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鼹鼠党旅行绳匠
胡桃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钟离的叙述,还有那辆被归功于闲云的机车让她觉得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么眼前这些带着纳塔泥土芬芳,明显不适合长途贩卖(体积大、价值相对普通)的“土特产”,就像一块块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了天平上“钟离真的去过纳塔”的这一边。
她摘下那个花羽会的帽子,小脸上的怀疑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不得不接受的恍然。
她看着钟离,语气软了下来:“好吧…客卿,看来…你是真跑去纳塔帮旅行者了?”
她相信了“往返纳塔”的部分。
但随即,她秀气的眉毛又拧了起来,带着深深的困惑和对自己认知的挑战。
“可是…跑去别的世界参加什么空洞赛车比赛?这…这怎么可能嘛!而且…”
她上下打量着钟离,眼神里充满了“这画风明显不对吧”的违和感。
“客卿你这性子…能安安稳稳坐着喝茶听戏、赏花遛鸟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主动跑去参加那种吵吵闹闹,风驰电掣的竞速比赛?”
“这简直…比说书先生编的《帝君尘游记》还离谱!”
她对钟离“人设”的认知,成了她接受“异世界赛车”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壁垒。
钟离:“……”
他看着胡桃那副“我理解你去纳塔帮忙,但赛车?别逗了”的表情,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只是胡桃不知道参加比赛的那保底的180积分,对一位需要抽一些异世功法,来完善现有的修炼体系的老古董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眼见胡桃终于接受了核心部分(去过纳塔助荧),钟离也不在“赛车动机”上过多纠缠,以免越描越黑。
他顺势而为,将话题引向胡桃更感兴趣的方面:“堂主所言,钟离记下了。关于纳塔之行,确有不少新奇见闻,堂主若有兴致,不妨一听?”
随后钟离开始讲述纳塔独特的部落风情,火神玛薇卡领导下的五百年计划,圣火竞技场的宏伟,以及旅行者荧和派蒙在当地的活跃表现。
不过,这些自然是隐去了深渊和夜神之国的凶险,重点描述卡齐娜的还魂仪式以及庆典的热闹。
胡桃听得津津有味,小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些生动有趣的异域故事所取代。
尤其是听到派蒙大发神威驱除深渊侵蚀时,她眼睛亮晶晶的。
“小派蒙居然这么厉害啦?下次见面得让她也给我‘优化优化’!说不定能长高呢!”奇思妙想永远是胡桃的本色。
一番讲述下来,胡桃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了钟离。
她抱着棉驼玩偶,戴着那顶略大的花羽会帽子,挥了挥手:“行啦行啦,看在你带了这么多新奇玩意儿回来,又确实去帮了旅行者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啦!不过!”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下不为例!再敢玩失踪,本堂主就让你尝尝幽幽大行军豪华升级版!”
钟离从善如流地应下:“谨遵堂主之命。”
回到房间的钟离回想着方才的“审讯”过程,心中那点无奈渐渐化为莞尔。
‘堂主虽不信异界之事,却也并非全然不讲道理。只是…’
他想到了自己尘歌壶里那堆待处理的,在纳塔“顺手”买下的珍稀矿物和古董,以及未来可能需要的群积分开销…
‘看来,近期确实不宜再给往生堂增添账目了。不过…北国银行想必是不会介意的吧?’
第107章 岱渊:速来捞我!
璃月港的夜晚,通常伴随着港口轻柔的涛声与市井渐息的喧闹沉入静谧。
然而,昨夜却是个例外。
往生堂内,胡桃在床上翻来覆去。
窗外,一阵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循环往复,粗暴地撕扯着夜晚的安宁。
其间还夹杂着几声辨识度极高的,中气十足的呼喊,似乎是什么“畅快!”“再快些!”。
“谁啊…大半夜的…”胡桃把脑袋埋进枕头,嘟囔着抱怨。
这动静,多多少少有些奇怪,她迷迷糊糊地想,莫不是哪个不开眼的盗宝团搞到了什么新式机关?
但盗宝团就算搞到了好东西,不赶紧偷偷藏起来,还能敢在璃月港这么张扬而且扰民吗?
其实,更令人侧目的是天际偶尔划过的青金色流光,短暂而醒目,如同坠落的星辰。
这还引得不少尚未安眠或夜起的人纷纷探头张望,猜测着又是哪位仙家或异人在试验新法宝。
只是胡堂主着急睡觉,懒得起床专门看这些。
这一夜的喧嚣,无疑为平静的璃月港增添了几分不寻常的躁动。
第二天清晨,胡桃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正坐在往生堂前厅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一碗清粥配几样爽口小菜。
堂内其他员工也已开始洒扫整理,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营生。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制式甲胄,神色严肃的千岩军士兵踏入了往生堂大门。
他的出现,让原本平静的大厅气氛微微一凝。
“胡堂主。”士兵向胡桃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沉稳。
“打扰了。昨夜,总务司在城内抓获一名深夜驾驶高速的奇异机关造物,在地上和空中穿行,并且还且高声喧哗、严重扰民的男子。”
“此人自称是贵堂新聘的员工,名唤‘岱渊’。事关往生堂声誉,我等特来核实。”
往生堂虽经营丧葬之事,但在璃月港传承悠久,行事规矩,深得民众信赖与敬重。
所以千岩军对此事极为慎重,而往生堂前面负责接待的人不敢妄下定论,这才直接带人找到了堂主胡桃。
“岱渊?”胡桃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天那位虽然被幽幽大行军“误伤”显得有些恍惚,但总体上看起来沉稳可靠,还一心帮自己“主持公道”的岱渊小哥。
他是钟离的朋友,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半夜发疯扰民的人啊?
难道…昨天那盘幽幽大行军的“余威”如此恐怖?不应该啊,之前也没遇着过这种情况啊?
还是自己真的看走眼了?岱渊小哥其实没那么稳重?
一丝疑惑和对自己判断的动摇掠过心头,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胡桃迅速放下碗筷,脸上换上了往生堂主应有的沉稳表情。
“确有此人,是我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引荐的友人,暂居堂内帮忙。”
胡桃站起身,同时目光扫向一旁安静品茗,仿佛一切喧嚣与他无关的钟离。
“客卿,岱渊小哥应该是出事了,随我走一趟总务司捞人!”
钟离放下茶盏,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微微颔首:“堂主有命,自当遵从。”
只是见他那平淡的表情,似乎对岱渊惹出麻烦并不意外。
两人跟着报信的千岩军士兵,一路无话,很快来到了总务司专门处理此类治安事件的看守所。
当两人推开那扇挂着“临时看管”牌子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胡桃和钟离都微感错愕。
只见岱渊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埋首于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豪气干云。
这倒没什么,璃月人能吃是福。不正常的是他身边已经摞起了高高的一叠空碗,粗略一数竟有十几个!
旁边负责看守他的那名年轻千岩军士,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关人偶。
每当岱渊“哐当”一声放下空碗,那军士便机械地认命般地,从旁边盛满米饭的木桶里再盛出满满一碗,面无表情地推到岱渊面前。
“……”胡桃和钟离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见到胡桃和钟离,尤其是看到胡桃身上往生堂的标记,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几乎是带着哭腔低声道:“胡堂主!您可算来了!这位…岱渊先生,太、太能吃了!我…我实在是…而且不给他吃,他就喊虐待,嗓门震得屋顶灰都往下掉。”
“监司还训斥我‘总务司管不起他一个人饭吃?’可这已经吃了快一个多时辰了…我…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啊!”话语间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见此,钟离先行安抚这位负责看守的小哥的情绪。
胡桃则是走上前去,“岱渊?”胡桃出声唤道。
正埋头扒饭的岱渊闻声猛地抬头,看到胡桃,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放下碗,一个箭步冲到栅栏边,激动地抓住栏杆,指着旁边的千岩军,声音洪亮地开始控诉。
“胡堂主!你可算来了!救我啊!我真不知道现在璃月港还有‘不许骑飞车’和‘夜里不能大声说话’这种规矩!”
他语速飞快,带着十足的委屈,“我就在地上骑了一小会儿,发现路上还有人,怕撞到他们,我立刻就飞到天上去了!”
“结果他们还不依不饶,甚至拿着归终机追着我打!简直没天理啊!我又没撞到人,也没撞坏房子,就是在天上兜兜风,熟悉熟悉新座驾嘛!”
他非常“聪明”地直接忽略了站在胡桃身后,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钟离。
岱渊深知,找钟离理论说不定还会被对方慢条斯理地引经据典“教育”一番,但找这位古灵精怪的胡堂主,效果绝对立竿见影,毕竟连钟离都得听她的。
然而,这番“义正言辞”的控诉,在胡桃听来却充满了荒诞不经。
虽然她已经两次听到飞车了,可飞到天上,被归终机追着打?还是有些离谱了。
昨天看到的那辆机车确实精巧非凡,说是机关大师的杰作,可以在地上跑得飞快,甚至能低空飞行她也信。
但能飞就算了,还被归终机追着打?!归终机那可是打魔神用的东西!你就飞的再快还能快过归终机?
胡桃心中立刻认定之前通报的千岩军应该是在吓唬她,毕竟不吓唬你你怎么知道事情严重?这都是惯用手法了。
而岱渊这番言辞,这绝对是幽幽大行军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发酵!
第108章 飙车的是岱渊,关我岱岳什么事?
可怜的岱渊小哥,怕不是味觉和神智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产生了幻觉,把在地上跑的车幻想成飞车,把巡逻的千岩军看成了归终机!
胡桃瞬间为自己的“洞察”点了个赞,同时心里那点因为昨晚牵连无辜而产生的愧疚感更深了。
她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像哄孩子似的顺着岱渊的话说道。
“没事了,没事了,岱渊小哥,问题不大!扰民这事儿呢,确实是你不对在先。不过嘛,念在你是初犯,又是‘特殊情况’……”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瞟向旁边麻木的军士,“待会儿我做个保,交点罚款,应该就能把你领回去了。放心,包在本堂主身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罚款多少合适?往生堂的“交通事故善后处理”服务是不是也该推出个新套餐?
顺便还能宣传一下“安全驾驶,珍爱生命,往生堂为您的人生终点站提供温馨服务”的新标语?
嗯,这就叫转危为机,一举多得!
胡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真诚。
而岱渊(若陀)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多谢胡堂主!我就知道胡堂主最是明事理!”
这位胡堂主,认识才不过两日,竟能如此信任他,还如此爽快地承诺捞他出去!
这份古道热肠,这份不拘小节的信任,让刚刚重获自由,心思尚且带着几分古早淳朴的龙王化身心生感动,看胡桃的眼神都更真挚了几分。
一旁的钟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额角隐隐有黑线滑落。
他预料到以岱渊刚接触新鲜事物,尤其还是闲云改装过的“飞车”时,那股孩子般的好奇心与亢奋劲,闹出点动静是必然的。
他也相信老友的分寸,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但他没料到的是,胡桃的配合度竟如此之高,而且看她那略带愧疚,将一切归咎于幽幽大行军的神情……
这显然是彻底坐实了“将岱渊的亢奋行为,全数归咎于昨日那盘幽幽大行军的‘余毒’上”这个结论。
钟离一时语塞,这局面,解释不清了,甚至有点骑虎难下。
他总不能现在跳出来说:“堂主,他没中毒,那车真能飞,还真是被归终机打了”吧?那样的话总感觉会让事情更复杂。
就在气氛略显微妙之际,角落里那位负责看守(兼送饭)的年轻千岩军士,正努力缩着身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开始收拾那堆叠得摇摇欲坠的空碗,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折磨人的“投喂”任务,总算是熬到头了!噩梦般的轮值也终于要结束了!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他刚抱起一摞碗,蹑手蹑脚准备溜出去时,岱渊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耳边炸开。
“哎!那位送饭的小哥!等等!”岱渊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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