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62章

作者:凉唯

在菲洛斯·特雷特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有那样的眼睛。

感受着喉咙里积存着血液的感觉,菲洛斯慢慢地张开了嘴唇。

这种行为对她来说就像是久违了一般,从其喉咙里吐出的声音变得模糊了许多,但最后总算还是变成了话语。

“……你来,干什么。”

并没有问他是怎么到这里的,是怎么知道自己被抓了的,这些对菲洛斯·特雷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会来到这种地方?

他,恶德之人梅菲,一边加亮提灯的灯火一边说着,能看到他那双危险的眼睛稍稍眯细了。

“没什么,只是同盟对象被关进牢里,姑且先找把钥匙帮她把锁打开。没必要感恩戴德,只是顺道而已。”

梅菲摇了摇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听到他那轻描淡写的说法,菲洛斯·特雷特不禁眨了眨眼睛,背部奔跑着像是麻痹一样的痛觉。

顺道,而已,他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虽然有其他主要目的,但因为碰巧能够帮到自己,所以就一时兴起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这么一回事吧。

不知不觉间,脸上浮现出了干涩的笑容,菲洛斯·特雷特的表情扭曲了。

明明光是这样身体就会疼得不行,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是吗,我也真是被神给愚弄了啊。

被理应去爱,去守护的市民唾骂,棒打,被理应去憎恨的敌人心血来潮地伸来了援手。

自己,究竟成为了多么渺小,被蔑视的存在啊。

这样一来,自己为什么会被侮辱,被蔑视,也就可以理解了,真是可笑至极。

然而,就算能理解,也不可能接受。

于是,菲洛斯·特雷特在颤抖的声音中注入残余的力量,说道。

“……即使现在这样卑贱,我也是都市菲洛斯的统治者,菲洛斯·特雷特。不会接受你的同情。”

匍匐着被疼痛倾轧的身体,菲洛斯·特雷特努力抬起头来,继续说着。

那个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重演战场上的那一幕。

提灯之火,变得更亮了。

“被市民抛弃,被敌人怜悯,是要我活在这种不堪当中吗?妄想——就在这里杀了我,因为我不是你的同伴。”

对浮在黑暗中的双眸怒目而视,菲洛斯说道。

像是舔舐着少女的脸颊一样,提灯之火将其照亮了。

第25章 过小的棺材

在黑暗之中,梅菲睁大了眼睛。

被染成黑色的地牢,对他来说就像是在白天一样,能看清四周每一个角落。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血正不停地从他的脖子上流下来,地上还有一根只是为了伤害别人而制造的棍棒。

然后就是,被锁链束缚住身体无法动弹,只有眼睛凛然闪耀着的菲洛斯·特雷特。

在她身体的各处,都能看到像是瘀青一样的东西,只看一眼就能充分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里杀了我,因为我不是你的同伴。”

杀了我,居然来这手吗?头疼了啊……那幅强撑着开口说话的样子,让梅菲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和在纹章教阵地所听到的完全不同,只有那雪白的眼睛依然没有改变,一直在盯着这边。

在后面等待的薇丝塔莉努·盖里亚拿起了地板上的提灯,说道。

“梅菲大人,怎么看她都是精神错乱了,在受到拷问或残酷对待的人中,这是常有的事。”

薇丝塔莉努这么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所以,请不要给她太大的刺激。”

明明没怎么进行交流,但还能说出这种话,这确实很有薇丝塔莉努的风格。

善于把握情况,当场作出极其正确的判断,作为佣兵首领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放心的能力了。

反之,梅菲思考的事情却和薇丝塔莉努完全不同,所以如果是他的话,肯定是当不了佣兵首领的吧。

此刻,他在脑海中想着的是。

——自己应该在那时那个地方,杀了她的。

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把她的头砍下来。

如此一来,菲洛斯·特雷特就不会经历这样的苦痛和辛酸了。

明明可以让她作为菲洛斯的统治者骄傲地死去的,这可真的是,自己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

这么想着,梅菲轻声嘟囔了起来。

“怎么,已经一切都无所谓了吗?”

这句话并不是在回应薇丝塔莉努,梅菲从男人脖子上拔下匕首,擦拭上面的血渍,将视线转向菲洛斯·特雷特。

杀了我,刚刚,菲洛斯·特雷特确实是这么说的。

那句话中,似乎包含了接近恳求的色彩。

自己已经不想再活下去,想要放弃一切了,这就是那句话的含义。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身为都市菲洛斯统治者,她的尊严和骄傲全都被摔到了地上,再也看不到前方的光明了。

最信任,也是最爱着的市民们背叛了自己,这份记忆无论到了何时都会是她灵魂上的创伤。

从今往后,无论怎样生活下去,她都不可能再轻松快乐地讴歌生命。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要问她,已经无所谓了吗,已经放下一切了吗。

如果真的已经变成那样了的话,那就在这里杀了她。

这样一来,她也一定会更加幸福。

因为,如果什么都无所谓,放弃一切,只是惯性地重复着呼吸的话,就不能说是还活着了,虽然没有死,但也仅此而已。

随意转动着已经擦干净血迹的匕首,梅菲看向了菲洛斯·特雷特的白眼。

不知不觉间,他总觉得那只白眼的轮廓,比在纹章教的帐篷里看着时要更加浑浊了。

面对梅菲的视线和问询,菲洛斯·特雷特一瞬间抿着嘴唇沉默下来,但很快便开口说道。

“无所谓了,也挺好的,因为没办法啊。”

话音刚落,梅菲便睁大了眼睛,他怎么都理解不了那句话的含义。

菲洛斯·特雷特的嘴唇翕动着,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无所谓呢?明明连我为菲洛斯,为了这座城市付出了多少都不知道,明明连我胸前装点了多少的屈辱都不知道。”

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母亲在谈论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在那浑浊的眼珠里,可以看见情绪在波动。

看着那样的她,梅菲突然就能理解了。

她刚刚之所以会说那句话,纯粹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太过于轻率了。

对于菲洛斯·特雷特来说,这座都市菲洛斯肯定就像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一般。

而后,在她被那孩子背叛,打倒在地上时,自己却在随意揣测她的那份心境,这的确是相当失礼的。

理解到这一点后,梅菲便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注视着那只白眼。

可能是因为提高嗓门而感到了疼痛吧,菲洛斯·特雷特呼吸急促的晃动着身体。

在梅菲身旁,薇丝塔莉努立刻出手解除捆绑她的锁链,支起那副身躯,用清澈的声音对她说道。

“那就不用着急了,纹章教的军队早晚会包围菲洛斯,从那个罗佐的手中夺回统治权给你的,现在请先控制一下情绪。”

那是从薇丝塔莉努明确的善良和体贴中流露出来的话语。

想来对于这一点,菲洛斯·特雷特应该也是明白的吧。

然而,明明知道,她却还是以她自己的理由,说希望能杀了自己。

“感谢你们的好意,但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在你们的帮助和引导之下,想必能万事顺利吧,但不好意思,我恕难从命。自己的人生,应该由自己来做出决定。”

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话非但没有被接受,反而还被这么坚定的否决了吧,薇丝塔莉努像是不知所措一样微张着嘴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话。

然而,另外一边,梅菲却已经察觉到了。

高傲,且顽固。

原来如此,她就是这种天性吗?

曾经见到她的时候,还觉得她残留着些许柔和的感觉,但看来那只是自己没能捕捉到她的本质罢了。

高尚,和顽固,这二者就是名为菲洛斯·特雷特之人的本质。

用着很平淡,却又像是在吐露感情一样的声音,菲洛斯·特雷特继续说道。

“如果不能由自己一手做决定,那我还是作为一个无能的统治者在这里被你杀掉好了,至少我可以死得明明白白。”

那雪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摇曳着,浑浊了,却始终笔直地贯穿着梅菲。

薇斯塔利努也将视线转向了梅菲,用眼神询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对此,梅菲只是晃晃脸,耸耸肩,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那个时候,我没在那里杀了你果然是正确的。非常完美,那就由自己一手做决定好了。”

菲洛斯·特雷特那解开了锁链束缚的身体依然还是踉踉跄跄的,但梅菲就这么直接把她抱在了肩上。

虽然还是多少有些踉跄,但大概是因为爬满了全身的疼痛吧,她并没有想要胡乱折腾的样子。

真是非常感谢,毕竟虽然我这边也知道这么搬你很无礼,但还是希望你至少能保持安静。

至于搬运方法像搬行李一样这一点,还请你装作没看见吧。

在心里向菲洛斯·特雷特道了个歉,梅菲将视线转向了薇丝塔莉努,说道。

“不好意思了薇斯塔莉努,突然来了件货,就这么前进吧。现在要走一条比之前更黑暗,更没有光线的路了,引航员就由我来当吧。”

听了梅菲的话,薇斯塔莉努睁大了眼睛,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你的精神还正常吗?

面对薇斯塔莉努投来的怀疑目光,梅菲只是在心中为自己辩解道:真是失礼啊,我有何时是不正常的呢?

而且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人都有各自决定自己人生的方法。

就像自己一样,菲洛斯·特雷特也是一个如果自己不下决定,就绝对无法前进的人。

既然如此,就算不能说是帮忙,起码也要把舞台布置好,这不正是人之常情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梅菲的思绪。

“放开我,你究竟要侮辱我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梅菲对着虽然没有折腾胡闹,但还是在他肩膀上不断吵叫着的菲洛斯特雷特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侮辱是不可能的,不如说只有敬意。如果你要死的话,菲洛斯这具棺材实在太小了。”

——至少,也要有足以吞下整个莱顿王国那般大。

第26章 亡灵

透过窗户窥视着安静地坐在菲洛斯统治者之席上的罗佐,布鲁达弯了弯眼睛,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该说奇怪呢,还是该说可疑呢,怎么想都很不对劲,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明明应该是敌方首领的罗佐,周围却没有一名护卫的士兵。

罗佐只身一人,没有事务官和卫兵陪侍在身边,而是将自己身体托付给了摇曳的灯光。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在说,想要动手的话就来吧。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非常明确的违和感。

所谓领主、统治者之馆,本来是一个都市为之自豪的最大住宅,一般来说都会有相应的士兵和侍从在里面侍奉主人才对。

虽然不太了解都市菲洛斯的情况,但统治者的周围竟然连一个护卫都没有,这种事果然还是太不正常了。

更进一步的说,不仅仅是罗佐的周围,就连这座统治者之馆本身都很奇怪。

一般来说,所有的护卫都应该在馆内或庭院里来回巡视才对,但现在怎么也不是那种情况,甚至少到会让人觉得人烟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