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verain
曳光，铅云，水柱，炮口风暴的火光，还有暴雨。
再配上舰桥的灯光，别说，还真有格调。
“所以这张图是哪个人拍的。”洛林再一次在群里问道。
一群人话都不说。
硬了，拳头硬了……洛林深呼吸，算了算了，没多大点个事儿，忍一……
“洛林大统领！再带我们冲一次镜面海域罢！”一旁再次有人大喊一声。
忍集贸啊！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立马血亏啊魂淡！
“方翔，你给爷过来！”
第94章共和国
本来说是下午回寝躺的，结果洛某人还是脑子一抽，拉着两只舰娘晒太阳散步去了。
“指挥官早点休息，晚上我和勃艮第姐是会查寝的哦。”共和国倚着门框，看着洛林走进卧室，一脸微笑。
“好好好，知道啦……”洛林一脸无奈，然后关门。
共和国这才关上自己卧室的门，她的房间，在洛林房间的隔壁。
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毫无形象的躺下。
“若是在鸢尾，这样不优雅肯定要挨骂的吧。”她无端的想到。
但又想到之前同学们的反应，比如某指挥官训自家小驱逐的话：“共和国姐姐很强，人又优雅好看，你学学人家！”
共和国的确是学生和老师们眼里的三好学生了，乐于助人，尊师重道，成绩优异，而且不像勃艮第那样带点刺。
“哈，那么恭维我。”大小姐低咕着，翻了个身，“正确什么的……”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个问题，自己已经在正确的路上了不是么，不应该想这些。
但是，好想成为自己啊……可是自己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共和国自怨自艾的想着。
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消息，可原本即将按下电源开关的手就这么顿住了。
她看着自己在黑色手机屏幕上的自己。
映在屏幕上的自己，似乎依旧是那个没用的家伙——薄如纸的装甲，天女散花的主炮精度……
如果不是那些天的话……但似乎诅咒那些日子也成了日常。
于她而言，现在已经是在人间天堂了——追上了他的脚步，战斗，荣誉，舰娘需要的，不就是这些么。
但幸福这种东西，找到了又怎么样呢？就算解出了正确答案，自己依旧会惶恐不安。
共和国不再看手机，随手把它丢到一边。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理应满足了呢，再多，似乎就很贪心了。
反正自己也只想考虑他的事情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大小姐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思绪，重新坐起来，走向自己的柜子。
“明天穿什么呢。”她想着，握上柜门。
但是没有拉动，似乎是锁起来了。
嗯……打不开呢。
她叹了口气，视线左右扫视，然后看到了桌上，那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几支笔。
但为什么都是红色的呢。
红色啊……
共和国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一股铁锈味窜进口腔，窜进鼻腔，但仔细感受以后，又什么也没有。
她下意识的扭头，视线落在窗外……随后她瞳孔骤缩——
乌鸦的眼蜂拥在电线杆上，宿舍楼下的野犬似乎也在狂吠不止。
耳鸣紧随其后，一切开始失真。
哈，想起来了啊。共和国缓缓转身，抱住自己的双臂，靠着柜子坐下。
然后再一次蜷缩起来。
数据库里刺眼的散步公式与投射量，还有几乎无用的装甲，空有其表的弹速与弹道，就连最引以为傲的穿深也因为弹道计算公式的误差而变得被无限高估……
“这（粗口）什么（粗口）船啊！”来自舰长的谩骂。
“既然你要大口径拖鞋，那为什么不去玩普鲁士，还得是22km德国457更好吧，不会真觉得431在26km抛*很有压制力吧；如果要能跑，佐治亚不比她能跑；要喷火可以用圣文森特；要抽奖可以玩无比；论打狙？别搞笑了，光荣哪一点做的比她差？”于是，港口逐渐冷冷清清。
“共和国的舰长想要更进一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开共和国。”
“以共和为名的期待，你承受不了……交给其他人吧……”档案室的门被关上。
共和国紧紧抱住自己，从柜子前面挪到角落。
那一天……不，那些年……
指责，嘲笑，谩骂，到最后，就是她无所谓的僵化。
早就知道了啊，最开始，他们怎么说我的来着？
“鸢尾开罐器，鸢尾最后的荣光”什么的，诸如此类。
已经没有意义了啊，在一代代舰船的更迭中，自己的努力，学习，交际，似乎都没有意义。
就连爱情……啊，抱歉，爱情是自己从未敢奢求过的。
她的背紧紧贴着墙壁，丝毫不管深秋里墙壁的冰凉。
原来自己的人生，在更久的之前就结束了，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哪个在海峡里穿行，最终被510mm主炮击沉的时候吧。
想起来了啊，那个柜子里的东西——封存的数据，笔记，全都被胶水绑死了的废纸。因为我清楚的记得那里面是什么呢。
也知道铁锈味的来……哎？铁锈味呢？
共和国不知道。
但没了就没了吧，无所谓的事情。
我已经，累了啊。
累了啊。
共和国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小声的哭了起来。
只是，只是不想再活下去了啊。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在你的世界里切实的存在啊！”她小声呜咽着。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给你最后一舞的呢……”共和国咬住衣领。“那段所谓的巅峰时光，早就已经回不去了啊，现在活着，也只剩痛苦了啊。”
“明明一脸无所谓的，就算死去也无所谓的。”
“为什么事到如今我还会流泪啊。”共和国无助的喃喃自语，“明明，已经死掉了……”
不管是想成为自己的自己，还是现在想要死掉的自己，都好可笑哦。
那，自己就笑笑吧，他说我笑起来挺好看的。
“哈哈。”于是共和国扯了扯嘴角，就像人偶一样的笑了起来。
随后是咳嗽声，还有差点呕吐出来的声音。
共和国觉得有些悲哀——
自己连笑都笑不好。
活着是什么，死去又是什么呢？
“这样想一定很奇怪吧。”共和国自我催眠道，“这也不是我该想的东西。”
总有一天会死掉，所以在那之前是活着的吧。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的舰娘在80年后依旧被世界铭记，有的舰娘还未降生就已经死去。
死在了那个虚幻的世界里。
甚至这个舰娘还被冠以“共和”之名，她国家名字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先睡去吧，只要在梦里，一切都好了吧……
是谁说的来着？死亡也不过大梦一场。
于是大小姐缓缓闭眼，那就在梦里，再舞一曲吧。
“碰！”门被用力的推开，随后是焦急的声音：
“共和国！”
第95章请满怀期待
生存真是一桩十分犯难的差事，到处都缠绕着枷锁，稍一动弹，就会勒的鲜血四溅。
“长官？”共和国愣了一下，随即胡乱的抹了把脸，快速站起来。
“您怎么还不睡。”她退到墙边，双手很不自在的乱动片刻，最终抱住自己的双臂。
“嘛，不太睡得着。”洛林倚着门框。但想了想，还是走了进来，把房门轻轻掩上。
他和共和国保持了一些距离。
“唔，是不是我吵到您了？”共和国低下头，“抱……”
“不用道歉了啦。”洛林打断她的话，“反正你知道的，我平时这个点也睡不着。”
共和国挤出微笑，“您好意思。”
“这没什么的……”洛林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说的话。
他确实的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声，才决定来看看的。
还好赶上了。他想着，开口道，“怎么哭了？”
“我……”正想要岔开话题的共和国，被洛林的闪电战术沉默了。
她避开了自家指挥官的视线。
洛林的脚轻轻抬起，共和国就像受惊一样抽动了下。
“我不知道啊！”大小姐近乎失态的吼声让洛林为之一怔。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啊……”共和国缓缓抬起一只手，试图擦干自己湿润的眼角，一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她再次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您也是一样的吧……”
什么？洛林还没问出口，共和国就抬起头看着他。
一双空洞的眼睛透过额前碎发的缝隙，看着他。
“现在您满意了吧，看到了这样的我。”共和国的声音逐渐变得平淡无波。
就像人偶。
“这样……”共和国接着想要说什么，但被洛林打断——
“停，打住。”
共和国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以前人们也是这么说呢，结果最后，也不过是成了满足他们赌博期望的工具。
她想了想，曾经的那些认识的人，还有设计自己的人们……他们似乎都离自己而去了，或是消逝在历史的长河，或是分散在世界各地。
洛林无奈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道，他几乎都能猜到共和国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是这不重要。”洛林摇摇头。
“当然不重要，不好用的工具，扔掉就可以了。”共和国垂眸，摇摇晃晃的起身。
好不容易追上长官的脚步，但长官似乎也总是悄悄靠近她自己一点，却又在自己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化作辽远的繁星。当自己恍然惊觉的时候，那片蓝紫色的星辰已经暗淡，只留下空洞的平常。
细细想来，自己也只剩那点可笑的尊严，枯死的鸢尾，燃烧的街道，与绝望的如血残阳，以及，在数字构成的虚拟港区里，独自仰望那亘古不变的，毫无生机的月亮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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