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不管怎么说,艾拉现在应该寄身于大圣堂,也不认为她能那么简单地从那里出来。
因此,如果有可能的话,与其说是艾拉本人,不如说是欺骗了艾拉的某人,这样想应该比较妥当。
所以,只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
没错,只有一件事——那个女人,那个欺骗了艾拉的什么人,毫无疑问是自己的敌人。
太棒了,真是一件好事,有着想伸出手的目标,也有着要打倒的敌人,多么充实不是?
如果这一切都能顺利进行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像命运之线,轻松握于己手一般。
当然,不可能有那样的事。
在自己所走过的道路中,真的有哪条是轻易可以轻松走完的吗?
至今为止的道路都被荆棘所笼罩,让身体动弹不得,这样的状况今后也一定不会改变。
不,说不定自己还会下沉到比这更低的地方。
但是,哪怕沉到地底,在那最后一刻,
——也一定要把手伸向自己的目标,还有那颗首级。即便,把污泥倒进喉咙里。
啊,是啊,所以在这种地方,不能不竭尽全力。
就这样,梅菲不断地将魔力继续注入肉块的怪物,然后,就在肉块化为肉沫的同时,他的意识,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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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魔法师的亲子或师徒之间,过去,乃至现今,仍有一部分名门在延续着某种仪式。
那就是通过缔结契约,将彼此的灵魂联系在一起,然后由父母或师父,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把魔力倾注给孩子。
从幼年时期开始,直到能独立处理魔力的那一天为止。
这样的话,孩子从幼年起就可以把魔力储存在自己身上,使储备魔力的限度不断上升。
另外,由于魔力的注入者随时都会调整魔力的注入量,所以也可以避免患上冒险者之类的疾病。
就这样,魔法使的家族代代相传,不断增加自身所蕴藏的魔力这一毒素的容量。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只要注入者有一瞬间松懈了,孩子就会很容易被魔力这种毒药所吞噬。
就这样,直到学会自己处理魔力的那天为止,孩子绝不会离开作为魔力注入者的父母或师父的身边,仅此而已。
第74章 爱的伤痕
——真是个自作主张,冒失莽撞,还好傻的人啊。
芙拉朵那双黑眼睛在晃动,心里不由得这样嘀咕道,同时与菲莉雅一起,将失去意识掉入庭园中的梅菲抱了起来。
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吧?梅菲的身体异常沉重,四肢像是松了弦一般在空中晃荡着。
然而,对芙拉朵来说,这却是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沉重感。
真的是,除非到如今这种地步,否则他绝对不会依靠我。
他总是试图只靠自己的双腿踏出每一步,简直就像是把依赖别人看作一种罪行一样,平时也从来都不会让自己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
正因为如此,现在感受到的这份来自梅菲的重量,才会让芙拉朵觉得特别舒服。
“怎么样,魔法……不,芙拉朵,能编织出这蠢蛋的身体吗?”
“是的,菲莉雅,当然。”
傻瓜——这句菲莉雅自然地从嘴唇吐出的话语,出乎意料地与芙拉朵对梅菲抱有的想法相同,她甚至几乎都要点头表示同意了。
梅菲,总是假装依靠我们,看上去好像让我们共同分担危险,结果最后还是只会选择让自己伤痕累累的道路。
芙拉朵不由自主的,把双手贴在了梅菲的脸颊上。
那张脸上有着几道小小的伤痕,甚至连那伤痕都失去了血色。
原来如此,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吧。
不仅如此,肩膀和左臂那里也露出了巨大的裂痕,就这样下去的话,手臂会废掉的。
这恐怕是从二楼坠落到肉块怪物身上的时候,全身的骨头因为冲击而产生了裂痕。
真的是,搞什么啊,多么傻的人,多么,可恶的人。
芙拉朵将抚在梅菲脸颊上的手往他的心脏部位移动,让双手直接贴在他胸口的皮肤上。
很高兴这次,他能相信我,依靠我。
只是稍微这样想着,芙拉朵便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直跳,脸颊也不由得松弛下来。
仅凭这些事实,就让我想要靠在他身上。
说到底,梅菲总是不让我们受伤,也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共同承担代价。
过分,那真的是非常过分的事情。
既然是同伴,既然是相互依存的存在,那么无论是痛楚还是伤病,我们都有义务共同承担,并且我们也有这个权利。
可梅菲却独占了一切,就好像是在说:如果只有自己受伤就能结束一切的话,那也没关系。
可是啊,对我来说,要是那伤痛是你给予我的,甚至会觉得那是爱,内心也会感到自豪。
所以,梅菲,你真的是个很过分的人。
芙拉朵的黑发,在夜色中摇荡。
同时,她将滑向梅菲胸口的手按在他的身体上,开始构筑魔之术式。
其脑海中浮现出了曾经的记忆,那是在纹章教徒的地下神殿,用宝剑的魔力铸造他时的事。
那般激动人心的经历,在芙拉朵之前的人生中是从未有过的。
那么,就将那天的光景,此刻在这里,再重现一次吧。
什么嘛,很简单的事,毕竟现在魔力正处于用不完的程度。
而且那原本就是要献给梅菲,作为助力他的魔力之匣的,所以根本没什么好可惜的。
就这样,把仍然照耀着贝尔菲因街道的浅绿色光柱,全部投入到梅菲身体的修复中去,把所有的一切都重新编织在他的身体上。
现在不需要任何吝惜,要让他的身体尽可能精炼好,这是我作为他的伙伴能够做到的事。
一边挑起眉毛,一边这样想着,芙拉朵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不觉间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菲莉雅。
菲莉雅是个很强的人,她的强大一定能帮助梅菲变得更加强大。
其精神和心灵是足以洗炼灵魂的存在,毫无疑问会成为梅菲的帮助。
而这,也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像自己这样有着懦弱精神和灵魂,只能依附于他的存在,是不可能帮助他变强的。
每当被这种思考束缚时,芙拉朵就会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被勒紧了一样疼痛。
芙拉朵明白这样的思绪会给自己带来多么丑陋的表情。
所以,正是,只有在魔法这个方面,不,只有在魔力的世界里,不想落后于任何人。
否则,自己就会丧失跟在梅菲身边的权利,放弃共同拥有的幸福。
唯独这一点,难以容忍,不管发生什么,绝对。
那么,就把自己对魔力的才能全都注入其身吧。
把自己可以采取的一切手段,全部化作对梅菲的帮助。
若被问及这份心意是否健全,是不可能坦率点头的。
很久以前,就理解了,在自己胸中卷起旋涡的感情,是扭曲着的情动。
然而,正因为这种感情难以放手,不想失去,所以自己才伸出手去。
不是希求什么,不是祈祷什么,只是想向前、再向前。
芙拉朵的指尖,闪耀着绿色的光芒。
浓密的魔力群,本应没有意识的魔力,在芙拉朵的命令下,开始缓缓睁开眼睛。
梅菲的伤口太深了,那么让魔力代替血管发挥作用吧。
那条筋带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么就用魔力的丝线把肉体编纂在一起吧。
神经已经被切得连连接的迹象都没有了,那么现在就来创造新的器官吧。
简直像做梦一样,比以前在地下神殿进行的修复工作要难得多。
那本应是不可能的术式,是梦想中的魔术理论——简直就像是在制造人类本身一样的违背伦理行为。
可如今,当这些理论浮现在芙拉朵的脑海里,被写入脑海中的羊皮纸上时,她的指尖就会立即付诸实践。
对于魔术师来说,没有比这更快乐的时刻了;而对于芙拉朵个人来说,用自己的双手精炼梅菲的身体,更是没有比这更令人愉悦的了。
贝尔菲因积蓄起来的魔力,能蒸发一座城市的那样程度的魔力块,虽然有很大一部分被注入了肉块怪物的身体里,但还有所节余。
那么,为了他的修复,就把剩下的全部注入吧。
芙拉朵指尖的绿色变得更加浓厚,密度也越来越大。
从耳朵深处传来扭曲声音,芙拉朵听到了,那严重搅乱着精神的声音,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
那声音,一定在自己的灵魂上留下了伤痕。
尽管不知道原理和因果,但芙拉朵却自然地在心底点了点头。
她明白,那是绝对无法挽回的事情。
不过,此刻,还是觉得心情很好,甚至觉得这种感觉也很舒服。
因为自己,终于,终于为了他,而受过一次伤了。
就这样,芙拉朵的魔力也开始枯竭了。
当梅菲的全身被魔力编织进去的,那一瞬间。
——眼端,看见了,银色闪光在半空中飞驰,就像针一样大小的闪光。
第75章 针的气度
恐怖的淡绿色光柱,从佣兵都市贝尔菲因中消失了。
而布鲁达踏入领主宅邸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副光景。
她的肩膀上下起伏,肺部有点喘不过气,汗水也从全身澎涌而出。
然而,藏在布鲁达内心中的焦躁,以及几乎让眼睛焦灼的情感,让她觉得让身体停滞不前不是一件好事。
那双眼睛在寻找的,是那位银发剑士。
让自己的妹妹薇斯塔利努负上重伤——至今生死未卜,并且,把剑转向了自己雇主的那个女人。
当然,布鲁德也是佣兵,非常理解战场上的道理。
在战场上,每个人都有杀自己的权利,就像在大声嘶吼,烂命一条尽管来取,所以即使被他人夺去生命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反之亦然。
否则就绝对无法站在战场上,否定生命交换的人,是不会踏上战场的。
布鲁达也丝毫没有责怪银发剑士的打算,那样做的话,对薇斯塔利努来说也只会是耻辱。
薇斯塔利努在决定举起战斧的时候,应该已经做好了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丧命的觉悟。
——但是,即便如此,当然还是会有可以容忍和不能容忍的事。
布鲁达的心脏轰鸣躁动,狂吠不止。
嘴唇颤抖着,白色的犬齿露出了它的身影。
不能原谅,决不可能。
过去,自言自语说,这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在父亲被处决的时候,自己移开视线,活了下来。
在母亲被抓,妹妹被夺走的时候,也是那样。
无论何时,只要遇到一些不妙的事情,自己总会将视线移开,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祈愿自己的生命能早日结束,就这样活下来。
然而,唯独这个,再也不想体验了。
如今,已经不想再回到过去了——那种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尽快腐烂,把头泡在劣质朗姆酒里,连自己的意志都暴露在泥泞之中的生活方式。
布鲁达紧紧地握住拳头,长针握在手中的感觉,异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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