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鼹鼠党旅行绳匠
她收回手,用那双梅花瞳极其认真,充满忧虑地凝视着钟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
“客卿…你…你老实跟本堂主说…”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不伤人的措辞。
“你最近…是不是工作操劳过度了?还是…夜里着了凉,烧了好几天,把…把脑子给烧糊涂了?再或者是因为吃了不熟的菌子有了奇妙的幻想?”
她指着桌上那盘幽幽大行军,又指了指钟离,“什么…异世界的空洞赛车?什么…一天之内往返纳塔帮旅行者打深渊?这些事情…”
胡桃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难以置信,“这些事情,就算是咱们璃月那些能腾云驾雾、活了千百年的真君仙人们,也做不到吧?!”
“你这两天的经历…是不是…过于‘跌宕起伏’、‘丰富多彩’了一点?跟云翰社新排的《异闻奇谭》似的…”
胡桃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毫不作伪的担忧,仿佛眼前这位博古通今的客卿,下一秒就要被送去不卜庐挂急诊。
“客卿啊,要不…你先回房好好睡一觉?堂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或者…我这就去把白术先生请来?让他给你好好瞧瞧,开副安神定志的方子?”
很显然,钟离的坦诚叙述在往生堂内激起的并非恍然大悟,而是更深沉的疑虑。
胡桃那双梅花瞳里,震惊与担忧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这孩子病得不轻”的沉重。
她知道自家客卿来历神秘,可能真与仙家有关,但“异世界空洞赛车”、“一日往返纳塔”这种事……
未免过于离奇,简直像天桥底下说书人为了博眼球现编的段子,还是质量不太高的那种。
“客卿啊…”胡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哄劝。
“咱们璃月港虽大,仙人传说虽多,可也没听说哪位真君能瞬息跨越万里,还能跑去别的世界开车的…你这…”
钟离看着胡桃那副“我理解你压力大”的表情,知道光靠言语已无法取信。
他轻轻叹了口气:“堂主稍待,钟离有实物为证。”
说着,手已虚按向腰间,正欲取出那辆经过闲云改装、充满异世界与仙家技术融合风格的机车——
“啪嗒!”
一声清脆的筷子落地声突兀响起,打断了钟离的动作。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一旁的岱渊(若陀)正保持着伸筷子的姿势,表情凝固,眼神空洞。
而他面前那盘幽幽大行军上,一个圆滚滚的小幽灵已然缺了一大口!
“岱渊小哥?”胡桃疑惑地叫了一声。
岱渊毫无反应。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仿佛灵魂出窍。
那张脸上,表情瞬息万变:先是茫然,随即是极致的震惊和痛苦(仿佛尝到了世间至恶之物),紧接着瞳孔开始失焦,眼神变得悠远而空洞,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钟离脸色微变,立刻起身一步跨到若陀身边。胡桃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凑过去。
“岱渊?岱渊!”钟离沉声呼唤,同时伸出手指,蕴含一丝温和岩元素力的指尖轻轻点在若陀眉心。
胡桃也焦急地摇晃着若陀的胳膊:“岱渊小哥!醒醒!你怎么了?”
在钟离元素力的温和刺激和两人焦急的呼唤下,岱渊空洞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眼前那些如同老旧胶片般飞速闪过的,混杂着磨损痛苦与古老记忆的“走马灯”画面渐渐淡去,耳边也终于清晰地传来了钟离和胡桃关切的呼唤。
“咳…咳咳…”岱渊甩了甩还有些发懵的脑袋,茫然地看着眼前两张写满担忧的脸。
“我…我刚才…怎么了?”他感觉嘴里一片麻木,仿佛所有的味蕾都被彻底摧毁,然后抹平,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无味”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桌上那盘幽幽大行军,那个缺了一口的“小幽灵”正“无辜”地看着他。
“你…你好像尝了一口这个,”胡桃指着幽幽大行军,小脸上满是歉意和后怕,“然后就…就突然像丢了魂似的,怎么叫都没反应!吓死本堂主了!”
钟离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沉稳地接话道:“无妨,许是大病初愈,体质尚虚,加之这…料理,气息独特,一时冲击心神,引发了短暂的离魂之症,此事在古书上亦有记载。”
“也有可能是你近日尝试新的修炼法门,气息运转偶有滞涩所致。”
他面不改色地给胡桃的“杰作”和若陀的状态找着台阶下,“待下次见到那位能净化异常的小派蒙,请她再为你梳理一番便好。”
他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大病初愈”和“修炼岔子”,尽可能地维护了自家堂主的面子。
第105章 物证难辩,钟离心累
“是…是这样的吗?”岱渊摸了摸还有些发木的嘴巴,又看了看那盘造型“可爱”的幽幽大行军。
再想想刚才那瞬间席卷灵魂,仿佛尝尽世间至苦的恐怖味觉冲击,和随之而来的记忆碎片洪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眼前这位是与他并肩数千载的老友,是契约的象征,他从未怀疑过钟离的话语。
于是,尽管满腹狐疑,岱渊还是点了点头,选择了相信,“原来如此…那…那便好。”
胡桃见状,心中更是过意不去。本来是想“犒劳”(惩罚)不听话的客卿,结果误伤了仗义执言的岱渊小哥!
她往生堂主也是要面子的!
所以趁着岱渊还有些恍惚,钟离注意力也在安抚他,眼疾手快地将那盘“罪证”——幽幽大行军端起,飞快地藏到了身后的柜子里。
小脸微红,心中默念:‘胡桃啊胡桃,下次惩罚客卿一定要选个没有无辜群众在场的时候!’
而岱渊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嘴里那股诡异的麻木感和脑海中残留的混乱画面甩出去。
定了定神后,他宕机的记忆重新上线。
对了!自己刚才不是在配合胡堂主,对钟离进行“正义的审讯”吗?怎么突然就断片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虽然嘴里还是没味道),努力摆回之前那副“公正严明”的姿态,看向胡桃。
“胡堂主,我们…审问到哪一步了?钟离他可老实交代了?”那认真的表情,仿佛刚才差点被幽幽大行军放倒的不是他。
胡桃看着这位刚刚经历“无妄之灾”,醒来第一件事居然还是想着帮她“主持公道”的岱渊小哥,心中那点歉意瞬间化成了满满的感动!
多实诚的人啊!多好的盟友啊!
她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重新板起脸,对着钟离,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没错!客卿!岱渊小哥说得对!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虽然旅行者现在远在纳塔,但这绝不是你拿她当挡箭牌的借口!”
“老实交代,这两天到底去哪逍遥…呃,是去哪‘奔波’了?”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但“逍遥”二字还是暴露了她内心对钟离“编故事”的定性。
钟离看着眼前这“同仇敌忾”的两人,尤其是若陀那副“我失忆了但我依然要坚守正义”的认真模样,深感无力。
他放弃了继续用言语解释的打算,决定祭出“实物”。
他走到堂中稍空旷处,手一挥。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金光与细微的空间涟漪,一辆造型奇特的机车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辆机车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主体框架闪烁着璃月特有的,温润如玉的石珀光泽,但关键部位却嵌合着明显不属于璃月风格的精密机械构件。
机车两侧还装有看似装饰的青绿色流线型部件,似乎有风元素在其中流转。
整辆车融合了异界的科技感与提瓦特的元素力,既前卫又神秘。
胡桃的梅花瞳瞬间睁大了!
她绕着这辆凭空出现的机车转了两圈,小嘴微张,满是惊奇。这绝非璃月任何一家工坊能造出来的东西!
造型、材质、尤其是那枚青色的核心和悬浮的结晶,都透着浓浓的“非此世”气息。
难道…客卿刚才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真的?
就在胡桃心中天平的指针开始动摇,即将偏向“难以置信但好像是真的”这一边时……
“哈!”旁边的岱渊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机车,语气中带着一种带着一丝“终于被我逮到了”的兴奋。
“你终于舍得把闲云给你改装的这辆宝贝拿出来了!钟离!你答应我的同款机车呢?你出门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了也给我整一辆吗?我的呢?我的‘岱渊号’呢?!”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离魂”事件,满脑子都是(岱渊自以为)钟离之前承诺过,但迟迟未兑现的那辆能飞的酷炫座驾。
“闲云?”胡桃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名字,立刻从对机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当然知道闲云!那位刚搬到璃月港没多久的机关术大师!
香菱之前可是跟她胡桃提起过,说有一位机关大师闲云,用一台自己造的“机关烹饪神机”和香菱比试谁的菜更好吃,所幸还是香菱更胜一筹。
所以在胡桃现在的认知里,闲云就是一位隐居的,技艺超凡的机关大师!
能造出眼前这辆融合了仙家术法和精妙机关的机车,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胡桃脸上的惊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点发现了真相的小得意和了然。
她双手抱胸,斜睨着钟离,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是闲云大师的手笔啊…我说呢。”
她走到机车旁,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那闪着玉光的车身。
“客卿,你早说是找闲云大师改装的座驾不就完了?绕那么大圈子,还编什么异世界空洞赛车…啧啧啧。”
她摇了摇头,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向钟离,眼神里充满了“坦白从宽”的压迫感,声音微微上扬。
“嗯?客卿?解释解释?这答应了的‘岱渊号’又是怎么回事呀?不会要和你的改装费用一起给往生堂记账吧?”
那个“嗯?”字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戏谑。
钟离:“……”
他看着身边这位刚刚还“同仇敌忾”的老友若陀,此刻正用一双充满无辜和期待(对机车)的眼神望着他。
又看看眼前这位自以为抓住他把柄,得意洋洋的小堂主胡桃。
钟离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一丝名为“心累”的涟漪。
要不去纳塔躲躲清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下。身为契约之神,岂能遇难则退?
他定了定神,金色的眼眸首先看向那辆“罪魁祸首”的机车,以及旁边眼神灼灼盯着它的岱渊。
“咳,”钟离轻咳一声,声音沉稳依旧,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岱渊,你既对此车如此好奇,不如…亲自体验一番?”
第106章 支开岱渊,堂主的叮嘱
岱渊(若陀)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已经诚实地朝机车迈了一步。
“自然。”钟离颔首,手一挥,机车的钥匙丢向岱渊,“此车操作简便,你也见我用过,再说了,闲云嘱咐我时你也在场。你且去空旷处一试,便知其中玄妙。”
他巧妙地抛出了诱饵,首要目标是将这位随时可能“语出惊人”的老友支开。
“好!好!”岱渊大喜过望,哪里还记得什么“正义审讯”,满脑子都是驰骋的畅快感。
他一个箭步跨上机车,动作虽略显生疏,但那澎湃的力量感让他血脉贲张。
他尝试着将一丝仙力注入核心,机车立刻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身甚至微微悬浮离地。
“胡堂主!”岱渊兴奋地朝胡桃喊道,声音被机车的嗡鸣盖过些许。
“我先去试试!钟离他…呃…你好好审!一定要让他老实交代!回头你也来试试,这车刺激得很啊!”
话音未落,他一拧油门,机车“嗖”地一声,带着兴奋的呼啸和一路烟尘,直接从大门冲了出去,留下一串豪迈的笑声和桌椅板凳被气流带歪的狼藉。
胡桃看着岱渊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被弄得有点乱的厅堂,非但没有生气,梅花瞳里反而闪过一丝感动。
‘多实诚的岱渊小哥啊!自己都骑上车了,还不忘叮嘱我审问客卿!真是…太够意思了!’
她自动过滤了那一地狼藉,只觉得这位新朋友简直闪闪发光。
送走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钟离暗自松了口气。
他转身,面对重新将审视目光投向他的胡桃,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了几样东西。
“堂主…”钟离将物品一一放在桌上,声音平和。
“钟离自知此番‘失联’让堂主忧心,特从纳塔带回些许当地风物,聊表歉意,同时也能证明钟离所言非虚。”
胡桃的目光被桌上的东西吸引。
一个憨态可掬的棉驼玩偶,这是用纳塔特有的,触感极其柔软的彩色绒线编织而成,造型圆润呆萌,脖子上还系着象征花羽会的小小羽毛挂饰,充满了纳塔民间手工艺的质朴趣味。
一顶色彩斑斓的“花羽会”宽檐帽:帽檐上精心装饰着纳塔特有的,色泽鲜艳的鸟类羽毛和晒干的花朵,编织手法独特,带着浓郁的部落庆典风情。
还有几枚经过精心打磨的原石,这并非价值连城的顶级宝石,而是纳塔火山地带特有的,带有天然火焰纹路或熔岩气泡的孔雀石和黑曜石,被打磨成光滑的挂坠或摆件原胚,透着纳塔大地深处的粗犷与炽热气息。
这些东西…胡桃拿起那个软乎乎的棉驼玩偶捏了捏,又好奇地戴上那顶花羽会帽子,尺寸有点大,遮住了她半张脸,再仔细端详那些带着火山印记的石头…
这些东西的风格、材质、工艺,都透着浓浓的未经商业雕琢的纳塔本土气息!
与她在璃月港见过的,由枫丹或须弥商人千里迢迢贩运来的,包装精美价格昂贵的“纳塔特产”截然不同!
除了那几枚原石,剩下的这些更像是…当地人随手可买,带着生活温度的普通物件,这可不像是那些商人跨过千山万水倒腾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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