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能称得上是警卫的最多也只有门卫,之后就只能看见少许事务官和侍女的身影。
看到这个样子,甚至会让人觉得那个罗佐是不是早早地放弃都市菲洛斯逃走了。
但是,罗佐现在,正这样深坐在统治者的椅子上,连什么动作都没有。
是在策划着什么吗?布鲁达的眉毛怪异地扭曲着,某种无形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了其胃部的周围,这让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罗佐是叛徒,而所谓的叛徒,本性大多都是胆小的。
一般来说,人们都会认为自己能做的事,别人应该也能做得出来,所以背叛了谁的人,到死都会被自己被谁给背叛了的幻想所戏弄。
因此,他们的手边,基本上都安置有保障生命的士兵,护卫之类。
但现在,这座馆邸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样,倒不如说甚至让人觉得警备体制比平时还要薄弱。
可要说是陷阱又太过于粗糙了,而且就算这真的是陷阱,也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打算引诱谁过来。
归根结底,设下陷阱的时候,一般就是打算要吞杀什么人的时候。
那么,现在这幅样子又是怎么回事呢?布鲁达咬着嘴唇,数个设想在其脑海中徘徊。
在经过数次设想之后,她眯细眼睛,平定了心中的动摇。
自己只要杀了他就好,根本不用在乎那些。
反正就算这个叫罗佐还是什么的在考虑着什么,那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而且,难道要因为怀疑而像蜥蜴一样卷着尾巴逃走吗?
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这座城市,结果却一事无成,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最后会被雇主打上愚钝的烙印也说不定。
那可绝对不行。
服了,至今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是这么有虚荣心的人。
迄今为止脑子里装的都是妹妹薇斯塔莉努的事,稍微放松下来居然就会有这般有人情味的思考,真是难看死了。
窗外,布鲁达静静吐出一口气,沿着红砖屋顶跳到统治者室旁边的地方。
她坐在红砖上,慢慢的靠近了窗户。
虽然统治者的椅子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发起奇袭的话也能在数个呼吸之间扑过去,也就是这样的距离而已。
在这里,布鲁达已经能看到罗佐的侧脸了,而她相信自己的长针就算有窗户阻挡也能一口气射到那个脑袋。
对于自己投掷的精度,布鲁达是十分有把握的。
她轻轻地弯曲手指,将两根长针夹在指尖,然后静心倾听,配合目标的呼吸,像是融在夜色中一样将自身的存在抹去,静静地消去意识。
布鲁达曾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所谓暗杀者就是那样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做到就是了。
在数次呼吸过后,布鲁达便感觉自己仿佛能透过窗户听到罗佐的心脏跳动声了,她的身体也好像变成了夜晚本身。
——咻——咻
回过神来,长针已经脱手而出,穿过窗户,发出最低限度的声音乘着风向目标飞去。
手的动作,呼吸的配合,注入的力量都非常完美,甚至可以确信这世界上没有能避开它的东西。
布鲁达在窗外隐藏着身姿,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长针扎进罗佐侧脸的那副场景。
那家伙一定连针头的存在都没察觉到就喷出血来,这是在布鲁达脑海中出现的,某种近似于预言的感觉。
也就是说——那在数瞬之后,变为了明确的现实。
布鲁达单手投掷出的长针,至少不是那个罗佐能躲得开的平庸之物。
罗佐睁大眼睛迎接长针,两根长针分别扎进了他的头顶和眼睛。
粘稠的,赤黑的血液飞溅到四周,一股脑地涂满了罗佐的头发和胡须,那已经是足以让人丢掉性命的出血量了。
布鲁达的手也奇妙地感觉到了长针扎入肉体的感触,那就如同有名的弓箭手能记住箭刺中目标的感觉一样。
指尖确实能感受到针搅动着头盖和脑浆的感觉,也就是说罗佐的死亡已经确定。
正因为如此确信,所以——布鲁达脸色发青地,瞬间从窗台上跳了出去,连红砖崩落的声音也没有管。
因为就在长针扎进罗佐脑袋的瞬间,房间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听过,神的声音吗?”
伴随着那声音的同时,此前布鲁达一直倚靠着的窗框被莫名其妙地压碎,扔到了半空中,那就好像是被什么强大的东西给粗暴地抡出去了一样。
玻璃粉碎散落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但现在已经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时候了。
布鲁达的额头上直冒冷汗,喉咙不自觉的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听过啊,神厚颜无耻地蔑视着我,说的。”
那就像是爬在地上一样的,声音。
可能是血堵住了喉咙,那就像是溺水之人吐出来的声音,但那声音却依旧冷静,那实在令人毛骨悚然,感觉就好像不是生者的声音。
脚踩在窗台上,罗佐向外探出了身体。其外表就是人类,应该只是由皮,肉和骨头构成的存在。
然而,那插在眼睛和头上的长针是什么?那如燃烧般,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是什么?那甚至能感觉到沉重压力的气息又是什么?
那副样子,仿佛是,魔的显现一样。魔物——不,就像是曾经在历史上刻下名字的魔人。
看着落足在红砖屋顶的罗佐,布鲁达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该如何是好,现在应该做什么,布鲁达的脑海中不断的思索着应对的办法,然而无论她怎么总结,其思绪都在混乱和动摇中全部消失。
罗佐一边郁闷地拔出扎在自己脸上的针,一边说道
“——我的敌人,会到这里。暗杀者,不好意思,我是不会死的。而那个恶德之人来这里,只为送死。”
罗佐,向前迈进了一步。
仅仅如此,红砖就自动掉了下去,就好像是被巨大的质量给强行压坏了一样。
布鲁达抽动着脸颊,收着下巴,说道。
“——好啊。那么,在此之前杀了你丫的,雇主就会认可爷了。”
就那样,布鲁达也向前,迈进了一步。
第27章 熊熊燃烧之人
轰鸣声将红砖震碎,弹飞出去,在黑夜的半空中飞舞的身影犹如成群的蝙蝠。
造成这一切的,只是罗佐手臂的一挥而已。
罗佐的手臂虽然不算纤细,但怎么看也都只是人类的手臂,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手臂能将铺在屋顶的红砖一齐弹飞,那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
也就是说,那是异常……布鲁达在心中低语着,从指尖弹出了银色的闪光。
针芒仿佛潜入了红砖的波浪,瞄准了罗佐脖子和心脏的长针准确地穿过了空隙。
面对这种异常,也不知道这种小伎俩能起多少作用,但总比不做要强。
自己的针是不是已经对那个叫罗佐的不起作用了?将这些不安置之不理,布鲁达的长针轻松到让人扫兴地刺穿了罗佐的头部和心脏,鲜血消失在夜幕中。
这是附加了倒刺的特别长针,如果想要强行拔出来的话,喉咙也好心脏也好都会破裂,毫无疑问会死亡。
布鲁达一边咬着嘴唇,一边把视线转向了罗佐的身体。
如果是连这样都奈何不了的对手的话,还是认真地改变一下自己心中的常识比较好。
毕竟,不论是人类还是魔物,击溃了其核心的话,通常都会死的。
“神说。你是个撇下救赎,追求自己愿望的蠢人。”
但是,罗佐就像是在嘲笑布鲁达一样,用双手抓住插在自己脖子和心脏上的长针,直接拔了出来,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尖锐的倒刺一般。
理所当然地,从心脏处如同浊流一样的血液飞驰而出,头部的皮肤弹了起来,身体都变成了黑红色。
即使如此,罗佐也丝毫不见胆怯地继续迈进了一步。
红砖飞散,布鲁达感觉到有如同重压一样的东西逼近了脸颊。
“正因如此,才会是现在这样。”
在罗佐语触及耳垂的瞬间,仿佛有某种令人厌恶的东西在舔舐着脊梁。
明明对方所说的不过是无聊的玩笑而已,即便如此,看到他如今这幅姿态之后,还是有一种奇妙的压迫感。
像是要从沉重的空气中逃走一样,布鲁达猛踢屋顶跳了起来。
她并不是不擅长在不稳定的立足点上乱蹦乱跳的杂技表演,相反,那是她拿手的领域。
在空中扭转身体,布鲁达再次向罗佐投出数根长针,这次瞄准的是他的双膝。
那究竟是怎样的结构,又是怎样的存在呢?要怎样才能杀掉呢?
对于眼前异常无比的敌人,布鲁达着实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不如说她现在甚至想直接转过身离去,将自己的遭遇认定为一场噩梦。
不,事到如今当然应该那么做了吧。
一般来说,作为暗杀者,在对方察觉的时候就应该撤退了。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那已经不是可选项了,布鲁达早早地踢飞了那种念头。
罗佐说过了,恶德,梅菲会来这里。
当看到这个敌人的时候,他会怎么做呢?一般来说应该是会直接撤退的吧,毕竟以这种正体不明的怪物做对手是非常奇怪的。
明明是这样,但不可思议的是,布鲁达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的雇主会背对这个怪物的样子,甚至能想象他仰起脸颊,一边叼着烟一边说“那么,该怎么杀了你呢”的样子。
正因如此,才不能退后。
布鲁达睁大眼睛,身体不停地在屋顶上跳来跳去,每当脚尖触碰到屋顶时,她就会向罗佐掷去长针。
接下来是两肘,再之后是手腕和脚踝。
就算是怪物,只要针能扎进肉里,说不定也有机会能把关节给钉住。
可能性或许微乎其微,但还是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因为他,雇主,是自己的恩人。
虽然看不惯他把自己的事情说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的口气,也对他使唤自己的样子感到不满。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才能再次牵起薇丝塔莉努的手。
这具已经只剩死亡的,破烂不堪的残躯,才勉强得以活了下来。
是的,没错,终于明白了,自己是想要报恩。
和薇丝塔莉努一样,不,自己一定是在雇主那里欠下了更多的恩情。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再次决定,要去追随他的背影。
一定是这样的,单方面地被赐予恩惠,却不还以回报就匆匆告辞,这种事怎么可以干呢。
布鲁达露出淡笑,看向毫不躲避直接用身体承受了长针的罗佐。
正因如此,自己才要在这里将那个怪物——不,那个魔人给杀死。
就算是不会死的敌人,也杀给你看。
就在布鲁达这么想着,驱动着四肢,再次准备好针的时候。
突然,一种不违和感涌上了指尖,那是直到刚才为止,应该都还没有感觉到的,触感。
——针,很烫。
虽然还说不上无法忍受,但针上确实出现了热度。
现在可已经是死雪的时期了,针头可能会结霜,但绝对不会无故产生热量,难道是在手里握的太紧了吗?
想到这里,布鲁达弯下手指,重新拿着一根针。
依然,很烫。
不对劲,这毫无疑问是针本身就带有热量,而且这热度渐渐地,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地变强了。
热,更热,滚热,甚至已经到了没办法拿着的程度了。
这个?这份异常是?一瞬间,布鲁达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将视线立刻转向了眼前的魔人。
罗佐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燃烧着一样炯炯发光,那怎么看都不是人类的眼睛。
“不丢针了吗?那么,就像铜像或石头一样,站在那里好了。”
罗佐说着那句话的同时,刺进其四肢的长针发出了呜咽声,长针上出现了烟雾,扭曲摩擦着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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