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恐怕整个教区加起来,里面的战力真的还不如有大读者坐镇的欧格玛教会——哪怕这里对欧格玛教会是完完全全的客场。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大概会反驳你。”马尔斯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我的生命已经不只属于我了。”
马尔斯是巴尔之子,他虽然没必要从此过上躲躲藏藏苟且偷生的生活——他的师父母兼兄长与姐姐也完全不打算如此怯懦——但是不必要的冒险和自证勇气的举动,就不得不收敛一些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希格不知何时站在了埃米亚的身边,脸上满是自信,“埃尔托瑞尔至高大厅也有一个传送法阵,咱们前几天也已经看过了,紧急时刻可以逃回来——甚至于,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大不了直接向着博德之门摇人。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对我来说,此刻更值得疑虑的,是你为什么跑到我这边了。”埃米亚没好气地说道:“按当初的计划,希格小姐,你好像应该是留守的那一批,而不是站在我的身边。”
“因为我觉得你那个方案简直离谱。”希格毫不客气地摇了摇手指,“银就不用说了,她是肯定不愿意呆在教会里看人聊天的。对不对银小姐?”
银毫不犹豫地点了的头:“哪怕是牧师祈祷请求神术的过程,都比牧师和信徒的家长里短闲聊有意思!”
诗人小姐打了个响指:“那结果,最后就是你和银一队?你们两个跑去风云变幻暗流涌动的地方?我不用脑子都能想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希格咳嗽了一声,轻松地模仿出了埃米亚那颇具穿透性的嗓音:“【……抱歉,马尔斯。我们这边有了新发现:最高观察者塔维斯·克雷格是魔鬼的人,我们要把整个埃尔托瑞尔炸上天了。我要拜托你一件事,请你把伴日砸了吧。】”
“哪有这么——”埃米亚自然是不肯认这么大的锅。
不等埃米亚说完,希格已经鄙夷地戳了戳他的腰:“就!在!一!个!月!之前!你真的干过这种事!!!跟你走近点,我好歹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死不了的!”
“所以你不否认要炸伴日是么?!”
“啪!”埃米亚给了她头一巴掌,没有再和她纠缠,也只能默认她跟上来了。
那么,就是两位神术人员,马尔斯和爱拉丝翠留在月火钟楼。而两位法师和一个吟游诗人则组成奥术队,跟着地狱骑士前往提尔教会的新址。
虽然这个分队最离谱的地方在于,两位近战的武斗派留下了。组成另外一队的是三个后排人员。
只能说,如果真遇上了战斗,那他们就只能往提尔教会的身后躲了——这个教会的牧师是少有的使用剑作为武器的。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出提尔牧师和提尔圣武士在外观上有任何差别——甚至就连他们的行事风格也相差极小。
马尔斯耸了耸:“那一边的确不需要我。诚然,我和提尔教会有些关系。但那可是提尔教会!提尔的忠实信徒们并不是不懂人情,也照样有人际交往,但是为了亲朋好友徇私?那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公事公办。反正,和提尔教会交际是不需要引荐的,引荐也没有用,他们都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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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的是,此次远行的集合地点,就在昨天埃米亚一行买到的旅店的门口。
虽然当时那位老板很是担心埃米亚一行人会侦查完了就跑,但是埃米亚一行人不缺这点钱。以希格的话来说,等一切平息,这房产完全能以几倍的价格卖出去,所以买了就买了。
但比较出乎埃米亚意料的是,现在于旅店的门前聚集人群,其总数不免有些太多了。
集体全副武装,盔甲闪亮到仿佛是骑士团出行的提尔教会自不必说——这次提尔教会至少有近百人将要离开埃尔托瑞尔,启程前往东方。
当然,在场的,还有为提尔教会送行的托姆教会及其领袖——塔维斯·克雷格。
埃米亚到来之时,这里已经变成了提尔教会与托姆教会的告别大会,相拥而泣的教友为数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也完全没有提尔的信徒选择因此而留下。在擦干眼泪之后,他们依旧坚定地站在了阿苏尔的背后。
在这个场合,塔维斯·克雷格和阿苏尔低语了几句,不过最后显然还是话不投机,最终以几声叹息告终。
然而,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塔维斯·克雷格抛下了阿苏尔,居然径直向着埃米亚小队的方向走了过来:“现在距离出发还有二十分钟。诸位愿意提前抵达集合点,真是让我无比感激。”
“……您言重了。”埃米亚摇了摇头,“我们只是为了给时间留下余量而已。”
“您愿意介绍一下么?”虽然他们一行与克雷格已经有过数次相见,“您头上这位圣飞象先生或者小姐是……?抱歉,我分辨不出它的性别。”
是的,露露显然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相比于蹲在教会里看人来人往,它更喜欢去事件的中心。
于是,她现在就蹲在埃米亚的头上。万幸的是,她此刻还在用翅膀维持着飞行,不至于把埃米亚先生的颈椎压垮。
听到问话,露露的鼻子转了转,微微嗅了嗅,撑起身体,干脆地答道:“我是埃米亚先生的魔宠!”
一只圣飞象本来就是非常惹眼的——它们也许不像天使那样出名,但也是实打实的天界生物。在场的人中,圣武士少说也有十几名,他们自然对露露兴趣盎然。
在这种情况下,露露的这句话堪称是石破天惊。瞬间广场上就跟炸了锅一般——
法师的魔宠一般是普通的动物,能有只伪龙当宠物的法师已经堪称幸运。
圣飞象当魔宠?简直闻所未闻。
就连埃米亚自己都大吃一惊:“不是说当同伴么?!”
“咦?”露露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法师的同伴,不就是魔宠么?”
“当然不是!”
但不管怎么说,露露的来历算是被她的插科打诨给糊弄过去了。塔维斯·克雷格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此时,这支队伍的最后一批成员也到了。
他们同样骑着坐骑,但是没有带太多行李。
但最大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并不是正义三柱的人。
欧格玛的书卷,阿曼纳塔的太阳——诺里奇小队,居然同样向着这个方向赶来了。
希格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克雷格先生,这次远征,车上的客人好像有点多吧!原来您要组的是个顾问团?”
他甚至都没有通知埃米亚小队一声!
“抱歉抱歉。”克雷格望了一眼桥头,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他们是联系了地狱骑士,希望跟着提尔教会一起顺道前往帮忙的。”
恰巧,就在此时,诺里奇也正在人群中不断寻找,在看到埃米亚之后,目光微微一停。随后带着敌意冷哼了一声。而奥恩戴尔目光更是从始至终都牢牢地钉在埃米亚和银的身上。
烛堡人的关系真复杂啊。
基本上没有同龄朋友也没体验过嫉妒为何物的埃米亚只能如此感慨。
在此时,阿苏尔清点了一下人数,重重点了点头,随后拨马走到了人群之前:“好了,诸位!请听我说!”
“不论是地狱骑士还是提尔教会,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我们起初都成立于埃尔托瑞尔的城市之中。我们理应为此地的公正与秩序献出自己的精力与荣誉,而在过去的百年之中,我们可以自豪地说,即便是在没有伴日的黑暗时光之中,我们依旧为拯救所有的无辜者而竭尽全力!
“但是,河流昼夜不息,莫说是滚滚河水,就连坚固河岸也在被不断冲刷。曾经的埃尔托瑞尔是一城便是一国的城邦。时至今日,埃尔托瑞尔已经只是埃尔图迦德的首都,我们肩上的职务则从保护一城变成了保护一国,越来越多的聚落被纳入到了保护之中。
“诚然,我们履行了我们的职责,我们的足迹的确遍布了整个埃尔图迦德。但是请谨记——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浮于表面的正义也不是正义!仅仅是踏遍,是不够的!
“所以,我们不能再沉溺于埃尔托瑞尔的繁华与荣光了。最渴求正义的人,身上穿的是用亚麻布做的衣物,脚上满是泥土留下的痕迹。如果我们担心弄脏自己的盔甲,那我们就没有资格自称提尔的信徒!
“守恒者波利亚斯阁下早已脱下他的冠帽与祭服,重新披挂先行一步——这一趟旅途必定艰难。愿意来到此地的都已经下过了决心,但是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日后自认为不堪忍受的,都可以向我请求退出。”
在这个广场之上的人,哪有会在此时此刻掉头退出的?
迎接阿苏尔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绝不后悔!”
阿苏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心怀正义的义士们,我们出发!”
正如阿苏尔所说,再怎样,也不会有人在到了广场之后才打退堂鼓。
波利亚斯是提尔教会的一号人物,他早已先行一步,这足够证明提尔教会的决心了。
地狱骑士与提尔教会决定搬迁总部,这当然是一件大事,最高观察者来送他们一程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不过,埃米亚逐渐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
这一行走的是水路,计划沿着冲萨河逆流而上,这样大约大约一天之内,也就到达目的地了。
所有的人马渐次登船,这没有什么问题。
托姆教会的大部分人停下了脚步,挥手送行,没什么问题。
直到塔维斯·克雷格一脸自然地跟着他们走上了船,埃米亚,乃至于整船的人,才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这问题就大了。
像是感知到目光一样,塔维斯·克雷格对着埃米亚笑了笑:“埃米亚先生,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是埃尔图迦德的最高观察者,去提尔教会的新址观摩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说到这里,他望着阿苏尔笑了一下:“另外,我擅自派遣了一位法师顾问到队内。我总得确认一下你是否称职吧?”
二十六 陋室中的正义
众所周知,航船的速度与风力颇有关联。想要将几百人传送到远方,而且还是不那么熟悉的地点,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是退而求其次,仅仅是尝试控制天气,让狂风将帆船送往河流上游就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
塔维斯·克雷格站在船头,确认船帆已经完全展开之后,便开始向着东方伸出了手掌。
今天本来不是个那么适合出航的天气,但是塔维斯·克雷格只是向那个方向轻轻一推,风带来的轻响就又增强了几个分贝。
逆流而上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当风以近乎完美的角度与速度鼓动风帆的时候,这便是可能的。
冲萨河是一条几公里宽的汹涌河流,这也是河畔两岸聚落无数的重要原因,然而在呼啸的暴风面前,这条大河的水流都不得不停下脚步,为这条航船让路。
“……虽然很不想承认。”希格叹了口气,“我虽然在博德之门生活过很长时间,其实我从来没有坐过船。”
埃米亚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晕船了?”
“怎么可能!至少这风速也得再快上两倍吧!”希格撇了撇嘴。说着她微微张开了口,丝丝缕缕的幽幽歌声便从她的口中冒出。
这声音像是歌声,但却又如此轻而易举地与呼啸的风声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埃米亚已经分不清是希格在带着风一起歌唱,还是天空中的正在给她和声。此刻在这艘航船上的地狱骑士们也情不自禁地左顾右盼,试图寻找歌声的来源。
埃米亚甚至听到一些人在讨论,河流上是否会有塞壬的出没。
希格对声音堪称闻所未闻的天赋在此时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至少埃米亚是第一次见识到。
到这个时候,埃米亚心里反而有些羞愧了——希格看起来是个很喜欢音乐与歌声的人。但是在他们身边的时候,更多的倒完全是一个有专门职能的工具人。
就在此时,希格的歌声突然停了,她猛戳了埃米亚的腰一下:“哎,你说,我们去提尔教会帮忙,他们有什么能支付的报酬?”
刚刚才升起的羞愧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正她也的确喜欢钱。大不了以后她想要什么乐器就帮她做就是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恐怕很难。提尔教会并不以富裕著称。当然埃尔托瑞尔应该经济还算宽裕,以地狱骑士的装备水准,至少埃尔托瑞尔的提尔教会是不会特别缺钱的。但是说要能拿出来多少现钱……”
恐怕,对他们一行来说,提尔教会还是更适合成为盟友和信息源,期望提尔教会的财富,那实在是有些疯狂。
“比如神圣复仇者?”希格想了想,眼睛又冒起了光,“那我们拿回去和博德之门换也行啊!”
希格这家伙是不是天天惦记着爱蒙的小金库……
埃米亚想了想,答道:“他们也许会有。但是你也看到了,提尔教会的圣武士堪称满坑满谷。神圣复仇者又没有使用门槛,他们自己也用得上。我估计阿波戴尔先生是不会接受来自提尔教会的神圣复仇者。”
“嗨呀,赚圣武士的钱可真麻烦。”希格叹了口气,又张开了口,这一次,与她合奏的变成了船下正在被不断破开的滔滔海浪。
不过说是这么说,她的心情显然不错,一对尖耳朵在埃米亚的面前微微摇晃。
只不过,她耳朵的尖端在摇摆时微微出现了些许不太协调的滞后。
简单来说,不够鲜活。
“……?”埃米亚愣了一下,“希格,你的耳朵……?”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刚刚还在哼歌的吟游诗人猛地抱头,伸手捂住了耳朵,脸涨得通红:“——你原来对女孩子的尖耳朵有兴趣?我这是羊入虎口了?怪不得爱拉丝翠这么容易就入队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很显然,希格完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那埃米亚就只好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只不过下意识的还是把那些不太鲜活的部分从脑海中剔除了出去。
…………
嘶…………
不不不,应该不太可能。那把希格拉进队伍这一举动也太刑了。
就在此时,阿苏尔从甲板之下走了上来,呼吸有些粗重,看起来是又和谁吵了一架,他和甲板上的其他同宗打了声招呼之后,立刻就发现了埃米亚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当然,他们这一行此刻正坐在船头,银在专心地抄法术书,埃米亚的红头发也称得上显眼。倒是惊魂未定的希格一路小跑正好和这位圣武士擦肩而过。
“该怎么说呢。”阿苏尔的话头开得很干脆,“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一行最后会选择和我们同行。”
和提尔教会遮遮掩掩不说实话只会引起怀疑,所以埃米亚干脆地答道:“欧格玛教会已经和升阳教派搭上了线,而我们代表博德之门想要追查魔鬼,自然就得尝试多找几条路。”
魔鬼的出没显然是个相当敏感的话题,阿苏尔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尴尬:“唯独这件事,我们没办法给出答案——魔鬼的破坏力和他们的渗透程度完全不相匹配。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魔鬼到底想干什么。”
“最离奇的是,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魔鬼干了什么!”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和埃米亚说道:“所以,我们这一次搬迁,也是为了尝试摸清埃尔图迦德的现状——想用几个人的巡逻队就找到潜伏的魔鬼显然是不可能的。甚至于,哪怕我们倾巢出动,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魔鬼喜欢的目标无非是两类。其一是挣扎求生的。他们连明天都没有,哪里在乎自己的灵魂?这样的目标,难度小,速度快。
“其二就是意志坚定,坚持善良与正义的,这样的目标,在堕入地狱后会带来更强大的力量。”
前者,就是各种畏惧天灾人祸的农村。后者,就是提尔教会和伊尔马特教会。
也就是说,这次搬迁,与其说是排查,甚至更接近于钓鱼,又或者是不惜以身饲虎了。
提尔教会自然是和魔鬼有丰富斗争经验的,因而阿苏尔说起来轻车熟路:“当然,伴日给埃尔图迦德的农业带来了惊人的提高。所以这片国度的农民生活也算不上差。如果突然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们几乎不可能什么消息都不知道。所以我们的第一目标很明确:首先在附近的村镇搜集信息,看看是否有什么他们没有解决的困难。其中可能会潜藏着魔鬼活动的痕迹。”
“然后,就是解决一些当地教会难以处理的问题了。”阿苏尔叹了口气,“大地女神教会论种地肥田是真的毫无敌手。我们正义三柱加起来都看不见裳提亚信徒的影子。但是要论惩奸除恶,他们也是真的不太擅长。”
埃米亚皱紧了眉头:“我听说最近掘地虫比较猖獗?”
“啊,你的消息挺灵通的。”阿苏尔点了点头,“是的。其实一般的来说它们不是什么巨大的威胁,我们派出几支小队杀灭,治愈一下伤者,也就了事了。但是这次很麻烦,地点很麻烦。”
埃米亚想了想,低声问道:“因为那片田野离河岸森林太近?”
阿苏尔愣了一下,笑了笑:“——你确实非常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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