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没错，愚蠢的自己，忘记了早在很久以前就必须教给梅菲的东西。
折断自己的剑，因为对想要成为英雄的梅菲的喜爱，太过于支持他走向荣光的道路了，以至于不知何时，自己居然开始原谅他的不羁了，这是多么的愚蠢啊。
伴随奇妙的妖艳，菲莉雅的嘴唇荡漾着。
“我会为你奉献一生。不管是这身体还是灵魂，只要你愿意，都随你所欲。”
那甜蜜的低声细语，伴随着仿佛在引诱着什么的声音，仿佛要将思考煮熟一样，让人脸颊不由得染上颜色。
那是菲莉雅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娇艳的声色。
只是，那声音下一刻就变成了仿佛能让脊椎都冻结的冰冷的声音，眯起的银眸像是要将梅菲的身体彻底贯穿。
“可是，如果你敢背叛我，或者去依靠别的人，如果被我知道了，到那时——”
——我一定会给你带去破灭和绝望。
菲莉雅那沉重而又尖锐的声音，不断的挖掘着梅菲的耳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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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就在想，这个女人以前的祖先里该不会有巨人族吧？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梅菲的眼睛眨了眨，因为他现在能动的也就只有眼珠，硬要说的话，最多还有手指头而已。
此刻，菲莉雅正温柔的抚摸着梅菲的双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虽然四肢多少感到了重量，但是梅菲并没有感觉到疼痛，那恐怕是因为菲莉雅的关心吧，跟她说出的话语相反，态度倒是很温柔。
但是，梅菲却能明确的感觉到，如果自己现在，哪怕稍微活动身体，对菲莉雅摆出反抗姿态的话。
手也好脚也罢，活动了的地方，全都会被切碎吧，这可不是什么比喻。
原来如此，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就像是摸到了凶猛的狮子的要害一样，并且还已经被她的尖牙给咬住了。
现在因为菲莉雅暴躁的心情，这猛兽的嘴巴绝不会乖乖地闭起来，已经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能动弹的地方也只剩眼球，指尖和这张嘴了。
想到这里，梅菲静静的呼出一口气，尽可能慢的张开嘴巴。
“在说什么蠢话呢？说到底，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背叛你了。”
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梅菲还是尽可能用了平时的语气。
一瞬间，菲莉雅那狰狞的银眼眯了起来。
“我可不知道，毕竟你这家伙可是很喜欢让女人侍奉啊。而且，只要一眼没看住你，你就随随便便跑到别的什么地方四处浪去了。而且，对身为同伙的我，对向你宣誓效忠的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嗯？”
菲莉雅那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梅菲的脖颈。
本来的话梅菲只应该觉得有些痒才对，但只有现在，是菲莉雅在向他宣布，自己随时都能杀了他。
事实上，梅菲确实能感觉到，菲莉雅的指尖随时都能轻易把自己的肉给剜下来。
该怎么说呢，在梅菲看来，菲莉雅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个危险的女人，不过最近，他总感觉菲莉雅的凶猛程度已经开始变得更深，更频密了。
而且这些还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太糟糕了……想到这里，梅菲勉强用轻松的语气挤出了声音。
“四处浪，哪有那样啊，你是故意开玩笑说的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看见菲莉雅的眉毛猛地上扬。
“是吗？无论是在克罗斯玛利亚，还是在加萨利亚，贝尔菲因，还有这次，你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把我赶得远远的，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这种事，你下次也一定会做吧？梅菲——回答我。”
虽然菲莉雅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容，但她的眼神却很坚决，梅菲知道，那双眼睛绝对没有在笑。
一旦说错了话，自己就不知道会被变成什么模样了，梅菲有这种预感。
此刻，梅菲只觉得有些头疼，对他来说，分头行动就是对伙伴信赖的表现。
因为高傲的她是绝不可能背叛的；因为比谁都更强大的她，就算陷入被袭的绝境，最终也一定能化解。
没错，他从心底这么坚信着。
梅菲让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如听从菲莉雅般说道。
“知道，知道了，不会再说放你自由了。”
说完这句话的梅菲，突然想到，菲莉雅的心里的那个叫“感情”的家伙，现在到底是什么颜色呢？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对此产生了一丝好奇。
但很快，他便继续说道。
“虽然至今从未做过，但其实我很憧憬那种能把后背交付出去的人。你看，在骑士故事，英雄史诗，还有神话故事里，不是经常有这种人吗——怎么样，菲莉雅。我的后背，能托付给你吗？”
语罢，梅菲看向了那双死死盯住自己的银眼。
他感觉刚才那好像要冻结自己骨髓一样的眼神，现在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这样，菲莉雅的嘴唇，也轻轻的动了起来。
第4章 我身为盾
“怎么样，菲莉雅，我的后背能托付给你吗？”
此时此刻，梅菲只觉得有些害臊，他也知道自己的脸上肯定出现了其他的色彩。
毕竟，如果是在平时，这种话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而另外一边，在听到梅菲所说的话之后，菲莉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明白了，既然是你所期望的，那么这副身体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盾牌，梅菲。”
一边这么说着，菲莉雅的银眸一边直直的盯着梅菲。
直到刚才为止还深藏在菲莉雅的眼里的，不知该说是残酷还是危险的东西总算是消失了。
然而，如今，她的眼睛里却又出现了一种嗜虐的热情。
该怎么说才好呢，这份炽热的暴虐，反而才是过去最常出现在菲莉雅眼中的色彩。
看着菲莉雅的银眸，梅菲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菲莉雅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小巧的嘴唇再次晃动起来。
“那么，你不会就这么一句话就完了吧？梅菲，还以为能耍耍舌头就把我打发走吗？”
这句话在耳边响起的瞬间，梅菲感觉到，包裹着自己脸颊的菲莉雅的手指，明显更加用力了，那简直就是要把脸给捏碎一样的力量。
喂，这是在开玩笑吧？一瞬间，死亡的感觉明确的摆在了梅菲的眼前，让他不禁在心中发出了疑问。
与此同时，冷汗舔舐着他的后背，全身神经猛然绷紧的声音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听好了，梅菲。别以为我跟别的女人一样，我可不是那种你一两句话就能哄住的天真的人。”
菲莉雅把梅菲的身体压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说着，声音很响亮。
听到那些话，梅菲的脸颊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他意识到了，自己似乎不仅仅是戳到了菲莉雅的逆鳞，而且还误读了她的心思。
虽然他知道菲莉雅对自己怀有一片名为“执着”的浓厚情感，可是现在，那种感情的密度，却比在自由都市克罗斯玛利亚时所感受到的还要稠密得多，看起来就是黑乎乎的一大片。
即便是在过去的旅途中，梅菲也未曾见过这样的菲莉雅。
此刻，看着从自己心底冒出来的感情，他不禁产生了深深的疑惑，在心里质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不管是谁，在面对表现出嗜虐残暴一面的菲莉雅时，心中浮现出来的感情应该都是恐惧才对。
然而，此刻出现在梅菲心中的感情却并非如此，反而是与恐惧完全相反的，别的什么东西。
“……那，该怎么办才好？我的盾牌大人，你想要什么？不打算让我听听吗？”
梅菲刚一说完，菲莉雅就嘴唇翕动着笑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如果只是像这样单纯的笑着的话，梅菲肯定会觉得那很漂亮。
然而，在那副表情里潜藏的残酷而又嗜虐的意志，却只让他觉得恐怖。
梅菲心想，菲莉雅想要的，恐怕是刻下了自己刚才话语的契约书之类的，能以某种明确的形式留存的东西。
也就是说，自己在菲莉雅心里的信用已经彻底消失了，必须要用那样的东西加以保证才能让她放心。
老实说，虽然因为不被信任而有些难过，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这样菲莉雅就能满足的话，那就照做吧，只是拿笔在羊皮纸上轻轻写写而已，很轻松嘛。
想到这里，梅菲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和菲莉雅一样的微笑。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
梅菲的嘴巴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纤细而又柔软的什么东西，强行挤开他的嘴唇和牙齿，直接贯到了他的喉咙里。
视野变得忽明忽灭，梅菲感觉自己的喉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逆流。
怎么，发生了什么？梅菲的大脑一瞬间宕机，就算因为刺激反射想要动弹，他的身体也依然被菲莉雅牢牢按住。
喉咙中发出呜咽，梅菲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正面。
终于，他看到了，塞进自己嘴里的东西的真面目。
是菲莉雅，她白皙的手指。
菲莉雅眼中浮现着嗜虐的颜色，用手指挑弄着梅菲的舌头和喉咙。
梅菲感觉自己的嘴里渐渐充满了，像铁一样的气味，那毫无疑问，是血的味道。
“喝下去，梅菲，血脉交融虽然是古老的约定方法，但也是好懂的契约。既然你打算遵守承诺，那就没问题了。”
说什么喝不喝，现在被强行往喉咙里灌血难道还能是自己的错觉吗？梅菲一瞬间感到无言，当然，他本来也说不了话了。
从菲莉雅掌心蔓延的伤口里滴出的血液，已经强行灌进了他的嘴和喉咙，让人作呕的铁的气味在他的舌头上蔓延开来。
血脉交融，似乎是在古代，上流阶层的家族之间会采用的仪式。
在王权依然脆弱，上流阶层的贵族们都跟蛇毒一样的那个年代，想要找到信得过的人，就跟要在海里找到一艘小船，要在森林里找到那片特别的叶子一样困难。
但即使如此，也有不得不和别人联手，把后背托付给别人的情况。
而在这种情况下，上流社会和贵族们所使用的，就是这种被称为血脉交融的约定仪式。
贵族，和被叫做贵族的人们，把荣耀和血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这种拘泥对于平民来说是根本无法想象的，贵族们全力的避免血脉被污染，疯狂的追求着血脉的纯粹性。
正因为他们是那样的重视荣耀和血脉，这种被称为血脉交融的契约方式才会成立。
签订契约的双方互相向对方献出血液，并将其饮下，这样一来，彼此就成了血脉相连，甚至与亲族相似的血盟者了。
老实说，这契约究竟有多大用处还不得而知，但这确实是即使在贵族之间都必须要慎重举行的仪式。
只因为曾经是血盟者，交往就变得密切了的贵族也有很多。
但是，当然，实际举行仪式的时候，并不是强行的把手塞到对方的嘴里，而是相互在葡萄酒中滴下一滴血饮下，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再看看现在……果然，这个叫菲莉雅的女人，一个，两个……不对，恐怕有十个以上的头箍脱落了吧？
可能是因为听到梅菲连续几次的干咳声而感到满足，菲莉雅就那样把手指从他的嘴里拔了出来，随后又在其耳边低语着“可别动哦”。
此刻，梅菲已经意识到抵抗是多么没有意义的举动了，所以他闭上眼睛，把重心全都放在椅子上，静静地叹了口气。
不知怎么的，他已经想象到了菲莉雅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
不出其所料，下一秒，梅菲的脸颊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那是当刀刃割开血肉时才会有的，像是麻木一样的尖锐的刺激。
流下来的鲜血，缓慢舔舐着脸颊。
随后袭上脸颊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这让梅菲不禁咬住了牙齿。
该怎么形容才好呢？既温暖，又有些发痒，那奇妙的触感，和菲莉雅挑逗着耳朵的吐息，不禁让梅菲咽下了一口唾沫。
“听好了，梅菲。你对我说了，要把背后交付给我。而我接受了这句话。这正是主从之间的契约。”
菲莉雅在梅菲的耳边低声说道，其脸上流淌的血液，也被她一并舐去。
那低声细语的声音和触感，让梅菲不禁后背直竖汗毛。
“如果今后你违背契约，像以前一样一个人消失在什么地方的话——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然后，让你再也没办法靠自己的身体行走。”
过了一会，菲莉雅的吐息慢慢离开了梅菲的脸颊。
随着重量从身体上消失，梅菲的四肢终于可以自由的活动了，从他脸上滴下的鲜血也已经完全止住。
他睁开眼睛，发现菲莉雅依然在近距离毫不厌倦的盯着自己，但是那副表情却已经刚进帐篷那时要柔和了许多。
娇小的嘴唇，再一次张开。
“——梅菲，我是你的盾，可绝对不准放手啊，放手的话，这盾牌可是会把主人吃掉的。”
菲莉雅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地说着话，那双仿佛要把梅菲吸入其中的银眸中充满了愉悦，炽热的吐息，从她那微张的嘴唇中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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