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21章

作者:凉唯

人们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冲破了空间一般,处处都洋溢着开心愉快的感情。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台上的梅菲。

梅菲低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也微微颤抖。

等等,玛蒂娅,我可不记得有听说过这件事,也不记得自己有了解过啊。

对于这出现在计划之外的特殊事态,梅菲的心中,不禁出现了无尽的疑惑。

——此世真理存在于探究当中,纹章指示之。

这句话,是纹章教徒们的惯用句之一。

纹章教对知识和文字那狂热般的执着,根源在于据说是神留下的纹章。

据说,曾经存在过的神——菲尔德,赋予了人们真理的纹章。

人们通过纹章获得智慧,培养理性,并建立起各式各样的文化。

每个人都会崇拜神所赐予的纹章,并且尊敬纹章所赐予的知识和文字。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知识逐渐破灭,文化也随之消亡,因此崇拜最终也消失殆尽了。

在流逝的时间中,本该由神赐予的纹章的意义,不知不觉间已经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了。

他们,纹章教徒说,正因为如此,人们才会不断地争斗,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活着。

而纹章教徒的目标,似乎就是再一次将神赐予的纹章所揭示的真理,取回人类手中,并以此恢复这个世界的秩序。

大概就是因为有那样的经历吧,所以对他们来说,纹章有着无可替代的意义。

甚至在很久以前,还有着因为踩踏纹章图案,而被执行处决的传闻。

虽然那也不过只是传闻而已,但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极为重视纹章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因此,对纹章教徒来说,能被赋予固有的徽章,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光。

而纹章,应该授予的是在教团中立下罕见功绩的人,以及像玛蒂娅那样获得圣女地位的人。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那种东西,说要给我什么的,说到底自己根本连纹章教徒都不是啊。

就梅菲而言,他甚至连纹章教图所崇拜的纹章的形态都不清楚。

如果真的把那种东西给予他的话,可以预见的是,纹章教徒中肯定会有人产生不满。

而且关于今天的典礼,梅菲之前所听说的只是:希望你能接受英雄的头衔,至于纹章什么的,他则是完全没有听说过。

在内心中浮现出动摇的同时,梅菲眨了眨眼,微微抬起头望向玛蒂娅,仿佛是再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像这样投去了疑惑的视线。

玛蒂娅应该是注意到了梅菲的视线吧,然而,在接受到视线之后,她却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一般的安心表情。

一看到那副表情,梅菲的内心深处便涌出了一个疑问。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算计我吧?

想到这里的一瞬间,梅菲察觉到了,自己的背上正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蠕动着。

为了寻求帮助,这次他又将视线投向了站在玛蒂娅身旁的拉尔格o安。

毕竟,在纹章教之中,安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稳健派的一员。

正因为她是把人与人之间的协调放在第一位的那种人,所以她应该会对玛蒂娅这次的举动,对这甚至可能会在整个纹章教中掀起风波的言行,做出一些行动吧?

是的,梅菲的确就是这样想的,然而——

“英雄梅菲,圣女将赋予你一个新的名字,请伸出左手。”

然而,梅菲刚一把视线投过去,安就扬起嘴唇,脸上浮现出笑容,对他如此说道,随即又露出了一副什么疑问都没有的表情。

——原来如此,你也是共犯吗?安。

仪式仍然在肃穆地进行着,唯有梅菲的内心已经陷入了无法挽回的混乱之中。

他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在这种场合中,自己难道应该以敬畏之名拒绝掉吗?

不,那是不行的吧?在市民,士兵,商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真的能允许他所想的这些事情发生吗?

说到底,这个仪式是为了向联盟内外的人民展示纹章教和加萨利亚的团结一致。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这种场合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下去的话,真的无法想象那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更何况,一旦搞砸了圣女的仪式,就算当场被台下的什么奇怪的狂热信徒给袭击了也不奇怪吧?

在梅菲的犹豫之中,群众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得微弱,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随后按照安的吩咐,缓缓把左手伸向眼前的圣女,玛蒂娅。

玛蒂娅则是非常郑重地接过了梅菲的手,然后把刻着某种纹章的戒指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玛蒂娅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藏品一般,行为举止显得非常郑重。

然后,再一次的,圣女玛蒂娅的声音在周围回响起来。

“英雄梅菲,给予你别名的纹章是——黄金。吾,圣女玛蒂娅,相信你是一位拥有与这个名字相称的价值,而且拥有无愧于这个名字的崇高意志之人。”

黄金……真的是,错误也该有个限度。

如果不是观众们的目光,梅菲真的想当场大声的叹息出来。

应该给予自己的东西,应该是假金或是镀金吧?黄金什么的,真是大错特错了。

真正适合这个名字、适合这个纹章的人,应该是像艾梅丝·卡斯蒂纳,应该是像那位如太阳一样耀眼的英雄。

可能是因为心中抱有着这样的想法吧,对于玛蒂娅的说法,梅菲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坦率地接受。

他的思绪,如今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哎,如果是别人的话,无论有多少人,一定都能欺骗下去吧?

口中说着花言巧语,让人感觉良好,再调动他们的情绪,说到底,那样的事自己以前也经常做。

可是,对于自己来说,这件事情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

毕竟,人类只有对自己,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不管再怎样对自己的内心撒谎,不管再怎样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不知不觉间,恶魔或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手指,也会悄悄打开它的盖子。

就这样,在梅菲的思绪被搅成了一团乱麻的时候,他的头顶传来了声音。

“——梅菲,请抬起头。”

这是和刚才的那个不一样的,不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听见的圣女玛蒂娅的声音,而是平时的那个玛蒂娅的声音。

被这声音所吸引,梅菲不禁抬起了头。

玛蒂娅的脸上仍旧浮现着慈爱般的笑容,她的嘴唇也慢慢地张开。

“我大致可以理解你在想什么,称号与自己到底相称还是不相称,那样的事,一定不止你一个人,大概每个人都会这么想的吧,就连我也不例外。”

那简直就像是将梅菲心中所想的事情原封不动地描绘出来一样,这让梅菲不由得忘记了回话,只是凝视着玛蒂娅的眼睛。

“当然,与自己的内心交谈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存在于其中吧?偶尔,抬起头看一看外面也是挺不错的。”

好了。那样说着,玛蒂娅牵起了梅菲的手,引导着他的身体站起来。

梅菲的左手上戴着玛蒂娅给予他的戒指,刻在那里的纹章与他们所崇拜的纹章的形态有些不同,因为那是刻着指示黄金之意的纹章。

在玛蒂娅的催促下,梅菲站起身来,转向了人群。

——那里,有着声音,是震撼世界的声音。

梅菲的皮肤不由得紧绷起来,人们的视线,声音,仿佛全都拥有了实体,一股脑的刺向了他。

他确实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然而,这副景象,梅菲却不可思议地有着印象。

是的,他确实见过。

那样的目光和声音,在曾经的旅途中,他一次都没有被赋予过,但是却赋予了一起踏上旅途的她们。

然后,也是他,打从心底里憧憬的,那个。

梅菲的视野里,英雄,和呼喊着“英雄”的人们,确实就在那里。

“人的眼睛有时候比嘴唇更能诉说真实,如何,梅菲?投向你的目光。”

在身旁的玛蒂娅说出的话语,温柔地抚摸着耳垂,让梅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可思议的是,其内心深处凝固得那般僵硬的疑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失了。

现在剩下来的,只有一种莫名的,令全身颤抖的悸动。

第17章 精灵之眼

“——这样好吗?艾尔蒂斯大人。”

艾尔蒂斯长长的耳朵一边听着自己侍女瓦蕾特的话,一边慢慢地坐到准备好的床上。

床柔软得甚至让人觉得奇怪,把身体埋在床上的话,整个人就会直接沉下去了。

为了迎接国宾,纹章教似乎相当的用心啊,艾尔蒂斯眯起了眼睛。

曾经属于自由都市克罗斯玛利亚中最高级别之人的官邸,现在已经变成了赠与加萨利亚女王芬·艾尔蒂斯的下客官邸。

“什么好不好的,什么意思?瓦蕾特。”

艾尔蒂斯透过窗户眺望着克罗斯玛利亚的夜景,说道。

那声音与其说是在和部下说话,不如说像是在和朋友交谈。

为了彰示加萨利亚和纹章教友好关系的典礼在挺久之前就落下了帷幕,但克罗斯玛利亚的街道依然灯火通明。

就像谁都不想忘记今天这美好的时光一样,为这一天即将结束感到忧虑,所以到现在还没熄灭灯火。

艾尔蒂斯并不讨厌人类这种情绪化的行为,倒不如说挺羡慕的。

对于长寿的精灵来说,为逝去的时光感到惋惜是一种极其淡薄的感情。

如果艾尔蒂斯没有和他一起在加萨利亚的禁闭塔里度过那些时间的话,也许连这种感情的存在,她都可能不知道吧。

艾尔蒂斯的碧眼仿佛湿润了,看克罗斯玛利亚的景色看得入神,直到瓦蕾特的声音再次叩打着耳垂。

“当然是梅菲大人的事啊!那不就像是在声明,梅菲大人是纹章教那边的一样了吗?艾尔蒂斯大人如果在那个场合,发表梅菲大人是属于加萨利亚人这种声明的话——”

看着气得声音都变得颤抖的侍女的身姿,艾尔蒂斯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个名叫瓦蕾特的少女时不时会为他人的事感到气愤,即使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也会让她那小嘴歪到一边,看起来这个毛病今天似乎又犯了。

你觉得我不会生气吗?艾尔蒂斯坐在床上,眼中浮现出白天的光景。

——自己的骑士被认定为纹章教的英雄,然后还被赋予了黄金这个称号的,那个光景。

另一方面,加萨利亚几乎接受了那种行为。倘若只看到这部分,侍女生气到干瞪眼睛的心情也不是不明白。

然而,对身为女王的艾尔蒂斯,敢提议说应该采取什么行动的精灵并不多。

也正因为瓦蕾特有这让人感到高兴一面,艾尔蒂斯才会赋予这位拥有人情味的精灵,作为自己侍女的职责。

“老实说,如果说我什么都没想的话,那就是撒谎。”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不用瓦蕾特来说。

在白天的典礼中,自己的内心中到底浮现了多少次堪称丑恶的感情,创造出来的表情有多少次都快崩塌了。

要说真心话的话——即使在那个场合当场撕掉“芬”这个头衔,也想抱住梅菲,把他据为己有。

但是,自己是加萨利亚的女王,不可能在观众面前采取那样的行动。

而且自己真正希望的,不是名,而是实。

不是花本身,而是潜藏在地下的根。

可以说今天的仪式就像华丽盛开的花瓣一样,虽然很可惜,但就让给他们吧,毕竟自己想要的是果实和根。

精灵,本就是这样的生物。

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花时间将盯准的猎物握入手中。

为此,哪怕多少有些苦涩和辛酸,也可以忍受下来,正因为相信那是必需的行为。

所以艾尔蒂斯才会宽恕梅菲到现在为止的一些任性行为,像今天这样的举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啊,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根、果实、花瓣和名都想收入手中,那样的话可真是太棒了,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的种子,如今已经播撒出去了。

艾尔蒂斯微微翕动嘴唇,瓦蕾特挑起眉,回过头来。

“我跟精灵特有的慢性子合不来。这样长时间旁观的话,想要的东西可能就会被谁抢走,盯上的猎物可能会逃掉的。”

真的,瓦蕾特的话总是一点都不像精灵的口吻。

艾尔蒂斯不由得露出笑容,眯起碧眼,放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