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虽然她还是平静地发出着声音,但是已经到了极限了吧?尽管如此,芙拉朵还是说要前往前线。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需要让击溃菲洛斯士兵时相同的戏码再上演一次罢了。
斟酌着敌阵被突如其来的洪流截断其腰身的时机,梅菲在战马上怒吼。
“击溃,征服——全员,突击!!”
战场上响起了士兵们狂暴的声音。
在灿烂的阳光下,士兵们奔跑着。
第10章 军靴不止
“情况真是糟糕,是波尔瓦特的魔法师,还是传说中的精灵诅咒?”
副官内马尔皱起眉头说道,仿佛是在回应副官的话语,正在穿灰色盔甲的杰拉德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圈战场。
正如内马尔所说的那样,情况糟糕。
尽管我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而纹章教的士兵不过是外行,但前线却僵持着。
左右翼推进缓慢是预料之中的事,不过,中间的部分却令人难以接受。
主要原因就是那个大魔法,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旋风,还有洪水冲入战场什么的,这些都太过于超出常理。
如果近距离看到那样的东西,士兵们的脚会被吓得哆嗦也是正常的。
在和梅菲的对话中,杰拉德已经了解到纹章教中应该有可以使用魔法的人。
所以他其实早已做好了士兵会因魔法而受到一部分损失的准备,但现在这状况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毕竟,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使用那种大规模的,足以震撼整个战场的魔法。
还是说,在魔法盛行的波尔瓦特王朝中那种人已经到处走了,只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而已?
在这样的想象浮现在脑海里的瞬间,杰拉德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太扯了,如果真有那样的事,莱顿王国早就被波尔瓦特灭国了吧?
正因为仅靠魔法无法超越纯粹的国力差距和兵力差距,所以伏尔瓦特王朝至今仍处于中部之雄的地位。
那么,那个大魔法归根结底还是依靠个人的巨大力量。
这样的人,最多两个,甚至只有一个吧。
“不要过分苛责士兵,内马尔。士兵的丑态就是将领的丑态——嘛,也是时候了。让中部的士兵按序撤退,做出难看的样子,但尽量不要转身逃走。”
那个大魔法,不可能再进行很多次,之后最多还有一两次,或者已经不能用了。
无论是多大的威胁,归根结底还是为人所致,那样的话就没必要过于害怕。
如果能精妙地调换兵力发动攻击,就连现在受到严重摧残的前卫也可以进行反击。
但是,可悲的是——要求新兵做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过了。
一边撤退,一边在交换一部分士兵后继续战斗什么的,就这群新兵来说是不可能的要求。
因此,能采取的手段只有两个,要么让他们前进,要么让他们后退。
虽说只是一点点,但如果让崩溃的士兵继续前进的话,真的很有可能会被敌人全盘吞没。
从一部分的解体开始,发展到全军崩溃之类的事并不罕见。
那么,按照之前预想的那样发展的话,会好得多。
“不过搞得我这么狼狈,也没法好好对梅菲那臭小子说教了,妈的。”
这要是在过去,在不让部下和同伴丧命的情况下取得胜利,才值得吹一下。
现在却让士兵白白送死,自己在一旁束手旁观,处境真不错。杰拉德自嘲着,上马之前把酒含在嘴里。
之后喉咙肯定会干涸得快要裂开的,那么,最后再润一润喉咙也没关系吧。
“大队长……敌人会来吗?”
内马尔甩开马,驱使她说话的感情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不安,甚至连杰拉德都能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杰拉德轻轻地回应内马尔:就要来了。
她,内马尔·格洛利亚,杰拉德认为她有些过于认真了。
实际上,害怕失败,过于认真地看待事物,地方贵族的性格确实大多就是如此。
这种性格是不适合向政治圈发展的,太顽固了。
但是,与那份顽固相适应,她也具有顽强的韧性。
即使遇到挫折也不会轻易折断,即使折断了,也不会失去矜持的坚韧。
杰拉德认为,如果把经验融入到这些性质中的话,作为指挥官也许能取得惊人的成长。
士兵们都喜欢不会动摇的指挥官,内马尔·格洛利亚这人在这方面很有潜力。
之后能学到多少东西呢?估计也多不到哪去吧,毕竟教师是像自己这样恶毒的人,她也真是太不幸了。
杰拉德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露出诙谐的笑容乘上战马。
“敌人一定会来的,或许是前线中的一两个人,对了,梅菲那个小鬼应该能察觉到。”
尽管前线被魔法推翻了,但这边的人数仍是纹章教的两倍以上。
单凭这个数量差,士兵就可以得到精神上的安定。
就算不知道敌人的真面目,但是在身后还有自己人的这种心理,就能让他们振奋起来。
然而,现在这些士兵却以轻快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向后撤,实在是太不自然了。
在左右翼在僵持的状态下,只有中部在一点点后退的样子,非常奇怪吧。
在战场上,这种事情真的能顺利进行吗?那个弟子一定会考虑这件事,那家伙在这方面是很敏锐的。
毕竟越是往后看的家伙,就越有敏锐的感性。
杰拉德露出牙齿说。
“即便如此,也停不下来啦,也不能停下来。听听,这响起的战吼。看看,那密集的士兵堆。”
纹章教在数量上处于劣势,因此最担心被各个击破。
如果士兵分散开,结果被敌兵依靠人海战术堆死就太蠢了,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但却是正常的思维方式。
正因如此,他们才摆出这种密集的阵形,尽可能让兵力凝聚在一点,然后与敌人碰撞。
虽然数量的优势在大圣堂一边,等他们凝聚起来迟早还是会崩溃,但多少能争取些时间,至少不会马上崩溃。
在拖延到的这段时间里,由突击队冲破敌军的本阵,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合乎道理的战术。
可是,这种战术当然也有不利之处。
人越是密集,士兵的视线就越是闭塞,耳朵中满是粗暴的声音,除了不知不觉地向前走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敌人的前卫在后退的话就更是如此。
在最前线的那支突击部队中,应该有梅菲那家伙在。
如此一来,即使察觉到了我方的意图,他还能让士兵撤退吗?
办不到的。
身后是不断向前逼迫的己方士兵。
在这种情况下,后退的命令是不可能完全传达开来的。
如果调转脚步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自己的战友踩死。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被引诱,即使知道自己进了套,也已经无法回头了。
这与轻装上阵,且打一开始就一定程度地后退,重整好阵势的大圣堂完全不同。
“听好了,内马尔。想亲手捏造出战场,就要让敌人以为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结果到最后才发现是在按你的意愿行动,就只是这样而已,只要能这样就足够了。”
杰拉德露出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表情,说道。
内马尔不禁重新审视着自己的上司,然后屏住呼吸。
她记得在哪里见过这种表情,但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大圣堂军中央的士兵们时而崩溃,时而后撤。
仿佛被那副样子所迷惑一般,纹章教的士兵们不断进行着突击。
杀声四起,士兵的脚步声震天动地。
本应位于天空顶点的太阳,如今已经微微倾斜了身体。
没有人去阻止它,也没有人能阻止它。
第11章 决不放弃
纹章教的士兵们成群结队地冲向大圣堂军的腹部。
仿佛大海裂开,海水奔涌在无人的原野上似的,无论是谁都在向前迈进。
训练程度远超于自己的士兵们,现在却非常有趣地崩溃了。
不知是醉意的缘故,还是被战场的狂热冲昏了头脑,冲在前线的士兵们步伐越来越快。
再过一会儿,就会看见敌军的本阵了,那样的话,就将决出最后的胜负。
而现在,士兵们的样子就像荣光已被纹章教握在手中一样,坚信自己能活着回来似的。
如果能活着回去,就能喝酒,也能抱住女人。
能够摆脱这丑恶的地狱,只要想到这一点,士兵们的思绪就不由得纷飞,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任何东西。
在士兵们迸发的狂热中,只有梅菲一个人眯起了眼睛,从内心深处缓缓爬上来的恐惧感,紧紧地扣住了他的心脏。
期待着能就这样获取胜利,但又在悲叹: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两种情感互相吞噬着梅菲的身体,争夺着热量。
士兵们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不断前进着,而敌兵就像是被挫败了意志一样软弱。
敌军真的崩溃了吗?难道能就这样攻破敌人的本阵?那个杰拉德老爷子真的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然而,战场这种地方总是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倒不如说战场这个场所打从一开始就被意料之外的事包裹着。
无论多么老道的将领,都可能会因为放过一件小事而导致全盘皆输。
所谓战场,所谓战争,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那么,有可能吗?在那个狡猾的师傅面前,集中兵力突破一点这种自以为是的策略真的能奏效?
咽下渴望的唾沫,一瞬间,心中满怀期待,想着,就这样继续向前迈进也不错吧。
——可是,那样真的好吗?
梅菲眯起眼睛,凝神环视起来,不是眼前,而是注视着整个战场。
在被期待蒙蔽的双眼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正因如此,眼前敌兵崩溃的姿态是毫无意义的。
那么,就相信那位老师的狡猾吧。
左右翼的战场,现在离这边已经很遥远了,只能远远地眺望那里。
大概菲莉雅和艾尔蒂斯尚在奋战吧,从旗帜微弱的摇晃来看,估计仍处于胶着状态。
果然,只有中央部分成功突进来了,纹章教士兵就像拥入了大圣堂的怀抱中一样,钻得很深。
梅菲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积聚在肺部的热量就这样原封不动地被吐出来了一样。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敌军前卫指挥官坐骑的脚,屏住呼吸,也许十秒左右,也许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不仅仅是一人,梅菲窥视了数名指挥官的马脚。
最终,他缓缓的咽下了一口气。
——不妙,进套了。伏兵啊,这是。
刚浮现出这样的直觉,梅菲就感觉自己的肺部被无法言喻的冷气填满。
所谓真相,大多都是些不好的事,那种事他已经完全理解透了,过去旅行的时候,也曾多次被告知过这一点。
可真相是如此的深刻,久违的冲击感,使得梅菲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重锤击中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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