口空气,但那未必是得救了。
因为这颗松了一口气的心一旦再次被拖入水中,她就再也抵抗不了了。
所以,明明都到这里了……
梅菲知道,自己的嘴唇扭曲了。
“喂,没后手了吗?没有能把她再拽下去的东西了吗?”
梅菲将视线投向布鲁达,小声询问道。
然而,布鲁达却以一个不可靠到有些奇妙的眼神,回复了他。
那样的眼神,是梅菲连在从前都没见过的东西,他下意识得歪曲了双眼。
——喂,到刚才为止不都在堂堂正正的说着吗,现在是怎么了?
这样想着,梅菲再次轻声说道。
“拜托了,如今我只能靠你了,布鲁达。”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雇主啊。哪又怎么样呢?如果我说我没办法了,你会怎么做,和我一起去死吗?”
从布鲁达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焦躁,梅菲不由得咬住了嘴唇。
然而,下一瞬,他的嘴里却吐出了沉着,并且就像是理所当然的话语。
“怎么可能会死,到那个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寻找生存之道吧。说起来,如果是我们俩的话,应该会很轻松的。”
梅菲小声的,这样说着。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过度从容了。
但是,这种轻率的话,却让他想起了以前将布鲁达称为好友的时候。
不由得,梅菲感觉,自己的心有些飘了。
毕竟能称呼为好友,并且能和自己平等相处的,就梅菲而言,也只有布鲁达一人而已。
于是,不经意间,他的内心就动摇了。
这一次,在得到回应之前,似乎有了一瞬的犹豫,或者将其称作空窗期也可以。
布鲁达的眼睛睁得大大得,盯着梅菲眨了好几次眼。
什么啊,这个奇怪的反应。
就在梅菲这样想着的时候,布鲁达突然从他的身上移开了视线,轻轻地耸耸肩膀,说道。
“话说的不错。你没看错,雇主,爷当然有办法……啊,真是倒霉,不过毕竟是被雇了,那就只好豁出去,把该做的全都做完好了,不是吗?”
对梅菲而言,那语气真是久违了,真的。
甚至,会让人想起以前的布鲁达的语气。
第42章 已经无人呼唤的那个名字
薇斯塔利努理解到,自己的呼吸急促得惊人。
太奇怪了,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才对。
为什么自己会被那个佣兵的言语所左右,产生如此大的动摇,连精神都变得焦躁不安。
——胡说八道!没错,没错,一切不过是愚蠢的谎言!
薇斯塔利努一遍又一遍地,无数次地这样对自己说着。
每当这时,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的心里却确实平静了下来。
可是,尽管如此,在她的内心深处,情感却还是在动摇着。
而每当布鲁达的声音在酒馆中响起时,薇斯塔利努的全身都会为之战栗。
因为,不知为何,薇斯塔利努总觉得听到的内容有种真实感,就像话语直接变成场景映入了眼帘一样。
那个声音不但不浅薄,反而很沉重,无论何处都很沉重,完全无法想象那是虚伪的言语。
还有,还有。啊,不是的,不可能是那样的。
在不断的猜疑和否定之中,薇斯塔利努的脸上变得越来越差。
这个昏暗的高级酒馆,是她亲手挑选的牢笼。
只要把那两人带到这里,再让佣兵们包围对方,就没有任何人能逃掉了,而且谁都无法进来帮忙。
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事实。
因为这样的考虑,薇斯塔利努亲手选择了这样的地点和环境。
可,现在呢?
这个空间,简直就像是把自己的逃跑路线都断绝掉的牢狱一样。
在这奇妙的黑暗中,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假,连这两者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明明已经要抬腿逃走了,却被包围的佣兵们的视线所阻拦。
于是,钢铁姬这个名号,以及比钢铁更坚固的自尊心,否决掉了逃跑这一选项。
薇斯塔利努的眼眸快速地闪烁着,那原本就像是戴着冷彻面具的表情,此刻也已经变得非常的动摇。
——咚——咚——
因此,从外界带来的那个声音,对薇斯塔利努来说无疑就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然后,那个使者说,父亲在呼唤自己。
——对,自己的——父亲,摩尔多。
哦!心灵的指针又回来这里了,自己应该向哪里前进,应该以什么为目的,都重新在脑海中浮现了。
甚至就连自己的喉咙,也久违地获得了呼吸的感觉。
刚才呼吸一直都很急促,简直像是在水中挣扎似的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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