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指挥官的我绝不遇见重女舰娘 第92章

作者:Overain

  金发的大小姐试图甩开自己长官的手,但是她失败了。

  真是搞笑,自己身为一艘战列舰,居然连一个病秧子的手都甩不开。

  共和国想着,被抓住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是颓然的坐下,靠着床旁边的衣柜。

  是不是我的每一只舰娘跟我都会有这种隔阂感啊喂!洛林有些头疼,但他没有表达出来。

  窗帘紧闭着,门也是掩上的。

  头顶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相顾无言的死寂里,床头的闹钟“titatita”的走着。

  “呐,全怪天气也可以哟。”洛林道,“毕竟海边城市的天气总是不太让人适应。”

  “比如这边较低的气压什么的。”

  轻松的语调,试图让气氛缓和一点。

  洛林感受着碎片组成的那根绳索的跳动,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走着又跌倒,结痂的伤口生痛,但还是觉得缺了什么。共和国又低下头。

  净是选些无聊的事,净是期望无法实现的愿望。

  连胜利都做不到的自己,呵——

  “共和,共和……”

  身为教国荣光的她也好,背负自由平等博爱的她也好,如此重压,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之后,让她感觉自己要被水淹没。

  在那些灾难里,有的人易子而食;有的人掌着刀剑,手足相残;有的人喝掉最后几口劣酒,便倒在地上,再也不醒;有的人把窝棚里舍友冻僵的尸体丢出去,而自己在角落里蜷缩着,失了信仰,失了动力,就这么伴着饥饿与寒冷又过了一天。

  那些心跳,有的正缓缓变得衰弱;有的正从衰弱走向死寂;甚至,有的上一秒还在跳动,下一秒就没有了声响。

  被神选择的,以共和为名的人啊,怎么可能听不见芸芸众生的哀嚎。

  婴孩的啼哭,人们对生活的向往……阴影里有种种纷乱的声音缠绕着,构成了洛林一开始,在那片空寂的世界里看见她时,她周身的枷锁。

  站在光里的人,可看不见这些啊。

  “要,坏掉了啊。”她颤抖着说。

  连最简单的胜利都做不到的她,凭什么去扛起这份重压呢?

  共和国抬起头,看着斟酌词汇的洛林道,“如果最后只剩同情的话,您还是忘掉的好。”

  脆弱不堪的自尊与倔强,依旧在拉扯着她,让她沉入深海。

  “我不懂啊!”可她说完之后,还是哭了。

  于是,风停了,只剩雨水不断冲击着伤口。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共和国捂住自己的头,“既然怎么样都有比我更好的选择,那还要我做什么啊!”

  “拆了我得了!为什么还要先给我期望,然后再将其剥夺啊!让我在港口里看着有什么意义啊!”

  “净是选些无聊的事,净是期望无法实现的愿望......”她的语气弱了下来,于是双手无力的垂落。

  就像坏掉的人偶。

  最后的最后,就连自己的长官,也对自己抱有隔阂。

  我该用什么真正的追上你,将你留住啊,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

  “也无需要神的关怀了,您所谓的美啊,是平行线上的我。”她笑了笑,但是皮笑肉不笑。

  “就这样活下去也没关系吗?”

  “还会被人嘲讽说‘你这样的想法没人能懂’吗?”

  共和国自语着,“用没有味道的感情来塞满心灵。”

  “终于说出来了呢。”洛林轻轻道,“好受了一些吗?”

  “我们的心是透明的啊,一边隐藏着活到现在。”

  他蹲了下来,握住共和国的手。

  “虽然眼泪能使人变强什么的,全是诡辩。但也不要和世界说再见啊,那可太让人心碎了。”

  “你可是最灿烂的鸢尾花。”洛林依旧这么道,“平行线上的你,只要被人们所见,那么,那个你就是现在的你。”

  “也会是从前的你,以后的你。”

  “为什么即使痛苦也要说谎呢?”

  他跪坐下来,抱住面前这个精致的人偶。

  “要任性的话,也没关系的哦。”

  “另外,如果夏日将要离去,请把赤着脚的我一同带走吧。”

  洛林没有放开手,他怀中的人偶小姐颤了颤。

  “真的,吗?”共和国的语气颤抖,“就算,就算只想仰望蓝天,也是没关系的吗?”

  “在地铁站里可不能仰望蓝天啊。”洛林轻声道。

  “心是仅存于此的。”洛林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即便痛苦不堪也不要丢下啊,我们不是都没有随心所欲的活过吗?”

  “没有人会真的想死掉。”洛林道,“只是想消失不是吗?”

  “但是,但是还有值得追寻的事物啊。”

  “而当你满怀希望的时候,春天就来了。”

第96章翌日之前

  哪来的平行线呢?从来都是只有“我们”而已。

  也许生活是一个巨大的谎言,甚至连这个谎言都是虚构的。

  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于“社会”中挣扎,勾勒自己的“梦想”,又说不出的讨厌这样的“表演”。

  “我们”所走的路,是“自动阻断”且“延伸至未知”的。

  讨厌自我的劣等感,与众不同的优越感。

  真正让我们痛苦的,不是那些具体的事,只是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日常生活中犹如芭蕉叶,虽未凋落却逐渐腐败。

  或许就连共和国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在想什么。

  你真的这样想吗?明明就不知晓我这畏缩的情感。

  某人将要开始的今日,对我来说却是结束的今日。

  她早已厌倦这样的生活……

  命运或是奇迹之类的东西,对我来说一定很可惜吧——

  毕竟,连让我迈出那么一小步都做不到。

  想稍稍休息下呢,时间每分每刻都这样残酷,将我紧拖着前行,一切虽然看似顺利进行着,但其实全是不顺利的事。

  “不知道这样没头没尾的关怀,能不能让你稍微期待起来一些呢?”洛林的话打断了共和国的胡思乱想。

  梦也好希望也好,又或是生存意义,那些东西也并不是一定必要的存在,请给我具体易懂的,这样的机会。

  “‘病了吗’这样的话,你也听够了吧,那些悲惨的感受也已经体验到不想再有了对吧。”洛林轻轻拍着共和国的背。

  洛林想着上一世看到的,对某些船只的各种诋毁言论,内心已经把某些人的族谱问候了个遍。

  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请不要对船发泄出来啊混蛋!

  共和国用力把洛林推了开。

  干脆,还是把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推入谷底吧,天上可不会掉馅饼啊。

  种种事情都越发麻烦,那么,让一切都淡淡结束吧。

  “就像您说的,我受够了啊!”共和国终于是有些崩溃的道。

  “所以请,不要再碰了,不要管了……”她低下头,有些干涸的泪腺再一次分泌出几点晶莹。

  弄脏的这条路,已经无法改变了。

  疲倦了变得懦弱了,想要逃也是白费力气,所以内心捂着耳朵,哭着这已经是最后。

  人生又是什么呢?只是不明不白地活着,然后认为这就是幸福就可以吗?

  糊涂地哭了出来,真是丢人啊。共和国想着。

  “但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世界了啊。”洛林看着共和国。

  大小姐怔了下。

  “你看,在这里,你的努力,确乎是有回报的。而且,此前的一切,和现在的你有什么关系呢?”洛林慢悠悠的。

  “为什么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呢?既然已经哭累了的话。”

  “很害怕被淘汰吗?”洛林想了想。

  依照那个世界,她还真是……

  “辛苦了,但以后,就是新的生活了。”他说了一遍类似的话。

  “如果你因为错过夕阳而感到悲伤,那么你也将错过守护我们的繁星。”

  “就算繁星只能在夜晚守护我们,但那样,姑且也算是能够有了归宿吧。”

  洛林看向窗外,但那里被窗帘遮蔽。

  不过洛林相信,窗外星空璀璨。

  共和国抽动了下,终于略微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指挥官。

  那双惹人喜欢的星眸,此时因为背光而产生的黑色阴影的晕染,显出几分宇宙的神秘。

  共和国想起自己看到过的一段诗:

  “上帝的黑夜漫无边际。

  你的存在就就是光明,不停流逝的光明。

  你是那一个孤独的瞬息。”

  “或许吧。”沉默良久,她如此回应。

  那就,再笑一笑吧。

  如是想着,她扯出微笑,大概是想要想要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洛林松了口气。

  洛林的视线中,手腕上那根玻璃碎片组成的丝线上,刺目的猩红正在缓缓褪去。

  洛林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他笑道。

  没必要强迫自己笑的好看啊,只要发自内心就好。

  “明明,明明您也是笑不出来的啊……”共和国小声道,“明明,自己都已经变成破烂的样子了……”

  夜深了,似乎快到翌日了。

  “为什么还要让我努力笑出来啊!”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知道半夜长官在卧室里偷偷摸摸学习,来弥补自己在课余时间陪她们玩,而有些松弛的繁重课程。

  甚至,就算她和勃艮第的舰装已经十分优秀,洛林依旧会去思考有什么继续强化的办法。

  “因为在战场上我帮不了你们什么,所以只能在这种地方多努力了啊。”自家长官的话犹在耳边。

  但是演习场上,炮弹飞向指挥舰时,通讯里您毫不犹豫说出来的那一句话为什么是,“你们不管!”

  她彻底哭了出来。

  “您会在乎我和勃艮第姐开不开心,您会在乎我们有没有受伤,您甚至关心我们没有新衣服换……”

  “您就是丝毫不关心自己的混蛋!”

  她猛的抱住自家长官。

  就像自己害怕他人的失望,害怕自己无法达成期望,害怕自己无法完成长官的任务。

  但绝对不会关心自己一样。

  洛林愣了下,他是真没有想到共和国到这个时候,还惦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